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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心澜·1996

    到了学校,王雷匆匆和胖子、周雨晴道别,只留下一句“我去办公室,你们别跟来”,便独自朝教师办公楼走去。

    午后的教学楼有些空旷,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走近王琼老师的办公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她已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红笔,正在批改作业。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她挽起的发髻和纤细的脖颈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王雷深吸一口气,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门开着。”王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王雷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到王琼桌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王老师。”

    王琼这才放下笔,抬起头。她今天戴的是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而有神,目光落在王雷脸上,似乎带着一种能穿透表象的审视。“来了,过来点,别站那么远,我又不吃人。”她语气放缓了些,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王雷依言走近两步。随着距离拉近,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飘入鼻端——不是廉价雪花膏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清新淡雅、带着点花果调的芬芳,像是香皂混合了某种沐浴露,又或者是洗发水的味道。这属于成熟女性的气息,让王雷莫名觉得精神一振,心头那点因打架和被叫办公室的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局促与好奇。

    王琼老师今年大概二十五六岁。王雷记得她刚来学校时,总爱扎高马尾,穿运动服或宽松的毛衣,像个亲切的邻家大姐姐。这几年过去,她身上的青涩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沉淀下来的美丽与端庄。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成熟韵味里,偶尔仍会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属于年轻女孩的羞涩,这种矛盾的气质组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此刻,王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精致漂亮的五官被那副细框眼镜衬得多了几分知性;白皙修长的脖颈下,是一件合体的白色棉质衬衫,领口系到第一颗扣子,显得严谨。或许是因为衬衫略有些修身,或许是她本就身材匀称,胸前的曲线被妥帖地包裹着,呈现出自然而优美的弧度。衬衫下摆束进一条及膝的黑色A字裙里,因为坐着,裙摆略微上提,露出一截裹着透明丝袜的、匀称修长的小腿,脚下是一双样式简洁的黑色中跟皮鞋。

    这一身标准的职业装束,勾勒出她日渐成熟的女性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出一种不同于女学生的、含蓄而诱人的气息。王雷感到自己喉咙有些发干,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源自街头录像厅模糊画面或租书屋武侠小说里只言片语的片段,心跳也悄然加快了几分。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那片被白色衬衫包裹的起伏轮廓上。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能看清衬衫最上方那颗纽扣边缘,因布料紧绷而微微撑开的细小缝隙。

    就在这时,王琼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王雷的视线被抓了个正着。王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迅速移开目光,又立刻觉得不妥,重新板起脸看向王雷,只是那板起的脸上红晕未消,威严便打了折扣。

    她站起身,试图用身高和姿态找回老师的威严:“王雷!上课为什么不专心听讲?作为一名即将面临小升初考试的学生,你的心思应该全部放在学业上!而不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而不是整天胡思乱想,神游天外!”

    王雷赶紧收敛心神,垂下眼睑,做出诚恳认错的样子:“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会认真听讲,抓紧时间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他态度端正,语气诚恳。

    王琼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浓密的眼睑,和那副认真认错的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不知怎的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缓了缓语气:“好吧,老师暂且相信你一次。但我要看到你实际行动,看到你成绩的提升。” 她脸上的热度渐渐退去,属于教师的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她确实心系学生,尤其是对王雷,总有一种超出普通师生的额外关注。这份关注,王雷隐隐能感觉到,却一直不明白缘由。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位美丽严肃的班主任,和他之间,还隔着一层已被时光冲淡、却客观存在的血缘纽带。

    据说,王雷的爷爷和王琼的爷爷是亲堂兄弟。早年两家关系很近,后来随着老人故去、各自奔波,到了王雷父母这一辈,联系就少了。直到上次王雷和高大海打架,双方家长被叫到学校,王国平、陈雅姿和王琼在沟通中偶然提起祖籍和长辈名讳,才赫然发现了这层早已被遗忘的远亲关系。

    当时,王国平和陈雅姿又惊又喜,几乎是带着恳求,私下拜托王琼在学校里多关照、督促王雷,帮他一把,争取考个好点的初中。但他们也再三请求,不要让王雷知道这层亲戚关系,怕他知道后,反而滋生依赖或骄纵之心,在学校里不好管教。

    王琼答应了。因此,她对王雷的严格,夹杂着责任;她的额外关注,藏着血缘的牵引;而她此刻因他走神和……不经意“冒犯”的目光所产生的羞恼与复杂心绪,则混杂了更多连她自己都未必理得清的因素。

    “光嘴上说不行,要有实际行动。”王琼说着,弯腰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封皮簇新、散发着油墨味的书——《小升初全真模拟试题精编(数学卷)》。

    她把书递给王雷:“拿着。回去除了完成学校作业,每天额外做一套这上面的模拟题。遇到不懂的,随时可以来办公室问我,我给你讲解。”

    王雷接过这本厚厚的试题集,入手沉甸甸的。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不等于剥夺了他本就不多的课余时间吗?但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平静,甚至带了点感激:“谢谢王老师。”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老式转盘电话,突然“铃铃铃——”地急促响起,打破了室内有些微妙的安静。

    王琼示意王雷稍等,转身接起电话,习惯性地将话筒贴近耳边:“喂,你好,景江小学教师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王雷听不清内容,只看到王琼侧对着他,开始还轻声应着“嗯”、“哦”。

    突然——

    “哐当!”

