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名单 ,他之前已经背下来了!
“碧水阁暗部转运编号,天枢十七、天璇二十三、摇光九。”
阁主的笑容淡了一点。
“天枢十七,碧水阁暗部转运的第一批私囚;天璇二十三,第二批;摇光九,最后一批也是最隐秘的一批。”
“够了!
阁主的面色更难看了!
这小子真的知道信里边的名单。
他心头惊颤!
转运记录在暗部封存之后原件已销毁,连碧水阁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小子真的清楚!
他恨不得现在真想把这小子弄死!
可转念一想 。
陈平这小子太聪明,不知道有没有跟其他人那儿交代了信里边的内容!
所以,现在不敢轻易弄死对方!
只能合作。
他沉默了片刻,踱到高座前坐了下来,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又停,停了又敲。
陈平握着一张他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张牌的底牌,他不敢赌。
“阁主,还想听吗?”陈平问道。
“够了,你确实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阁主放下茶杯,手指停止敲了,“你想要什么好处?”
“带我去锁仙台,让我亲眼看到林依还活着,只要确认她没事,名单我当场默给你。”
阁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高座上站起来,背着手走到殿侧的镂空石窗前。
窗外是碧水阁深谷特有的阴沉天光。
水纹石柱上刻着的独门阵纹,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他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阁主,我已经很坦诚了,这交易而你而言,应该不算什么难度吧?”
陈平语气不耐。
“锁仙台不是碧水阁的后花园。”阁主瞥了一眼陈平。
他转过身来,重新踱到陈平面前,“那是镇天宗的地盘,别说你一个下界上来的黑户,就是我作为碧水阁的阁主,除了每季一次的轮值押送之外,平时连锁仙台的外围都进不去,要带一个不在押送名册上的外人进去,除非拿到镇天宗典狱长亲批的通行令,那道通行令,光是申请就要提前半个月,层层审批,每一道关卡都要打点,而现在外面那些人只给了我三天。”
陈平闻言惊诧。
他能想象到难度大。
但没想到会如此艰难。
若真如阁主所言,恐怕真的不行。
但陈平知道对方能沉默这么久,应该是有破除之法。
应该能做到。
索性。
他直接激将,“所以阁主是做不到?”
阁主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就是陈平最让他恼火的地方。
这小子从来不会被他的威压压垮,也不会被他的恩威并施打动。
始终是那副不悲不喜、不卑不亢的姿态,就跟之前在赌桌上面对一个已经看穿了所有底牌的对手。
而他!
偏偏不能掀桌子。
“做不到。”阁主坦白了,然后话锋一转,“但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锁仙台的典狱长跟我有些交情,可以通融,我可以安排你以暗部押送新囚的名义进入锁仙台,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必须全程被锁着走,身份是碧水阁暗部的囚犯,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超过三步,不能跟任何守卫说话,不能乱走。”
“可以!”陈平干脆回应。
“第二,如果出了任何差池,比如你试图逃跑,你被发现根本不是碧水阁的人,我不会保你,我会第一个杀你,然后向镇天宗请罪,说你是混进押送队伍的下界奸细。”
“成交。”陈平几乎没有犹豫。
阁主盯着他看了数秒。
然后转身走回高座,他抬手击掌三声。
副统领从侧门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阁主指了指陈平:“把他关进内院石室,加双岗看守,谁也不许接近,另外,让暗部准备一套押送手续,三天后我要带他出谷。”
副统领一怔 ,没有动身,而是抬头劝说:“阁主,您要带他去那地儿,万万不可啊,若是让那边的人差到,我们碧落宗恐怕……”
“放肆!”
阁主一拍桌子 ,面色一沉 ,“到底我是阁主,还是你是?”
“属下不敢。”副统领磕头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属下真心……”
“够了!”
阁主打断他的话,面色微微一沉,“你的意思我明白 ,但我意已决,执行便是。”
“这……”副统领着实无奈 ,颔首 ,“遵命!”
副统领应声领命,押着陈平正要往外走。
“陈平 。”
阁主喊住他。
“阁主有何吩咐?”陈平扭头。
“你最好别耍我,不然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阁主面色怒沉。
陈平一怔 。
面色有点心虚。
老东西说的对 。
他确实在耍对方 。
但他着实没办法了 。
只要能到达锁仙台就好。
“嗯,不会的。”陈平点头。
阁主闻言再次死死的盯着陈平 ,大手一挥,示意人将其带走。
陈平刚走 。
嘭!
砰!
突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加嘈杂的喧哗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门声音。
他面色一沉。
听这声音,不是兵器交击的脆响。
应该是啥玩意撞在碧水阁山门禁制上的声音。
整座大殿的灵光吊灯都被震得晃动!
一个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单膝跪地的动作几乎是摔出来的,声音都在发抖:“阁主!落星宗的人也来了,门主亲自带队,孙特使和魏兴都在,还带了整整两队刑律堂的精英!现在三拨人马全堵在山门口,韩教习和散修联盟的副总执事已经拔刀了,两边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阁主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朝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让手下去跟陈平提醒老实待着,别做多余的事。
旋即头也不回地推开了殿门。
此刻。
碧水阁的山门大坪上,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落星宗门主站在山门正前方,须发皆白,一身深紫色长袍在谷风中猎猎作响。
其身后。
整整两队刑律堂精英。
孙特使和魏兴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刀已出鞘。
孙特使面色怒沉!
魏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更外围是赌术场和矿场来的弟子。
阿青手里攥着三颗骰子!
编号十七举着那把比他还高的大铁锤。
老杂役握着那把被削掉了一个角的旧铁锤,站在队伍最后面。
他们的对面是玄天剑派,以及散修联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