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一听竟然死螃蟹还要吃,赶忙开口道:“大爷,这死了的大闸蟹可千万不能吃,吃了容易中毒。”
吴老汉这时正想数钱,听到黄雨梦的话后吓了一跳,忙说道:“黄小东家,你别吓老汉我呀!
我家经常吃死螃蟹,这也没中毒,你不会弄错了吧!”
黄雨梦一听他家经常吃,直接吓到了,这死了的大闸蟹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大闸蟹是淡水里面生存的,一旦断气,体内潜藏的细菌会飞速滋生。
常温之下短短两个时辰,病菌就能繁衍到足以致人中毒的地步。
哪怕蟹身闻不出明显腐臭味,可毒素早已悄悄生成,贸然下肚极易引发急症。
海里面的螃蟹要稍微好一点,因为他生活在海里面盐度高。
死了后,细菌少一点,比淡水大闸蟹腐败的慢一点。
想到这,连忙又认真开口规劝:“大爷,您一定要听我的劝!
死去的淡水螃蟹千万不能入口。
只要螃蟹一动不动、确认已经死亡,最好直接拿去投喂鸡鸭。
切莫因舍不得酿成大祸,这东西严重时是会夺人性命的。
您说往日吃过死蟹没有出事,多半是螃蟹刚断气就立刻下锅。
或者是寒冬腊月,死了的时候,那螃蟹直接被冻上了,纯属侥幸。
万万不能一直抱有这样的侥幸心思,万一出事,实在得不偿失。”
一旁的温恒静静听着,略一思索,接过话,佐证:“黄姑娘,你所言绝非危言耸听,我从前听闻过一桩真人旧事。
有一户农家老翁,捕捞了数只螃蟹没能卖掉,搁置到夜里全都死了,一家人舍不得丢弃,便煮熟分食。
第二日全家纷纷染病,轻者上吐下泻、腹痛不止,两名小辈病情危重。
一家人匆忙赶往县城求医,郎中只诊出脾胃受损,开了汤药调理。
谁料到当天夜里,五口人里接连走了两位。
剩余三人勉强撑过病痛,休养许久才慢慢好转。
后来老两口反复回想前因后果,猛然醒悟祸根便是那一盘死蟹。
年轻人吃得多,症状严重,老两口心疼孩子,吃的少才症状轻一点。
这件事传遍周边村落,从那以后那一带百姓,就算日子清贫挨饿,也绝不敢再碰死蟹。
就连上京城里大小酒楼,但凡螃蟹断气,也绝不会端上桌招待食客。”
说着,温恒转头望向吴老汉:“老人家,黄姑娘说得句句属实。
我久居上京,城里酒楼皆是这般规矩,死蟹绝对不能食用。”
吴老汉听后,双腿一软,咚地跌坐在土路上,浑身阵阵发凉。
他慌忙朝着自家村落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感念先祖庇佑。
随后惊魂未定地看向黄雨梦与温恒,声音微微发颤:“多谢黄小东家,多谢公子!想来这话是真的!
早年有一回,家中吃过死蟹,当夜一家子全都拉肚子,彼时晚饭只有螃蟹与一盘野菜。
我们始终猜不透是什么问题,从未怀疑到螃蟹身上。
如今想来,真是祖宗保佑,侥幸捡回了性命!”
心念一转,他骤然想起今早塘里死掉的几只螃蟹,老伴还说打算留到晚上吃的。
霎时间一身冷汗浸透衣衫,后怕不已。
他连忙朝着黄雨梦拱手深深一揖:“黄小东家,您真是间接的救下了我们一家人啊!
今早那几只死蟹,老婆子还想着晚上烹煮,若是真吃下肚,后果不堪设想。
这卖蟹钱我万万不能要了!”
他迅速将手中接过的两百文铜钱,就要塞还给黄雨梦。
黄雨梦连忙摆手阻拦:“大爷不必如此。
买卖讲究公道,螃蟹该是什么价钱,我便付多少钱。
今日相遇也算缘分,我提醒您这些,也是您一家人的福气。
而且你家捕捞河鲜,挣钱也格外辛苦,铜钱安心收下,不然这一桶螃蟹不能要了。”
吴老汉进退两难,沉吟片刻固执说道:“若是这样,我只收100文,多余的钱我绝不要!
您要是不肯依我,这螃蟹我不卖了,当即挑回去!”说罢作势就要转身。
黄雨梦无可奈何,只能含笑妥协:“大爷您实在太过厚道。
那行,稍后我再送些豆制品给您,您可不能再推辞。”
吴老汉本就想着买一斤豆腐回家,当即喜出望外点头应下。
黄雨梦拿起手里另外一串一百文铜钱递上前:“我这儿正好有一串一百文,你清点一下。”
吴老汉连忙接过这串铜钱,将两百文交还黄雨梦,笑着说道:
“不用再数了,我信得过黄小东家。”顺手将铜钱稳妥揣进衣襟。
“大爷您在此稍等片刻,切莫先走,我去院里拿东西。”
黄雨梦快步走入院子,先切下三斤嫩豆腐,又拿了两斤千张。
她本想再添几块豆腐干,转念一想眼下天气酷热,豆制品不耐存放。
若是一天之内吃不完便会发酸变质,只好作罢。
可心中依旧过意不去,方才蟹价主动减免几十文,还有那一条三斤多重的黑鱼,价值少说也有二十文。
想着,转身走进房间,从空间里拿了5斤干面条,快步回到竹门外。
“大爷,这豆腐和千张拿回去,务必今日之内吃完,隔天就坏掉了,千万不能再吃了。
还有我家自制的干面条,您一并带回去尝尝。”她说着将所有吃食放入吴老汉的空木桶中。
吴老汉望着桶里白净细腻的细面条,又看到那么多的豆腐,千张,连连摆手:
“黄小东家,那么多东西,老汉我可不能收。
单说这面条这么白净,一看价值就不菲,我就拿块豆腐就行了!”
说着就想弯腰将东西拿出来递给黄雨梦。
黄雨梦见状忙阻止他,笑着开口道:“大爷只管安心收下,一点心意罢了。”
吴老汉望着和善热忱的黄雨梦,眼眶慢慢泛红。
旁人只说黄小东家乐善好施,但她确是自家的福星啊,一席话避开一场灭门灾祸。
心中情绪翻涌,他双腿一弯,当场就要下跪行礼。
黄雨梦大吃一惊,快步上前伸手将他搀扶起来:“大爷切莫行此大礼,快快起身。
日头越来越毒辣,您早些赶路回家,路上当心暑气。
往后若是捕捞到活蟹,尽量一早送来,送完也能趁着凉快返程。”
吴老汉抬起衣袖擦去眼角湿热,声音带着哽咽:
“我听闻您整日操劳忙碌,天气炎热,黄小东家也要多多保重身体!
老汉我,这就回去了。”
“多谢大爷挂念,一路慢走!”黄雨梦笑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