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磊将一块钱放到沈云的小钱包里之后,又开始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图集》。
他也是在沈云给他这本书之后,才发觉,原来真的能在书里学到东西。
不过这本书有一些生僻字,他还专门买了一本新华字典备着,避免曲解字词。
手边还有笔记本和圆珠笔用来做笔记,他现在晚上就是一边给沈云当保镖,一边学水电,学到什么,第二天就去现场试验,搞得老师傅们对他更加严防死守……
庄磊一看他们眼神不对,就知道自己学对了!
“庄磊,要不要吃炒粉?”沈云暗示。
庄磊秒懂,她想吃了:“要。咱们还是加蛋加肉吗?”
“嗯!”
沈云掏了四块钱。
庄磊递给炒粉摊老板:“两份加蛋加肉。”
炒粉摊老板知道庄磊是做水电的,问道:“学水电难不难?”
“还成,就看有没有人带。”
像是他没人带,只能自学加偷学,进度自然慢一点。
但庄磊还是想好好学。
学会水电能教给孩子,那就等于他有一门可以传承的手艺了,那样孩子学会了,就不用饿肚子。
炒粉摊老板羡慕道:“你们小两口挺好的,一个摆摊,一个有正式工作,多攒攒钱,把孩子留在当地读书都成。”
“当地读书?”
庄磊还真没想过这个。
“对啊,我闺女就是在深市读书,我给她搞到本地人都可以待的学校,一个学期借读费七百。”
“七百!”
庄磊震惊。
一个学期七百,小学和初中十八个学期,等于一万两千六。
嘶——
老家学费五块。
从小学读到初中,都不如人家一个零头。
“没办法,我老家教育资源不好,直到初中才学一点英语,人家这里一年级就开始学了,而且还有专门的外国人老师,我闺女现在都能用英语念文章了。”
炒粉摊老板咧着嘴乐。
绕来绕去,就为了炫耀他闺女能用英语念文章。
庄磊真心实意地感慨:“太厉害了,未来肯定是大学生!”
炒粉摊老板一听乐了,给他的两份炒粉又多添加了一个鸡蛋:“大兄弟,借你吉言!”
庄磊笑,但拎着炒粉回去给沈云时,闷闷不乐地说:“这里读书也太贵了,一个学期借读费都要七百!”
沈云没听说过借读费这玩意儿,应该是当下政策,未来就没了:“我觉得七百还成,我们就生一个,一年抽出两个月的存款给孩子,孩子就有可能考上大学,那多划算。”
“哎……你说的也是。”
庄磊变得心痒痒。
他也想让孩子留在深市读书了。
万一真的祖坟冒青烟,培养出来一个大学生,那他累死也值得啊。
那老家的房子怎么办?
但生了孩子,不就是得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吗?
想来想去,究其根本还是钱的问题。
要是有钱,他可以既有老家的房子,还能供孩子在大城市读书。
庄磊皱眉,拿起书继续看。
他得抓紧时间学会水电,那样就能升为正式工,再多混一阵,他就自己去外面接单赚钱,那样他就能养老婆孩子还有建房子了!
庄磊斗志满满,看书看得入迷,炒粉都变凉了。
在商场即将关门灭灯之际,庄磊才匆匆吃掉炒粉去收拾东西。
两人到家时,庄磊一个人直接扛着小推车里的所有东西往楼上走。
到门口时,庄磊突然顿住,“小弟,你怎么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要是我不来,我姐都要和家里断亲了!”
沈冬晖顶着一脑袋黄毛,也不知道在哪染的,支棱着立在头上,扎眼的很。
下身是一条绷得紧紧的萝卜裤,脚上蹬着双回力鞋,那副盲公镜往胸前一别,歪着脑袋,目光里透着一股子二流子的狠戾,直眉瞪眼地盯着他们,像是要动手一样。
庄磊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下意识露出拳头:“打架?”
沈冬晖是想打架来着,可瞧着姐夫那沙包大的拳头,又安分了些。
沈云冷脸开门,“进来。”
庄磊先把东西搬进去,再给沈云烧水。
沈冬晖也跟着走进屋打量着姐姐姐夫住的地方,看着小小的,没电视机、没有冰箱、没洗衣机,还没什么光亮,不如老家呢!
“你住的什么破房子,比老家还烂,你知道人家沈凤桃带弟弟住什么房子吗?有电梯的小区房!”
沈云真的有揍人的冲动:“她让弟弟住小区房,我可以让弟弟睡大街!”
“你你你……”沈冬晖指着沈云不可置信,“你凶我?!”
沈云翻了个白眼,去阳台把衣服先收回来,准备待会洗澡。
沈冬晖看亲姐都不管自己,抱怨道:“你知道咱们家最近经历了什么吗?头彩没有了,被沈凤桃抢了,沈凤桃弟弟还买了摩托车,我都没有,你什么时候给我买!”
沈云听着这种理直气壮的发言,就想到上辈子的亲人,烦不胜烦,“滚!”
庄磊也皱眉道:“不管你姐有没有钱,你都不应该理直气壮跟她要钱吧,换句话说,你给她什么了?”
沈冬晖挺了挺胸膛:“我是她靠山。”
噗嗤——
夫妻俩齐齐笑出声。
沈云真有点生气来着,可瞧着他那么傻,又不气了。
沈冬晖恼羞成怒:“你们笑什么笑,本来就是!”
庄磊问:“我欺负她了,你来揍我吗?”
沈冬晖从上到下看了看姐夫,宽阔的胸膛,硬邦邦的胳膊,高大的身形,心底发虚,可还是梗着脖子道:“对啊,实在不行,我可以喊人去揍你!”
“揍了之后呢,你养你姐吗?”庄磊问。
沈冬晖瞳孔地震,禁不住跳脚:“怎么可能!我干嘛要养她,我凭什么要养她?”
庄磊:“那你当什么靠山?谁家靠山让姐姐给钱的,别用‘靠山’当做要钱的理由。”
沈冬晖被说得无法反驳,只能气急败坏道:“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混得差,没法给我提供好生活。”
庄磊重新打开门:“那你去跟混得好的人过。”
他敞开大门,沈冬晖也受不了他冷嘲热讽,当即走了出去。
砰地一声,庄磊关上房门,又去接过沈云手腕处的衣服,“我来挂到衣架上,你去洗澡吧。”
沈云观察着他脸色,问道:“你没生气吧?”
“没有啊,我一般不会因为这些生气。”
“真的吗?”
“对啊,气什么?为了他生气,就得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之后,为了让他佩服我,我还要去讨好他,我辛辛苦苦去干活,讨好不喜欢我的人,让他过上好生活,我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