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入职后的表现堪称拼命三郎。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对每一个同事都毕恭毕敬。
然而,职场并非只有工作,流言蜚语总是跑得最快。
尽管陆鸣和颜冰沁在公司里刻意保持距离,装作不熟,但两人偶尔眼神交汇时的异样,以及陆鸣看颜冰沁时那种藏不住的关切,还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茶水间里,几个老员工围着陆鸣,语气不善:
“喂,新来的。别怪哥没提醒你,咱们公司可是有铁律的——禁止办公室恋情。尤其是颜特助,那可是徐总身边的红人,你少拿那种眼神盯着人家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是这么吃的。”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要是让徐总知道了有人在公司搞暧昧,直接开除,没商量!”
陆鸣脸色涨红,刚想辩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
“谁说要开除他?”
众人回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低头:“徐……徐总!”
徐燃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单手插兜,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儒雅笑容,缓缓走到陆鸣身边。他伸出手,亲昵地拍了拍陆鸣的肩膀,眼神扫视众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陆鸣的情况,我早就了解过了。”
他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的颜冰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大声宣布:
“陆鸣和颜特助是大学同学,也是多年的情侣。这一点,面试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徐燃用人,看重的是能力和人品,既然我把陆鸣招进来了,就说明我认可他。从今天起,他们俩的关系,在公司是公开的,是我特批的!谁要是再拿这个说事,就是跟我过不去。”
陆鸣惊呆了。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大老板,竟然不仅知道他和颜冰沁的关系,还如此大度地当众维护他!
徐燃的话音刚落,周围顿时一片鸦雀无声,随即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讨好的附和声。
徐燃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受宠若惊的陆鸣,语重心长地说道:
“陆鸣,我很欣赏你的坦诚和干劲。男人嘛,为了心爱的女人努力奋斗,不丢人。好好干,别让颜特助失望,也别让我失望。我看好你,你是个人才。”
说着,徐燃还特意看向颜特助,当着陆鸣的面,用一种只有颜冰沁能读懂的侵略性眼神,笑着说:“颜特助,你眼光不错,找了个老实踏实的好男人。以后在工作上,你可要多‘帮帮’他。”
那个“帮”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丝暗示。
颜冰沁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众人面前。她看着对自己感恩戴德的男友,再看看那个满脸伪善笑容的魔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谢……谢谢徐总!谢谢徐总栽培!”陆鸣激动得眼眶通红,九十度鞠躬,“我一定肝脑涂地,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看着这一幕,颜冰沁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的爱人,正在向毁了她清白的恶魔鞠躬致谢。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更残忍的事情吗?
当晚,回到家中。
陆鸣的心情显然好极了,他在饭桌上眉飞色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徐燃的好。
“冰沁,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对有钱人有偏见?我真没想到,徐总这么大的人物,一点架子都没有!”陆鸣一边给颜冰沁夹菜,一边感叹,“今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我,还说欣赏我……真的,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的老板,值了!”
颜冰沁埋头扒饭,碗里的饭菜味同嚼蜡。陆鸣每提一次“徐总”,她的心脏就抽搐一下。脑海里全是徐燃那张虚伪的脸,以及他在床上折磨她时的狰狞面孔。
“冰沁,你怎么不说话?”陆鸣见她一直沉默,兴奋劲儿还没过,“你说咱们是不是得找个机会,买点礼物去感谢一下徐总?虽然人家不缺咱们这点东西,但这是个心意……”
“啪!”
颜冰沁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清脆的响声把陆鸣吓了一跳。
“别说了!”颜冰沁猛地抬起头,眼圈发红,声音尖锐,“徐燃徐燃徐燃!你回家了能不能不提他?我在公司天天对着他已经够累了,回来还要听你给他唱赞歌?我不去送礼!我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陆鸣愣住了,看着突然爆发的女友,一脸茫然和不解。
“冰沁,你这是怎么了?”陆鸣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责怪,“人家徐总今天刚帮了我,还给了我工作,甚至特批咱们的关系。你怎么能这种态度?这有点不知好歹了吧?”
“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颜冰沁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没你想的那么好!他……他就是个……”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说他是强奸犯?说他是变态?那陆鸣的工作怎么办?
看着欲言又止、满脸痛苦的颜冰沁,陆鸣叹了口气,自以为是地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
“冰沁,我知道你平时自尊心强,可能觉得咱们受了人家的恩惠,心里不舒服。但是,我们要理智一点。”
陆鸣走过来,试图去拉颜冰沁的手,却被她甩开。他也不生气,继续耐心地劝导:
“不要去仇恨有钱人。我知道咱们穷,但这不能成为我们心胸狭隘的理由。徐总是资本家没错,但他也是个好人,是个有格局的企业家。你不能因为阶级对立,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家。咱们得学会感恩,心态放平了,日子才能过好,知道吗?”
颜冰沁看着眼前这个滔滔不绝、满口大道理的男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竟然在教她做人?教她不要仇恨那个把她踩在脚底肆意玩弄的恶魔?
“我累了。”颜冰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站起身,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向卧室,“今晚我睡次卧,别来打扰我。”
看着砰然关上的房门,陆鸣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这脾气……真是越来越怪了。明明是好事,非要搞得这么僵。以后得多开导开导她,格局得打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