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至此，波尔克收敛心神，再度将注意力集中于眼前的交锋。
……
击球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接连炸响。
球场之中，两人的对攻持续不断。
而随着回合的增加，他们的移动速度与击球的威力，也在悄然攀升。
直至最后，整片球场几乎被激扬的尘土与隐约的气浪所笼罩。
幸而此时网球部的成员早已离去，校园中也已不见人影，否则若有人目睹此景，必会惊愕难言——这两人的对决，竟已激烈到如此骇人的程度。
然而，尽管战况焦灼，波尔克的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
原因无他，正是洛钏所展现的实力。
此刻的波尔克，几乎已动用了八成水准，即便如此，竟仍难以压制对方。
相反，随着比赛推进，他反而隐隐落入了被动的局面。
更甚者，在数次漫长的拉锯之后，洛钏敏锐地捕捉到他一丝细微的破绽，一击得分。
比分
“哼……”
再度失分，波尔克的眉头紧紧蹙起，看向洛钏的目光中，戒备之意愈发浓重。
即便早已从阿玛迪斯那里听闻过这名少年的不凡，亲身面对时，波尔克仍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击。
难以置信，一名国中生竟能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但波尔克身为德国队的主将，骨子里镌刻着极强的自尊。
即便在职业赛场上失利，他尚能坦然接受；可若败给这样一位少年，却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
念头闪过的刹那，网球已从洛钏的拍下疾射而出。
波尔克身形骤动，如猎豹般扑向球的落点。
他的速度，较之前更快。
周身弥漫的气势，也愈加凌厉逼人。
显然，波尔克已决心毫无保留。
这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不得不为——洛钏太强了。
波尔克很清楚，若维持先前的水准，莫说取胜，恐怕连得分都将变得极为艰难。
砰！
他精准地追上了那道疾驰的黄光。
波尔克握紧球拍，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对着那颗黄绿色的小球狠狠劈落。
砰——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划破空气。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裹挟着骇人的声势直扑对面场地。
那不仅仅是一记重炮般的抽击，球体自身还在高速旋转，撕裂空气时发出诡异的嘶鸣。
力量与旋转被强行糅合在一起，让这一球的威胁陡然攀升到了全新的层面。
“哦？终于舍得拿出点真东西了。”
洛钏眉梢微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眼见来球已至身前，他脚下步伐轻巧一错，球拍已然顺势迎上。
嘭！
撞击的刹那，拍面传来剧烈的震颤。
网球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在拍线的牢笼中疯狂冲撞、撕扯，那股叠加了恐怖旋转的力量几乎要将球拍硬生生拧转脱手。
与此同时，磅礴的冲击力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试图彻底摧毁他的防御。
然而洛钏的手腕稳如磐石。
几乎在感知到网球内蕴藏的暴烈能量的同一瞬间，他持拍的手腕做出了几个精妙到毫巅的细微调整。
只见那原本狂暴不安的球体，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了逆鳞，挣扎的力道迅速消弭、驯服。
紧接着，他手臂舒展，一记干净利落的挥扫。
网球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直逼波尔克的半场。
“连这一击……也如此轻易吗？”
波尔克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预想过这一球或许无法得分，但至少应当能逼迫对方显露出些许勉强。
这是他精心锤炼的杀招之一，将纯粹的力量与刁钻的旋转融合，即便放在世界级的舞台上，也足以令绝大多数对手感到棘手。
可洛钏不仅接了回来，而且姿态从容，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次寻常的回球。
这无声地昭示着一个事实：对手依然游刃有余，深不见底。
“既然如此……”
波尔克的眼神彻底沉静下来，那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冰冷专注。
他缓缓摊开左手手掌，掌心朝上。
一点璀璨的金色光芒悄然浮现，随即迅速凝聚、膨胀，化作一团稳定燃烧般的光球，内部压缩着令人心悸的能量。
“光击球？”
洛钏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在他的记忆里，波尔克从未在已知的赛场上展现过这样的技术。
更令他注意的是，那光团中蕴含的毁灭性气息，其凝练与强横的程度，远超寻常意义上的光击球。
但短暂的惊讶后，他便了然。
回忆的画面闪过脑海——那个在世界杯半决赛落败后的波尔克，离场时的背影不见丝毫颓唐，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感。
原来，水面之下，还隐藏着这样的冰山。
赛场之上，呼吸依旧平稳，汗迹也仅是薄薄一层，显然远未到竭尽全力的境地。
那场较量，波尔克显然有所保留。
或许正如昔日关东决赛，真田对阵越前那般，实力本占上风，却因一时轻敌而败北，连真正的杀招都未曾施展。
即便抛开这些不论，仅从光击球这一技艺来看，也能窥见端倪。
