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
胡哥看着江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按照剧本,他应该义正言辞地劝阻高要。
让他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可是……
面对江海那充满了血泪和痛苦的控诉,面对那句“只有往上爬”,胡哥竟然觉得……
他说得好有道理!
如果是自己经历了那种非人的折磨,恐怕只会比他更疯吧?
“高要……你……”
“你不能这样……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胡哥硬着头皮念出了那句圣母台词。
但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太虚伪,太无力。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K姐这剧本是不是有毒啊?
这是在坑我吗?
这让我怎么演得理直气壮啊?
接下来的剧情,两人冲突不断升级。
易小川偷盗夜明珠,高要找了替死鬼顶罪。
“我要去找赵高!我要抱大腿!”
“他是历史上的大人物,只要找到他,我就能飞黄腾达!”
高要兴奋地说。
“不行!”
“我熟读历史,秦国就是灭亡在赵高手里!他是奸臣!是大坏蛋!我们不能助纣为虐!”
易小川一脸正气地阻拦。
江海看着他,脸上露出了那种不屑一顾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秦国灭不灭亡,关我们俩有什么事啊?”
“我们两个混得开就行嘛!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过得好,管他是奸臣还是忠臣!”
他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反问。
这种极致的利己主义,却让人听得无比痛快。
剧情推进。
高要费尽心机找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赵高”,想要举荐他。
结果却被易小川暗中设计,导致那个赵高死了。
高要的希望破灭了。
然而,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圣旨下来了。
公公拿着圣旨,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
“太监高要,尽职尽责,甚得朕心。即可升任中车府令!”
“因其祖籍邯郸,为原赵国地界,特赐姓赵。”
“赐名——赵高!”
轰!
这几个字,如同五雷轰顶,狠狠地砸在高要的头顶。
镜头特写。
江海面部。
江海跪在地上。
抬起头。
那张脸上,写满了错愕、震惊、迷茫。
赵高?
我找了一辈子的赵高……
原来……
就是我自己?
他的嘴角开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紧接着。
他笑了。
那是一种似哭似笑,充满了荒诞与宿命感的笑容。
他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变成了狂喜。
最后定格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
“我是赵高……我是赵高……”
“哈哈哈哈!原来我就是赵高!”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那笑声,凄厉而张狂,回荡在整个宫殿。
周围的所有人,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在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是被神级演技所震撼的……
失语。
江海那癫狂的笑声渐渐停歇,但整个片场依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段神级演技给震住了。
仿佛真的穿越到了两千多年前,目睹了一个权奸的诞生。
蒋家军坐在监视器后,手心全是汗,但他并没有喊停。
他眼神狂热的对着摄影师打了个手势:继续!别停!
他能感觉到,两位主演现在的状态已经完全“入戏”了。
那种情绪的连贯性和张力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要赌一把,赌这一条能一镜到底,成为影史经典!
场中。
胡哥显然也接收到了导演的信号。
他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兄弟”,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接下来的台词还没对过,完全靠临场发挥,这难度太大了。
但当他对上江海那双深邃而安定的眼睛时,所有的慌乱瞬间消散。
那是一个兄弟间的眼神,也是一个顶级对手的邀请:
来吧,我来接着你。
“呼……”
胡哥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
易小川那种担忧、不解却又无法割舍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老高……你真的要这样吗?”
胡哥声音有些干涩,那是易小川在面对昔日好友堕落时的无力感。
江海(高要)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那种刚刚被赐名的狂喜虽然收敛了,但眼底的野心却像火一样燃烧着,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同于之前的凌厉气场。
“别人呢?我可以不照顾。”
江海走到胡哥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神真挚得让人心疼,仿佛他还是那个在后厨里忙忙碌碌,只想照顾好妹妹的小厨子。
“但你是我的哥们!我怎能不照顾呢?”
“你放心,以后我发达了,你一定跟着我一起发达!开玩笑,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跟我是知己啊!”
“只有你跟我,才可以掏心掏肺的,说两句真心话!”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
在高要心里,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无论他为了往上爬变得多么不择手段,易小川始终是他在这异国他乡唯一的亲人。
镜头跟随两人的脚步移动。
江海拉着易小川走出了大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庭院。
月光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海熟练地张罗着,摆起桌子,那是他当厨子时的习惯。
“来来来!咱们喝两杯!庆祝一下!”
“今儿个高兴,咱们不醉不归。这可是宫里的好酒,平时我想喝都喝不到呢!”
江海拿出酒壶,给两人倒满,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满眼期待地看着易小川,等着他的祝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前,聊着现代的那些人和事。
气氛看似融洽,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易小川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而高要的兴奋却越来越高涨,这种反差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