黎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宿舍里很安静,夏清禾的床铺空着,她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她脑子里又想起白天顾言说的那些话。
“这个世界会崩塌……我们会消失……”
“只有我和你是真实的……回到现实世界,才能活下去……”
黎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
真烦。
她好不容易从贫民窟的泥坑里爬出来,好不容易在帝都扎稳脚跟拥有令人憧憬的未来,结果告诉她这个世界是假的?
要消失了?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好,洒在圣利亚学院的建筑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她想起夏清禾当初来找她的那个下午。
穿着米白色羊绒外套,那样高傲清冷的走进贫民窟那间破旧的小饭馆。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个陷阱,但她还是来了,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而现在……她有了选择,她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离开。
黎若托着腮,看着窗外。
三天。
夏清禾当初花了三天时间改造她,让她从贫民窟的灰姑娘变成圣利亚的公主。
那她能不能也花三天时间,将这个令她眷恋的世界留下来?
她抬眸,就看到有零星的一些弹幕飘过:
【黎若在想什么?她不会真的在考虑离开吧?!别啊黎若!那六个疯批会疯的!】
【她真的不怕世界崩塌?不可能!她肯定在盘算什么!】
【你们看她那个眼神,分明是在算计!】
【可是世界要崩塌了,她有什么办法?!除非……她能改变这个结局!】
【怎么改变?对了!顾言能找傅沉洲改变他这一世重演上一世的悲惨结局,那傅沉洲肯定掌握着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对!傅沉洲那个老怪物活了一百多年,他肯定知道什么!】
【可是他是傅沉洲啊!黎若只是这个世界边缘的一个工具人,如果她没遇到夏清禾,这本书里根本连她一个字都不会出现,她有什么筹码去说服傅沉洲?】
黎若眯起眼,开始思考弹幕里说的这些话。
傅沉洲?
顾言说三天内这里将会毁灭,难道就是他昨晚去了蔷薇庄园,然后和傅沉洲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目前看来,只有傅沉洲是解决这个问题的突破口,那个活了上百年的老疯子。
那个掌控着蔷薇庄园,也掌控着这个世界秘密的男人。
黎若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要面对那个银毛老变态。
不去的话,这个世界就要崩塌。
黎若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再闯一次龙潭虎穴。
-
第二天上午。
蔷薇庄园。
黎若站在庄园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
裙子是上次离开蔷薇庄园,傅沉洲特意送她的。
法式复古的款式,方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白皙的肩颈。
收腰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裙摆到膝盖上方,下面是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
头发被她重新打理过,蓬松的及肩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尾微微内扣,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精致。
化了淡妆。
眼影是浅浅的蜜桃色,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唇釉是水光感的裸粉色,让那张唇看起来饱满而诱人。
阳光下,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粉色珍珠。
【卧槽黎若今天好漂亮!她真的来找傅沉洲了?!】
【这是来谈判还是来约会啊?!我记得这条裙子是傅沉洲送给她的!她穿这条裙子来见他莫非……】
【若这是有备而来!傅沉洲看到她打扮得这么性感抚媚,肯定会失控的!】
黎若按下门铃,几秒后大门自动打开。
管家的声音从门禁里传来:
“黎若小姐,请进。傅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黎若挑眉。
在等她?
他怎么知道她要来?
【傅沉洲早就料到了!这个老狐狸!】
【我怎么感觉,傅沉洲从一开始就在给黎若下套?!上次他送她裙子说的那些话,我就觉得是他早有预谋,他肯定不会让黎若消失的!】
黎若跟着管家穿过长长的林荫道,走过那片黑色的蔷薇园,进入主楼。
管家在二楼的一扇门前停下。
“黎若小姐,傅先生在里面。”
他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若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这是一间书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傅沉洲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银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黑色的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灰眸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就那么眼神痴迷地愣住了。
那双一向平静无波的灰眸,此刻微微睁大,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她。
看着她浅粉色的裙摆,看着她裸露的锁骨和肩颈,看着她那双在阳光下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嘴角。
他的心跳像是漏跳了一拍。
“傅先生。”
黎若开口,声音清甜软糯:“好久不见。”
傅沉洲看着她,看了足足有三秒,然后他才微微勾起嘴角,淡淡一笑:
“黎若小姐今天……很漂亮。”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随口一句客套。但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黎若笑着回道:“谢谢傅先生。”
她走到他面前,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下。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们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傅沉洲挑眉:
“帮忙?”