    一声闷响,王琼像是被电流击中,手一松,话筒直直掉落在木质办公桌面上,又弹了一下,听筒里隐约传来“喂?喂?”的焦急声音。

    王琼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只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她似乎想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点急促的气音。

    王雷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几秒钟后,王琼像是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抓起话筒,声音还有些发颤:“喂……我、我在听,您请说……”

    她紧紧握着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侧耳倾听着,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急剧变化。最初的惊恐渐渐褪去,被一种极度的惊讶取代,随即,惊讶又慢慢转化为疑惑,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哦?是、是这样吗?”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惊喜。

    “啊……真有这事?”她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地转头,飞快地瞥了站在一旁的王雷一眼,目光复杂。

    “哦,哦,嗯,嗯……是,应该表扬……好的,我明白,麻烦您了,校长。”她对着话筒连连点头。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句什么,王琼的脸上竟绽开了一个明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连声应道:“哎,好的,谢谢校长!再见。”

    “喀嗒”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王琼轻轻放下话筒,转过身,重新面对王雷。

    这一刻,她的目光与刚才截然不同。那里面严厉的成分消失了,审视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带着奇异光彩的欣赏,甚至……王雷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年轻女性对异性勇武行为的天然钦慕?她主动朝着王雷,露出了一个温柔而赞许的微笑。

    那一笑,如同春冰乍融,百花初绽,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让见惯了王琼严肃一面的王雷,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但他脑子里还是懵的。刚才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让王老师反应如此剧烈,又瞬间阴转晴?

    王琼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然后才看着王雷,缓缓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刚刚……是李校长打来的电话。”

    王雷心里一紧。校长直接打电话给班主任?事情好像不小。

    “他说,派出所刚才联系了学校。”王琼的目光紧紧锁住王雷,“中午,在育才路和后街交叉口附近,有三个社会青年被路过群众发现受伤倒地,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据初步了解,他们……是被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打伤的。”

    王雷的瞳孔猛地收缩,后背瞬间绷直。果然是因为中午的事!警局找到学校了!

    “你不必紧张。”王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语气更加柔和,“派出所那边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那三个人有骚扰、胁迫女学生的前科,这次也是他们主动挑衅、纠缠我校学生在先。他们打电话来,主要是想向学校核实一下,见义勇为、制止暴行的,是不是我校六年级的学生,王雷。”

    王雷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他看着王琼,等待下文。

    “你做的,是见义勇为的好事。”王琼肯定地说,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派出所的同志在电话里也肯定了这一点,说会在调查清楚后,考虑予以表扬。学校这边,李校长的意思也是要表扬你这种勇敢正直的行为。”

    表扬?王雷有点意外。他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看不惯,气血上涌就动手了。

    “但是,”王琼话锋一转,脸上的温柔敛去,换上严肃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王雷,你救了人,救的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六(2)班的学習委员周雨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如果不是派出所找到学校,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万一对方有同伙,事后报复你怎么办?万一你出手没轻重,把对方打得太重,自己要承担责任怎么办?”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带着后怕和责备。王雷张了张嘴,却无从辩解。他当时只想快点离开现场,根本没考虑那么多后果。

    王琼站起身,走到王雷面前。两人距离很近,王雷能再次清晰地闻到那股淡淡的馨香。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雷的肩膀,动作不再像老师对学生,倒更像一位关切的长辈。

    “听老师说,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首要的是保护自己,然后想办法报警,或者大声呼救引来更多人。 你还只是个学生,力气、经验都有限,盲目冲动地去跟社会上的人硬碰硬,太危险了,知道吗?”她的语气郑重其事,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

    王雷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心的美丽脸庞,感受着肩膀上轻柔却温暖的触感,心头莫名地涌起一股热流,混杂着被信任、被关心的满足感,以及一种青春期少年面对优秀异※关怀时特有的、微妙的悸动。他乖乖点头:“嗯,王老师,我记住了。”

    王琼似乎这才放下心,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好了,事情说清楚了。你也别多想,下午的课要好好上,尤其是数学课,要认真听讲,知道吗?”

    “知道了,王老师。”王雷应道。

    “那先回去吧。”

    “王老师再见。”

    王雷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王雷回想起刚才办公室里的一切:王琼老师瞬间苍白的脸、明媚惊喜的笑容、温柔的责备、近在咫尺的关切……还有那萦绕不散的淡淡香气。不知为何,心情竟变得格外舒畅明亮,之前因为走神被批评的郁闷一扫而空。

    但紧接着,他身体忽然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和尴尬。他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微微弓了弓身子。

    刚才……就在王琼老师靠近他、拍他肩膀的时候,他身体某处,竟然不受控制地、明显地起了反应。一种陌生而强烈的躁动感,从小腹升起,让他瞬间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难道……自己真的像生理卫生课上老师含糊提过的那样,开始进入什么“青春期发育阶段”了?可具体是怎么回事,课上也没讲清楚,父母更从未提过。

    带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生理困惑和隐隐的羞耻感,一个念头浮上王雷心头:下午放学后,得去趟大伯家。堂哥王拓比他大几岁,现在已经是初中生了,或许……能从他那里问出点什么?至少,比起问父母或者王琼老师,问堂哥没那么尴尬。

    他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步伐,朝教室走去。身后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门内,王琼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话听筒,望着窗外明媚的秋光,脸上神情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复杂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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