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极其浓稠的腥血。
里面混杂着半口全被抽碎的黄牙。
陈祖义极其惊恐地捂着已经完全塌陷下去的半张脸,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朱樉走上前,一脚极其沉重地踩在陈祖义的胸口,踩得他胸骨发出极其刺耳的嘎吱声。
“金山银山?”
朱樉那双牛眼里,透着极其纯粹的死理,还有那不容任何商量余地的暴虐。
“金子银子能当饭吃吗?能变出热腾腾的白米饭来填饱俺弟兄的肚子吗?”
“能让俺那些被你割了脑袋、挂在树上吹风的大明好男儿,再站起来活蹦乱跳吗?!”
朱樉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陈祖义的头发,将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硬生生提了起来。
声音低沉得宛如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
“老头子来的时候跟俺交代了。”
“俺大明,从不接受畜生的投降。”
“俺告诉你。”
朱樉咧开大嘴,露出极其森寒的牙齿。
“俺要把你活着带回金陵城。”
“让俺大明刑部手艺最好的刽子手,拿着片烤鸭的刀。”
“把你的肉,极其仔细地片成三千六百片!”
“拿去后厨涮了锅子,喂给金陵城外的野狗吃!”
陈祖义听到这极其朴素却又残忍到了极点的刑罚,眼白一翻,极其干脆地直接吓晕了过去。
……
傍晚的残阳,犹如一滩化不开的浓血,死死地糊在南洋极其闷热的天际线上。
大明无敌舰队那犹如钢铁山脉般的庞大身躯,劈开翻滚的海浪。
极其强势地驶入了旧港最核心的深水码头。
粗大的精钢铁锚轰然砸入水底,溅起十几丈高的巨浪。
整整五万南洋海盗的全军覆没,不仅把这片海域染成了极其刺鼻的暗红色。
更像是一记极其沉重的闷棍,狠狠砸在了周边南洋十几个王国的头顶上。
然而。
这些常年盘踞在热带雨林里、靠着吸血和劫掠为生的南洋国主们,骨子里却透着极其顽固的贪婪。
满者伯夷、暹罗、占城。
整整十个王国的国主和使臣,此刻全都齐聚在旧港那座极其奢靡的金碧辉煌行宫之中。
他们看着码头上那些庞大的大明宝船,心里虽然怕得发抖。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极其阴暗的侥幸心理。
“大明的水师确实天下无敌,那个冒黑烟的铁怪物更是骇人听闻。”
行宫的偏殿里。
满者伯夷的一位实权亲王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极其狡诈的凶光。
“可他们刚刚打完一场几十万人的血战!”
“火炮要装填,将士要包扎,大明的火药库存必定已经见底了!”
暹罗国的国主也极其阴险地冷笑起来,手里把玩着一颗猫眼石。
“说得极是。”
“大明人最重颜面,讲究什么天朝上国的礼仪。”
“况且他们都是北方来的旱鸭子,根本不熟悉咱们这毒虫遍地的热带雨林。”
“只要咱们一口咬定和海盗没关系,再用番邦朝贡的礼节拿话套住他们。”
“那个带兵的大明亲王就算再能打,也绝不敢贸然在陆地上跟咱们十国开战!”
这帮南洋权贵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以往他们暗中给陈祖义提供兵器火药,甚至把本该进贡给大明的粮食劫下来自己分掉。
现在大明天兵到了,他们就想用一顿极其虚伪的“劳军晚宴”,把这事儿给彻底糊弄过去。
随着极其刺耳的南洋土著乐器声响起。
这场暗流涌动的鸿门宴,正式在旧港王宫的正殿拉开了帷幕。
大殿内点着极其名贵的鲸脑香。
各国王室成员穿着极其华丽的丝绸长袍,脖子上挂满了一串串核桃大小的珍珠和红宝石。
手里端着纯金打造的酒杯,脸上堆满了极其谄媚和虚伪的笑容。
“大明雄师扫平海氛,真乃天下之大幸!”
暹罗使臣极其熟练地拽着大明的文言文,举起金杯。
“然今年南洋气象极其反常,连月暴雨,颗粒无收,百姓饿殍遍地啊!”
“臣等恳请大明天恩浩荡,体恤藩邦。”
“将今年的朝贡钱粮,以及之前运往大明途中‘不慎沉没’的三百船秋粮,一并减免了吧!”
这番话说的极其漂亮,把勾结海盗劫掠大明粮船的极其恶劣的罪行,轻描淡写地推给了老天爷。
几个国家的国主纷纷点头附和,还不忘互相敬酒。
他们满心以为,只要这套极其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搬出来,大明的人就得顾忌天朝的面子,捏着鼻子认下这笔烂账。
然而。
此刻端坐在大殿最正中、那个象征着至高无上主位的男人,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朱樉甚至连那件象征着亲王威仪的蟒袍都没穿规矩。
宽大的袍子被他极其随意地扯开,露出里面沾着几块洗不掉的煤灰的粗壮胸膛。
这位大明最狂暴的屠夫。
此刻手里正极其野蛮地抓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足足有几十斤重的当地野猪后腿。
吧唧。
吧唧。
整个大殿里,极其诡异地只能听到朱樉那犹如猛兽进食般、极其粗鲁的撕咬声。
他大口大口地啃着野猪肉,极其滚烫的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面前纯金的案几上。
连骨头缝里的脆骨,都被他那口森白的牙齿嚼得极其响亮,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殿下?”
暹罗使臣举着酒杯,手腕都有些酸了,极其尴尬地试探着叫了一声。
朱樉根本不搭理他。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牛眼里,只有手里这块肉。
他甚至极其不耐烦地皱了皱那粗犷的浓眉。
“这帮南洋土鳖,烤猪腿连大酱都不知道刷,柴得跟嚼树皮一样!”
朱樉一边在心里极其嫌弃地嘟囔着,一边极其用力地扯下一大块连筋带肉的腿肉。
底下的那十几个南洋国主和亲王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谄媚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隐蔽、却又极其不屑的轻蔑。
原本以为大明派了什么极其厉害的统帅。
闹了半天,是个连刀叉都不懂用、只知道极其粗鄙地啃生肉的傻大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