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刚推着行李车走出贵宾通道,就看到林光明那辆标志性的黑色红旗轿车停在路边。
这位央妈的台长,竟然亲自来接机。
“林叔,您这太客气了,还亲自来。”
江海笑着迎上去。
“不来不行啊!”
“你现在可是我们台里的宝贝疙瘩,《宝莲灯》刚爆,接下来的《亮剑》更是重头戏。”
“你亲自送片子来,我能不重视吗?”
林光明拍了拍江海的肩膀,眼神里透着重视。
两人上了车,一路闲聊。
“还需要你亲自来送审?让那个王凯跑一趟不就行了?”
“现在的年轻人,老板当得比我都累。”
林光明打趣道。
“没办法啊林叔。”
“这部《药神》可是压上了我的全部身家,甚至还背了债。”
“这要是过不了审,我就只能去您家蹭饭吃了,您可得收留我。”
江海半真半假地调侃。
“哈哈!放心,有我在,饿不着你!”
林光明大笑。
“对了,小江。虽然你说题材处理过了,但毕竟敏感。要不……”
“先去我那儿,让我和副台长林远扬先给你把把关?寻摸寻摸尺度,万一有问题也好提前改。”
快到广电大楼时,林光明突然想起了什么,提议道。
江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而且让这两位大佬先看,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后面的路会更好走。
“行,那就麻烦林叔和林台长了。”
……
央妈大楼。
台长办公室。
江海坐在办公室外的会客区,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两个半小时!
江海放下茶杯,有些疑惑地看向那扇门。
不仅没有任何动静,甚至……
他看到门缝下面,正源源不断地飘出一缕缕青白色的烟雾。
那烟雾越来越浓,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里面着火了。
“这得抽了多少烟啊……”
江海暗暗咂舌。
侧面说明,这部电影,太费烟了。
终于。
“咔哒。”
门锁转动,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江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林光明和副台长林远扬走了出来。
看到两人的状态,江海愣住了。
这两位平日里威严、稳重的大领导,此刻却是满脸的颓丧和低迷。
眼睛红肿,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刚刚哭过,而且哭得很惨。
林光明手里的烟还没灭,指尖都被熏黄了。
他们看着江海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对晚辈的欣赏或者对合作伙伴的客气,而是一种深受震撼后的复杂与敬重。
“江海啊……”
“你这部电影……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林光明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那句台词……”
“‘谁家能不遇上个病人,你就能保证你这一辈子不生病吗?’……那老太太握着警察的手说‘我不想死,我想活着’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我去世的老父亲。”
林光明深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那股子酸楚压下去。
“那种绝望,那种卑微,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心疼。”
他抹了一把脸,眼眶又红了。
“还有那个黄毛……”
旁边的林远扬也是长叹一声,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
“程勇在医院里质问曹斌的那一幕:‘他才20岁,他就想活命,他有什么罪!’……”
“那一刻,我真的破防了。”
“我想到了我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儿子。如果换做是他,我不敢想。”
林远扬的声音有些哽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部电影,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商业片范畴。
它没有刻意煽情,却处处是泪点。
没有绝对的坏人,却处处是无奈。
它直击了社会最痛的伤疤,却又在伤疤上开出了一朵人性的花。
“这电影……”
“不仅仅是好,它是神作。它讲的是药,其实讲的是命,是众生皆苦,也是人性的光辉。”
“江海,你对这剧本的理解,对角色的演绎,特别是那个吕受益真的绝了。”
“你把那种小人物在生死边缘的挣扎,演活了。”
林光明看着江海,语气郑重。
江海站起身,看着两位动情的老人,神色肃穆。
“林叔,林台长。”
“这部电影,一定要上映,它不仅是为了票房,更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这群人的困境,为了推动哪怕一点点的改变。”
江海沉声道。
“必须上映!”
“这样的好片子,如果被埋没,那是我们的失职!那是对观众的不负责任!”
林远扬猛地一挥手,那种属于文化工作者的责任感和神圣感在这一刻爆发。
“放心吧!”
“审核的事,包在我们身上!谁要是敢卡这部片子,我林光明第一个不答应!哪怕是去局里拍桌子,我也要把它送进院线!”
林光明掐灭烟头,眼神坚定。
“这片子,不能尘封!”
“它必须被世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