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抱着头盔往女更衣室走。
这个车队的女车手本就少之又少,几乎没有。现在这个点,更衣室更是空空荡荡。
她关上门,手中拿着一套黑红色的赛车服。那是傅烬野刚刚让助理送过来的,尺寸刚刚好。
南枝脱下外套,把骑行服换上。
这种衣服很难穿,拉链还在后背。穿了一半后,她反手够了几下,指尖总是差那么一点。
她皱了下眉,又试了一次。
更衣室外。
休息区域,傅烬野靠坐在沙发里。他敞着一双长腿,手肘搁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
他偏头看了眼更衣室的方向。
门关着。
过了几秒,又看了一眼。
还是关着。
换件衣服需要这么久?
正想着,那边忽然有一扇门开了一道缝隙。
南枝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她长发散落着,像海藻一样披在一侧肩头。休息室外透进来的日光落在她脸上,显得她的脸颊更加白皙。
傅烬野眯了眯眼。
南枝看着他,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你过来,帮我一下。”
傅烬野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道门缝,和她那张从门后露出来的脸,指尖停了半秒。
他站起来,阔步走向更衣室。
门被推开,空间明明不算小,他一进来,却莫名逼仄起来。
傅烬野身形很高,往她身后一站,气息瞬间压下来,有香根草的尾调,混着他身上那股刚在赛场上带回来的热意。
南枝背对着他,站在镜子前。
黑红色的骑行服套在身上,但裸露了半截身体。她穿着黑色的吊带,露出后背雪白的肌肤,头发遮着若隐若现的脊沟。
“愣着干什么?”
她偏过头,从镜子里看他,语气淡淡的:“快点帮我把衣服穿上。”
傅烬野没动。
他从镜子里对上她的视线,然后缓慢下滑,落在她雪白的后背上。
他抬手,将她的长发轻轻拂到前面。
发丝从他指间滑过,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他的手指触上她的后颈,那里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已经淡的快看不清了,但轮廓还在。
“印记不错。”他声音懒懒的,带着点促狭的意味:“挺漂亮。”
南枝偏头,从镜子里睖他一眼:“狗咬的。”
傅烬野愣了一秒,低眼看着她,忽然笑了,有股别样的混蛋劲:“哦,你没咬我么?你咬的还是……”
南枝:“住口!”
她耳根竟然莫名的红了一下。
傅烬野看着镜子里那微微泛红的耳廓,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
南枝被推的身体前倾,被迫按在柜门上。
“转过去。”
他不容置疑地发号施令:“趴那。”
还没等南枝反应过来,他身体忽然逼近。手指触上她的后腰,拉住拉链,然后顺着那道脊沟,往上,一下就拉好了。
南枝撑着柜门的手紧了紧。
傅烬野的手还在她背上,指尖最后隔着衣服,轻点那个牙印。
“好了。”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头发。”他没回头:“塞头盔里,不然待会儿抽你脸上。”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穿个衣服都这么费劲,还想着赢我?”
门被关上。
南枝直起身,从镜子里整理了一下头发,全部扎好,往他离去的方向白了一眼。
拉个拉链而已。
手真欠。
她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回赛道。
先前在南家时,南枝学的东西就很多。礼仪,马术,攀岩、滑雪。
机车也是其中之一,她确实会,但很久没碰了。
好在傅烬野有给她试手的机会。
她跨上机车,试了试手感。
引擎的轰鸣声从身下传来,震的她大腿内侧微微有点发麻,但好在能适应。
她拧动油门。
第一圈,生疏。
第二圈,找回了一些感觉。
到三圈时,已经上手,甚至还算熟练。
赛道边开始有车手吹口哨:“哟,哟,那谁啊?女新车手?技术可以啊,这压弯……”
“嘘,嘘——”旁边的人狠狠撞那车手一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往赛道旁边瞥,“别乱撩,那可是傅少带进来的人。”
那人一愣,目光在南枝和远处那道银发身影之间来回扫了一遍,默默闭嘴。
三圈下来。
南枝把车停回起点,摘下头盔。长发被压得有些乱,她随手拨了拨,露出那张美艳又飒气的脸。
傅烬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天光,眉钉折射出一点冷白色的光。他低头看着她:“我再问你一遍。”他的声音隐隐盖过远处的引擎声,“是不是真要跟我比?”
南枝抬眼。
余光里,休息区那边,那抹白色西装的身影正往这边看。
南骏。
他还在那。
南枝皱了皱眉,如果她今天不比,南骏明天就会出现在傅烬野面前。
南枝收回视线,迎着灿烂的光线,没有躲。她弯起唇角,直勾勾迎上他的视线:“傅烬野,我今天不会空手而归的。”
“行,那就开始。”
傅烬野整理好头盔。
准备好后,两辆车同时出现在赛道起点。
下一秒,发号声响起,两辆车像离弦的剑疾驰而出。车轮抓地,让人耳朵发麻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天空。
赛道边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谁敢跟傅少比啊,好刺激,快来看!”
栏杆旁瞬间围满了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傅烬野的车压在外线,南枝在内。第一个弯道,两人几乎是同时切进去,车身倾斜,漂移的机车整个车身几乎都快斜擦在地面上。
“我去,这女人有两下子!”
“傅少肯定放水了!他什么速度圈里谁不知道?那女的好狂,敢跟他比!”
赛道上,傅烬野偏头看了南枝一眼。
头盔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眼神分明是在打量。
南枝没看他,目光直视前方弯道,再次加速。
两人平行。
还是平行。
赛道边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汗水已经微微湿了南枝的额发,她加了速,才隐约超过傅烬野两米远。
傅烬野眯了眯眼。
他盯着前面那道红黑色的身影,忽然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
油门拧到底。
引擎爆发出尖锐的嘶吼,他追上去,瞬间又和她并排。
南枝偏头看他一眼。
傅烬野也偏头看她。
她皱了皱眉。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压着速度,跟她平行,始终平行。
他如果使出全力,早就领先她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得赢他一圈,才能谈。
但她不是专业车手,按这个速度,永远不可能赢。
前面是一个长直道,南枝盯着前方的赛道,眼神一凛,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