光击球虽能碎石破壁，本质上却并非艰深莫测的技巧。
它属于超级甜区的技术，一旦掌握诀窍便能运用。
原著之中，连越前、德川皆已习得，身为世界高中生巅峰的波尔克又怎会不懂？若连这都不会，反倒显得他名不副实。
至于原著里波尔克为何未曾施展，多半是觉得无需此招亦能压制所有对手——包括平等院。
他那记“漩涡的洗礼”
已近乎无解，就连施展黑洞的德川也未能化解。
正因如此，面对波尔克此刻击出的光击球，洛钏并未感到意外。
甚至，当那道炽光划过半空时，洛钏隐隐觉得，波尔克藏匿的招式恐怕不止于此。
诸如“矜持之光”
那样的境界，他说不定也已触及。
之所以未曾显露，或许是出于绝对的自信。
当然，这一切仍是猜测。
** 如何，尚待验证。
不过也无妨。
比赛方才进行两球，时间还有的是。
答案终会浮现。
心念至此，洛钏一步踏前，迎向那道撕裂空气的璀璨流光。
——
砰！
球拍与网球撞击的刹那，骇人的冲击力自拍面炸开，洛钏身后的墙壁应声崩裂，碎石簌簌滚落。
又要修缮场地了——这念头只一闪而过。
洛钏清楚，这般层级的对决，莫说普通球场，即便是职业赛场也难以完好无损。
比起破损的围墙，他更在意眼前的对手。
自闭关以来，洛钏先后与平善之、远野、鬼、种岛等人交锋。
而波尔克，无疑是其中最为强劲的那一位。
波尔克打出的那记光击球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击垮对手，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洛钏眼底激起一丝涟漪——不，那更像是被点燃的火星。
洛钏稳稳定住身形，网球在他掌心前方悬停、旋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禁锢。
下一秒，光自他指缝间渗出，迅速聚拢、膨胀，最终包裹住那颗黄绿色的小球。
他没有丝毫停顿，挥拍的动作流畅得像早已演练过千百遍，那团炽亮的光便撕裂空气，直扑波尔克而去。
波尔克确实感到了意外。
他原以为这足以震慑全场的一击至少能让对方显出片刻的动摇，却没料到迎接它的是一道更为刺目的回敬。
那光芒不仅同样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其纯粹与强度甚至隐隐压过了自己方才的一球。
一个国中生？波尔克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像是沉寂的刀锋被骤然擦亮。
有趣。
球已迫至眼前。
波尔克收敛所有心绪，球拍迎上，精准地截住那道奔袭而来的流光。
撞击的闷响并非仅仅存在于球拍之上，而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身后墙壁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尘土簌簌落下。
但他脚步未曾移动半分，手臂稳如磐石，将那狂暴的力量尽数吸纳、化解。
现役最强高中生的名号并非虚妄。
即便洛钏回敬的光击球更胜一筹，也远不足以撼动他的根基。
然而，波尔克心中那点原本只是因传闻而起的好奇，此刻已发酵成更为实质的探究欲。
光击球绝非这少年的全部底牌。
他有一种近乎笃定的预感：在那副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定还蛰伏着更多未曾示人的锋芒。
没有更多迟疑，波尔克手腕发力，将网球以更刁钻的角度猛击回去。
战斗的节奏在瞬间被推向新的高峰。
球网两侧的身影化作了模糊的掠影。
网球的轨迹快得只剩断续的金色残像，在两人之间疯狂折返，撕裂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这已超越寻常选手所能理解的快，甚至让旁观的部分职业球员都感到脊背发凉。
然而，在这场令人目眩的对攻中，波尔克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缓缓蹙紧。
洛钏所展现出的、与他年龄绝不相称的深厚实力，正一点点超出他最初的预估。
他攻势如潮，却始终无法从对方手中拿下一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波尔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紧接着，刺眼的白光自他周身喷薄而出，伴随着光芒的绽放，他的气势也随之攀至顶峰，如同山岳拔地而起。
“天衣无缝的极限吗？”
望着那彻底被光芒包裹的身影，洛钏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有预感，既然波尔克已掌握了光击球，那么领悟天衣无缝的境界，也在情理之中。
德国队中，能同时驾驭两种至高境界的，本就大有人在——.，赛弗里德，若算上那个男人，便是足足三人。
身为这支王者之师的主将，波尔克若说没有藏着这等底牌，反倒令人难以置信。
现在看来，他的推测分毫不差。
波尔克所隐藏的，远不止表面那些。
“既然连‘矜持之光’都亮出来了……”
“我也该，稍稍认真些了。”
心念电转间，洛钏悄然卸去了几分无形的束缚。
他先前所展现的惊人实力，不过用了六分气力，即便如此，其爆发的威能已足以媲美五维四十的巅峰水准，与波尔克分庭抗礼。
此刻，面对开启光辉境界、气势更盛的对手，六成之力，已显不足。
……
“这种感觉……”
波尔克的感知何其敏锐，几乎在洛钏气势微变的同时，他便捕捉到了那细微却清晰的攀升。
“还能……更强吗？”
与最初的惊异不同，这一次，波尔克心中反而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他早已看出，这少年的深浅远非眼前所见，和自己一样，层层表象之下，藏着未露的峥嵘。
思绪未落，他已踏步向前，身影如电，追上弹起的网球，挥拍便是一记凌厉的抽击！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