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带来的,是她替子谦与云网音乐洽谈的版权合约。
不得不说,作为行业龙头的云网音乐出手的确阔绰。
他们提出的条件是买断子谦未来三年的独家音乐版权,并享有后续优先续约权。
每年,平台需支付四千五百万的独家签约费用,三年累计一亿两千万。
此外,子谦还将获得基于用户播放次流量分成收入。
尽管分成单价远低于付费模式,但考虑到庞大的用户基数,长年累积下来的数目依然可观。
“一年四千五百万的独家费我可以接受,流量分成的条款也没有问题。”
子谦浏览完合约后开口,“但我只签一年,不签三年。”
他不愿被长期约束。
三年时光太长,而自己正处于快速上升的阶段。
此时将自己与单一平台绑定三年,绝非明智之举。
四千五百万的年费固然不低,可若放眼将来,子谦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因此,一年的期限已是他的底线。
倘若云网音乐无法接受,他宁可放弃合作,也绝不妥协。
事实上,若非为了获取更广阔的曝光渠道,他根本不会考虑签署独家协议。
在获得无限跳跃科技的股份之后,子谦早已跻身百亿身家之列,这点签约费对他而言并无太大吸引力。
他真正看重的,是通过云网音乐的流量加持,收集更多的情绪值。
唯有签下这份合约,平台才会倾注资源推广他的作品——这才是他同意合作的根源。
不为钱财,只为声量。
“这个条件,他们应该会答应。”
杨蜜沉吟片刻后说道,“毕竟,云网音乐也怕你转头去跟别的平台合作。”
一年合约确实短暂,但子谦如今是各方争抢的对象。
面对这样的竞争局面,云网音乐不得不作出让步。
倘若拒绝,子谦完全可能携海量歌迷转投其他平台,造成的用户流失将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他的歌迷忠诚度极高,一旦他离开,大批听众也会随之迁移。
权衡利弊之下,平台的选择不言而喻。
杨蜜的笃定,正源于此。
“既然都帮我谈妥了这件事,”
子谦放下合约,抬眼看向她,“不如再替我办一件事?”
杨蜜刚举起的咖啡杯又轻轻搁回碟中,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想喝你一杯咖啡还真不容易。
说吧,这次又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注册一家公司。”
子谦略作思索,“业务范围要涵盖艺人经纪、宣传推广、音乐制作和影视投资。”
在他想来,与其成立工作室,不如直接构筑一家公司更为妥当。
既然决定创办公司,自然要将经营范畴扩展到极致。
这样将来若有兴趣涉足其他领域,也会顺畅许多。
要知道,他拥有的那套“天王巨星”
系统中,商城可不止收录乐曲,电视剧、电影等经典作品同样琳琅满目。
如此多珍贵内容,若始终埋没,未免太过可惜。
子谦未必立刻踏足这些行业,但迟早会迈出那一步。
因此,他才打算成立一家覆盖所有娱乐产业的综合性公司。
只是他自身缺乏相关经验,更重要的是,他实在不愿费神操持这些繁琐事务。
于是他想到了杨蜜。
身为千迷传媒的创办人,她不仅经验老到,人脉网络更是广阔,无疑能替他妥善处理这一切。
杨蜜却微微蹙起眉梢:“我是你前女友,你觉得由我来办这件事合适吗?就算不提这层关系——你不愿签约我的公司,反倒要我帮你另起炉灶,这岂不是让我亲手给自己树立对手?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她的质问直截了当。
以她的立场,的确没有理由接手这样的请求。
子谦只是淡淡一笑:“别人或许会拒绝,但你不会。”
他语气放缓,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大不了,我再欠你一次人情。
就当帮我个忙,好吗?”
“你还以为能像从前那样拿捏我吗?”