“对。”黎若直视他的眼睛:“我想请您……”
傅沉洲的灰眸微微眯起,打断她:
“黎若小姐,你才刚进我的门就跟我提要求,是不是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太亲密了?”
黎若愣了下,然后摇摇头想解释:“我……”
傅沉洲已经迈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能看到纯净的脸蛋,能看到她嘴角那颗小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可以考虑你的要求。”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但这,需要很大的代价。”
黎若直视他的眼睛,没有退缩:“什么代价?”
傅沉洲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她认真的表情,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想起那天早上她亲在他额头上的那个吻。
那个吻,让他这个活了上百年的人,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温柔以待的感觉。
只是……太轻了。
太短了。
太……远了。
“代价就是,你……”
傅沉洲唇角微微勾起,然后伸出手,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黎若没有躲。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神清澈。
“傅先生,您这是……”
“小黎若。”
傅沉洲打断她,声音低沉:“上次你亲了我。”
黎若眨眨眼,一脸疑惑无辜的小表情:“嗯?”
“亲的额头。”
傅沉洲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那触感细腻得剥了壳的鸡蛋:
“但我不想只亲额头。”
黎若愣了一下。
傅沉洲看着她,灰眸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和委屈:
“那天你走后,我想了很久。”
“为什么是额头?为什么不是这里?”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很轻,只是按着。
但黎若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微颤抖。
【卧槽卧槽卧槽!!!傅沉洲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索吻!他在向黎若索吻!】
【这个老变态终于忍不住了!】
【黎若快答应他!】
【不!别答应太快!让他再求一会儿!】
【管家呢?!管家快来看啊!你家老铁树又开花了!】
黎若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他故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灰眸里那抹藏不住的期待。
她忽然笑了,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傅先生,您这……又是在……求我?”
傅沉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不是。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
他说不出否认的话。
“……是。”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黎若听见了,她笑得更开心了:
“那傅先生,您最最想亲哪里?”
此话一出,傅沉洲开始仔细看着她,看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的唇……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她的唇上。
那里那颗小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在裸粉色的唇釉下,若隐若现。
但他这次又不想仅满足于此。
“这里。”
他指着她诱人的锁骨边,声音沙哑:“我想亲这里,可以么?”
黎若看着他认真得像个孩子的表情,看着他灰眸里那抹滚烫的期待。
她慢慢踮起脚尖,靠近他。
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到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近到她的唇,距离他的唇,只剩一厘米。
傅沉洲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嘴角。
然后黎若退后了半步。
傅沉洲愣住了。
“傅先生。”黎若歪着头,笑得狡黠:“您还没答应我的条件呢。”
傅沉洲:“……”
【哈哈哈哈哈哈黎若这招绝了!】
【吊着他!让他急!】
【傅沉洲那个表情!他快急死了!】
【黎若太会了!这欲擒故纵玩得飞起!】
傅沉洲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黎若,看着她那张笑得像只小狐狸的脸。
他想生气,但他生不起来。
他只想和她……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黎若挑眉:“您还没听具体条件呢。”
“不用听。”
傅沉洲看着她,灰眸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纵容,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
黎若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深更暖,更容易诱人沉沦。
“傅先生,您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傅沉洲看着她那笑容,他忽然觉得就算被她惯坏,他也愿意。
“所以,现在可以了么?”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渴求:“可以亲了么?”
黎若看到他红透的耳尖,微微滚动的喉结,还有像个急于得到奖励的孩子表情。
她轻轻踮起脚尖凑近他,近到她的唇距离他的唇只剩一毫米。
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甚至能感受到他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然后下一秒,傅沉洲只感觉体内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涌向头顶。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感知,抱起她,吻下去。
一边吻,一边和她做着那种最亲密的事,直到到天荒地老。
直到这个世界崩塌为止。
体内那股最原始的欲望如同一头猛兽冲撞而出,傅沉洲不顾一切矜持和上百年的忍耐和克制,将黎若打横抱起。
他紧紧将她箍在怀里,目光坚定朝那间对所有人都禁足的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