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韩教习握剑的手剧烈发抖。
剑身上幽蓝色的灵光明灭不定。
他死死盯着阁主从容的面容,又看了看落星宗门主身后那两队刀已出鞘的刑律堂精英。
妈的。
他恨不得想直接冲过去。
可还是忍住了。
碧水阁阁主在上界虽然地位一般,但身手不错。
他根本不是对手!
况且,现在两个门派联合,他们这些人恐怕占不到上风了!
想到这儿,他有点火大!
忽然,韩教习仰头冷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混战的乱石滩上极为刺耳。
他转头看向副总执事。
后者捂着被魏兴刀气划伤的手腕,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两位阁主主,既然你们说温大夫是你们要保的人,可我们今日也要拿下她,所以……”
他将重剑往地上一顿,剑尖入石数寸,碎石沿着剑身向四周崩裂,“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起手。
一道幽蓝色的灵光从掌心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剑形烟花!
几乎在同一瞬间!
副总执事也甩出软鞭,鞭梢在空中炸出一声尖啸。
啪!
密林深处立刻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不止是之前埋伏在山道上的那些人。
而是更多的、早已布防在周围的伏兵。
玄天剑派的剑修从密林东侧涌出!
散修联盟的暗器手从西侧包抄,就连之前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那几个外围附属小宗门也派了人出来,想趁乱分一杯羹。
乌泱泱的人马,呈扇形朝乱石滩压过来!
总数不下百人。
阁主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副统领说了一句“把碧水阁所有能动的人都叫出来!”
副统领领命转身。
片刻之后。
碧水阁山门内涌出数十个穿着深蓝劲装的暗部守卫,在大坪上列阵。
落星宗门主抬起手。
孙特使和魏兴立刻重整队形,将温大夫护在队伍正中间。
一时之间乱石滩上刀光剑影,三方的兵器在晨光下泛起层层叠叠的寒芒。
空气被灵压挤得几乎凝滞,连山风都不敢吹进来。
最前排的剑修们已经摆出了起手式。
暗器手们的手指扣在暗器机括上,只等各自首领一声令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从云海之上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不是灵气弹,不是灵刃,而是一道极淡极轻的白光!
但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感到了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那种寒意不是杀气,不是灵压。
而是!
一种更高层次的、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对压制。
韩教习握剑的手僵住了。
副总执事的软鞭停在半空中。
连落星宗门主都微微变了脸色。
外围那些小宗门的人更是不堪。
有人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有人手里的兵器咣当一声掉在碎石地上。
云海之上!
一个穿着素白长袍的中年男人踏着虚空缓步走下来。
衣袂飘飘,周身没有半点灵光波动。
但他每走一步,整个乱石滩的灵压就往下降一分。
压制到后来连韩教习手里的重剑都黯淡了下去。
他身后跟着一个灰袍老者。
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里转着一根枯枝!
正是守门人。
“仙官。”
落星宗门主第一个反应过来,躬身行礼。
阁主也微微欠身。
韩教习和副总执事脸色发白,但也不得不低下头去。
他们错愕无比。
仙官怎么来了?
同时心里一股不祥之感传来。
此前陈平即将被斩,也是仙官及时赶到,陈平才免于一死!
现在,仙官再次出现,难道又是为了陈平而来?
心中纵然有万般疑惑。
可现在,他们不敢吭声!
只是恭敬站立一边!
此刻。
仙官落在乱石滩正中间。
素白长袍的袖口还沾着几片枯叶,面色比上次在孤峰时清瘦了几分。
心口那处被符阵炸开的旧伤显然还没有完全痊愈。
其目光从韩教习的重剑扫到副总执事的软鞭,扫过外围那些乌泱泱的人马,扫过被孙特使和魏兴护在中间的温大夫。
最后。
落在山门方向。
“好热闹。”
“仙官,您怎么来了?”韩教习忍不住开腔。
“过来吃瓜。”
仙官应道。
“吃瓜?”
韩教习一懵,转头看向其他有点懵逼的众人。
他们没明白。
这个吃瓜……是什么意思?
“对,吃瓜!”
仙官徐徐一笑,“我在孤峰养了几天伤,一出门就听说有人在碧水阁门口打起来了,玄天剑派,散修联盟,碧水阁,落星宗,还带了这么多人,你们这是要开宗门战?”
他偏过头看向韩教习,“韩教习,我记得你上次在孤峰乱石滩上,欠了陈平一个人情,当时你说,锁仙台的事如果需要帮手,随时开口。现在人情还没还完,你倒先对他的人动手了,这就是玄天剑派的为人处世?”
韩教习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知道在仙官面前说什么都没用。
仙官不是来跟他讲道理的,仙官是来表态的。
仙官这句话一出口,就等于告诉在场所有人:陈平这个人,我护了,上一次仙官在刑台上护陈平,只是替他争取了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那时候仙官的态度还是有分寸的、留有余地的。
但!
这一次!
仙官没有提任何条件。
也没有说如果陈平犯了错该如何如何!
只是!
直截了当地把韩教习的旧账翻了出来,把对陈平的人动手定性为不仁不义。
这个态度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老夫都说了,我是来吃瓜的。”仙官冲其淡淡一笑,指着碧水阁阁主,“你们继续打,我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韩教习闻言身子一颤。
妈的。
吃瓜?
他算是看出来了。
老头子这压根不是吃瓜的,而是为了陈平这边站台的!
他若是执意打,那么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旋即,他咬了咬牙,将重剑收回剑鞘。
他知道这一仗已经打不成了。
仙官亲自出面,再打下去就是自取灭亡。
他挥手带着剑修们转身离去,走到密林边缘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仙官,我等并非不敬,只是那份名单牵涉太大,您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等锁仙台的严查落到他头上,到时候就算我们不动手,也有人替我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