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州喜欢上了别人。
那是他夫人的丫鬟,是跟着他夫人嫁过来的。
初见,晏州甚至觉得她有些蠢笨,模样也并不出挑。
可夫人嫁过来这半年,他眼见着那丫头一日日换了模样。
肤色越来越白皙,下巴越来越小巧,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会说话一样,性子也仿佛一夜间开了窍,机灵又讨巧。
看见他时,眼睛一眨,水光潋滟的,总是欲语含羞,能把人的魂勾飞了。
晏州原本是很喜欢自家夫人的。
他们晏家是皇商,几代人上百年的积累,说富可敌国有些夸张,但说能买下整个通州城还是可以的。
遇见个灾年,皇上也得向他们晏家借银子。
但再是豪富的皇商,也沾个商字。
比不得那些高门世家。
而他的夫人,就是京城勋贵人家景安侯府的嫡幼女。
景安侯府在皇亲国戚遍地走的京城不算什么。
但对于他们这种商贾人家,却是实实在在的高门。
只因她是家中幼女,父母祖辈儿过于疼爱,养成了娇憨蛮横的性子。
侯夫人不想这样性子的她嫁进高门守一辈子规矩,只想这个小女儿能过的自在。
所以当初议亲的时候,相看的都是低于侯府门第的。
那时晏州也正在议亲。
暗中听了这消息,晏家试探着找了媒人上门。
没几日,景安侯府来送帖子,要在府中办赏花宴。
说是赏花宴,不过是把这些侯府有意嫁女的男儿们都叫去,暗中让女儿相看相看。
晏州自认长了副好面庞,可也没什么自信。
待到赏花院那日,他没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却不曾想,反而在杏花林中撞见了带着丫鬟树下埋酒的颜五小姐和丫鬟佩珠。
那日,他的视线全被颜五小姐吸引,一眼都没分给她的丫鬟佩珠。
后来,他日夜回想,想记起初见佩珠那日,她的神情样貌,一举一动。
因那机缘巧合的一面,颜五小姐点了头,选了他来嫁。
晏州兴奋的两天的没有合眼。
一是因为这门亲事对晏家的助力和带来的风光。
二是因为,那么一个贵女,居然真的点头,愿意嫁他。
晏州在夜里想了又想,想自己以后该如何待她,才对得起她这甘愿下嫁的情意。
他想,他一定会一世的对她好,尊敬她,爱护她,不让她落泪。
这样的话,他在两人成亲当日亲口说给了顾修婉。
只是这样的承诺,只维持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爱上了顾修婉的丫鬟,佩珠。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顾修婉身边的丫鬟突然漂亮了些。
那日早上,他在自己夫人床上下来。
顾修婉贪睡,赖着不起。
她的丫鬟进来帮他更衣。
佩珠进来,看见他只穿着中衣,瞬间羞红了脸,咬着粉嫩的唇瓣靠近。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脖颈间白嫩的皮肤却红了一片,和那小巧的红耳垂一样,在晨光下看着就惹人怜爱。
这时他才发现,佩珠的肤色不知怎么养的,一阵子没注意,居然比他夫人的肤色还要透白干净。
真像剥了壳的鸡蛋,好像嫩的一掐能掐出水来。
他正想着,给他系腰带的佩珠突然力气大了,勒了他的腰一下。
低头,她的手指正在他腰间摩挲,准备再勒一下。
晏州心里生不出气来,反而觉得她有些可爱。
忍不住开口道:“你是想把我勒成你们女子一样的纤纤细腰吗?”
佩珠被他这突然一开口吓了一跳,脚下不稳,直接往前栽了下。
晏州一把扶住她,手掌感受到了她外裳下的腰肢。
确实纤细温软,不盈一握。
身后,悬着双层藕荷色织锦帐幔的花梨木千工拔步床上,他夫人正呼吸均匀地睡着。
身前,他手摁在她丫鬟的腰肢上,想松开,却对上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
佩珠那张桃色的小脸,在他眼中竟是那么明艳动人。
砰砰砰。
是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那日后,他在去夫人院子的路上,心里想的到底是谁,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是他也清楚,他是没办法纳佩珠为妾的。
晏家是商户,但规矩是很严的。
他在成婚前,房中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婚后贴身伺候他的依旧是几个小厮。
而晏家有训,成婚十年,无子方可纳妾,这景安侯府都是知道的。
所以夫人的丫鬟,只能是夫人的丫鬟,不能被抬成妾室。
更何况她夫人是下嫁,侯府图的就是她能过的顺遂如意,他和她的丫鬟真有了苟且,这事传出去,侯府是不会放过他们晏家的。
他虽然觉得佩珠实在惹人疼爱,但那时仍然心存理智。
只是后来,他的理智在和佩珠一次次的接触中,逐渐土崩瓦解了。
每每到了夫人的院子,他总是第一时间去找佩珠的身影。
有时她不在,晏州就觉得少了些什么。
她在的时候,也总是第一时间看向他。
一双美目潋滟含情,摄人心魄。
那一次次的对视,就是他们两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晏州也愈发的魂牵梦绕。
直到一月前,佩珠因犯了错,被罚跪在院子里。
晏州一进院就看见了她那弱质纤纤的身子,正跪在春寒料峭中打着颤。
那心里的疼,是他长这么大从未体会过的。
那天他没忍住,向他夫人替她求了情。
他夫人没有多想,让人把佩珠扶了起来。
当晚,佩珠自己去了他的书房,向他当面道谢。
书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那种往日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暧昧,在独处中发酵、升温。
她颤抖的递过来一个荷包。
可怜巴巴的道:“奴婢身无长物,不比小姐生来富贵,实在没什么能给少爷的,只有这自己绣的荷包,还望少爷不要嫌弃。”
晏州看她这样就忍不住逗她,“这荷包不是半日能绣好的,难不成是绣给你哪个情郎的?胡乱拿来应付我?”
佩珠急得红了小脸,眼眶中羞出了泪。
“公子莫要冤枉我,什么情郎?奴婢一颗心……”
话说一半,她停住了。
恼羞成怒似的,就要把荷包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