杨蜜眉梢轻挑,话音里透出几分锐利,“分手之后,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我了。”
子谦耸了耸肩,状似放弃:“好吧,确实是我强人所难了。
那我去找景恬试试看,她结识的圈子也挺广,应该能帮上忙。”
这句话让杨蜜眼底倏地窜起一簇火苗。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要离开。
但走到门边时,她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抛下一句:“我不可能亲自替你操办这些。”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不过我可以介绍个人给你。
她会处理所有手续和筹备工作——别指望我会亲自插手。”
子谦闻言,唇角不禁扬起。
这个回答,其实已经等于答应了。
他本来也没想过让杨蜜亲自奔波,需要的本就是她引荐的专业人士。
她肯介绍合适的人选,便已表明了态度。
只是她性格骄傲,非要绕这样一个弯子。
“多谢了。”
在她拉开门时,子谦又补充道,“对了,最好能找个完整的团队——什么环节都能应对的那种。”
杨蜜没有回应,径直离开了。
但子谦很清楚,她一定记在了心里。
以她的性子,若是真不情愿,绝对会当面回绝。
此刻的沉默,恰恰是最好的答复。
门轻轻合上。
子谦靠在椅背上,笑意渐深。
有这样一个前女友,似乎也不算坏事。
光阴流转,千迷传媒的股权版图悄然生变,昔日杨蜜手中的权柄已不复当初那般稳固。
那段与子谦的旧情早已随风而散,他心底埋藏的秘密便也失去了吐露的时机。
杨蜜只知曾有人暗中施以援手,却始终未能看清那人的面容。
故而,当子谦此番前来请托时,心中并无太多踌躇。
所求不过是借她广阔的人脉网络,引荐几位可用之才,于她而言,确如拂袖般轻易。
这份人情,子谦默默记下了。
他暗自衡量,将来回馈的价值,断不会低于今日所得。
因此,他并未觉得这是在利用旧情。
有杨蜜牵线搭桥,棘手之事便有了转圜的余地,子谦得以从容等待,静观其变。
他自然也非全然闲适。
突然从《蘑菇屋》抽身,正是为了全心投入《蒙面歌神》的舞台。
接下来的时日,皆需为此精心筹备。
上一期的节目曾为他带来数百万计的情感共鸣值,此番他更不敢有丝毫懈怠,决心呈现一场截然不同却同样震撼的演出。
构思早已在脑海中成形,舞台的细节亦与夏以晴反复推敲,逐一落定。
如此看来,他虽称忙碌,实则一切有条不紊,每日真正用于事务的时间反倒寥寥。
子谦这边,日子过得平静而有序,种种谋划正缓缓照进现实。
然而,远方的《蘑菇屋》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华成玉踏入院落那一刻起,宁静便不复存在。
首日的**,起于房间的分配。
华成玉在烹饪一事上的姿态,已让何久等人心生不快。
最终的安排,是张一心与彭宇畅搬出了原有居室,将房间让予这位新客。
此举引得两人的支持者们愤愤不平,毕竟无端让出安歇之所,任谁都难以坦然接受。
至于子谦曾住过的那间屋子,华成玉并非没有动过心思,只是未能如愿。
张紫枫、彭宇畅和张一心态度坚决,一致反对,才让他只得作罢。
入住后的华成玉,俨然将自己视作了需要被供奉的贵人。
凡是沾尘带土的劳作,他一概避之不及。
与子谦那种直截了当的拒绝不同,华成玉偏要摆出一副有心无力、手足无措的模样。
每逢劳作时机,他不是视而不见,便是刻意将简单之事搞得一团糟,试图以这种“不谙世事”
的姿态,营造某种天真无辜的错觉。
镜头之前,他竭力扮演着合群与勤勉;镜头之外,却是另一番言行。
子谦的懒散明明白白,不惧人知,更不屑于虚饰或争功,即便自己不动手,也常能指点他人完成。
而华成玉却是推诿、破坏之余,还要贪占他人之功,种种行径令其他嘉宾胸中憋闷,怨气暗生。
连向来好脾气的何久,眉宇间也积压了浓重的不满。
尤其是当他们准备下地劳作之时,那股无形的压力与不快,便愈发清晰起来。
华成玉主动提出留下准备晚餐。
然而当何久一行人拖着疲惫返回时,
迎接他们的并非饭菜香气,而是一片狼藉的厨房。
整个空间几乎被毁得面目全非——
那是众人耗费心血搭建的灶台与储藏处,
如今却只剩狼藉。
更令人无言的是,
所有食材也一并消失殆尽。
“何老师,黄老师,”
华成玉略带腼腆地开口,
“晚饭我试着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颜色有点深……
不过味道应该不错的,你们要尝尝吗?”
他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透着一股等待夸奖的神情,
仿佛完成了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那姿态让人不禁怀疑,这一切是否只为塑造某种形象。
望着那盘焦黑难辨的食物,
何久等人胸中涌起一阵怒意,几乎要冲破忍耐的边缘。
若不是直播镜头仍在运转,
许多话早已脱口而出。
即便沉默,每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只是默然动手收拾残局。
这些食材本是子谦与何久他们通过劳动从节目组换来的,
每一份都沾着汗水与辛劳。
如今一切付诸东流,
而华成玉竟还挂着那样的表情。
何久他们最终没有发作,
已是教养所能做到的极限。
“他是故意的吧?就为了立人设连别人的劳动都不顾?”
“连好脾气的何老师都快绷不住了,妹妹眼圈都红了,看得人生气。”
“那副装天真邀功的样子,简直让人反胃。”
“自己弄出来的东西,怎么不先尝一口?”
“你们别冤枉华华!他明明只是不懂,这些人就不能宽容一点吗?”
“摆脸色给谁看?华华太可怜了,分明是被排挤!”
“都是剧本安排罢了,心疼我们华华被利用……”
直播间里争吵不休,
弹幕几乎淹没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