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陆景行的手指极其轻柔地落下,将那缕发丝别在她的耳后,嘴角的弧度依旧温柔如春水,连一丝多余的追问都没有,“天气冷了,那学长现在送你回去准备。”
不问是谁,不问去哪,退让到了不可思议的极致。
这招“以退为进”的绿茶手段堪称满级。苏婉柠看着他毫不介意的笑脸,虽然说着不会对他动心,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涌出一丝丝的愧疚感。他为了陪自己在这里吹冷风,推掉了那么多工作,而自己却要抛下他去赴别人的约。
“谢谢学长。”苏婉柠的声音更低了。
回程的车厢内,气氛异常宁静。顶级音响里流淌着极其舒缓的巴赫大提琴曲。陆景行体贴地将副驾驶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一路上连刹车都踩得极其平稳,生怕惊扰了身边女孩的思绪。
二十分钟后,兰博基尼悄无声息地驶入枫叶大学。
没有停在张扬的宿舍楼正门口。陆景行极其敏锐地选了一个没有监控死角、被几棵巨大梧桐树完美遮挡的隐蔽林荫道。他将对苏婉柠名声的保护,做到了滴水不漏。
车子停稳。
苏婉柠解开安全带,脱下身上那件残留着古龙水香气的浅驼色风衣,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学长,衣服还你。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我很开心~”
陆景行伸手接过风衣。
在交接的瞬间,男人微凉的指尖极其自然、却又不容拒绝地擦过了苏婉柠白皙细腻的手背。一触即分,却留下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陆景行微微俯身,高大的身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隔着金丝镜片,直直地望进苏婉柠的眼底。男人的嗓音低哑而充满磁性,带着致命的蛊惑:“柠柠。如果晚上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麻烦,无论什么原因,天南海北,只要你需要,我会马上出现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计回报的深情。
“学长的手机,永远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机。”
苏婉柠心口猛地一跳,脸颊不可遏制地飞上一抹绯红。她赶紧推开车门,站在车外对着他甜甜一笑,挥了挥手:“知道啦,学长再见。”
随着那抹纤细的碎花裙角彻底消失在宿舍楼的大门内。
车厢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意瞬间被抽空。
陆景行依然坐在驾驶座上,他随手将那件残留着女孩蚀骨体香的风衣抓在手里,猛猛的吸上了一口,随后扔在副驾驶上。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所有温柔体贴的伪装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与狂热。
“呵……”陆景行发出一声极低、极冷的轻笑。
这声清呵是对着今天邀约苏婉柠的人的,当然不会是他的宝贝柠柠。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方向盘,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暴戾光芒。这只可爱美丽的小兔子,已经开始习惯他编织的安全网了。只要这颗种子种下,早晚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自己走进他的笼子里。
不管今晚是谁的局,他陆景行,早就抢占了先机。
……
回到空无一人的豪华双人宿舍。
陆薇薇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疯了,今天没课,她可不会乖乖的呆在宿舍里,以前有苏婉柠在,她还会天天粘着苏婉柠。
现在苏婉柠搬走了,她自然也不会老实的在宿舍当个宅女。
这会估计不是跟那些名媛去疯了。就是跑到哪里去和男明星唱K去了。
苏婉柠刚推开门,就看到了放在纯白大床上那个极其扎眼的黑色丝绒礼盒。礼盒旁边,还静静地立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
那是江临川派人送来的高定礼服。
“这动作也太快了……”苏婉柠嘀咕了一声。
她走到床边,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柔软的黑色丝绒缎带。
“嗡嗡嗡——!”
一阵极其尖锐、霸道,且唯独属于某个特定号码的专属铃声,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宿舍里炸响!
苏婉柠浑身一激灵,被烫到般猛地缩回了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时,心跳骤然漏了一大拍。
是阿朝!
她差点忘了,阿朝今天也要约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刚把手机贴到耳边,那头就传来了一阵令人震耳欲聋的跑车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是顾惜朝那沙哑、狂躁,透着压抑到极致的病态偏执的嗓音。
“宝宝……”
男人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息着,“你在哪?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还是带你去吃好吃的?都听你的!”
引擎声再次发出一声暴虐的嘶吼,显然车速已经飙到了极限。
“半小时。”顾惜朝的声音里带无法抑制的狂热渴求,“半小时后,我到你们宿舍楼下接你。宝宝,我好想你,想得快要疯了!哪也不许去,就在宿舍乖乖等我!求你了!别拒绝我!”
“嘟、嘟、嘟——”
电话被极其强势地单方面挂断。
床上,是江临川精心准备的高定礼服和那句滴水不漏的“不见不散”。
电话里,是带着欢欣雀跃心情的大金毛顾惜朝。
而她的身上,甚至还残留着陆景行那挥之不去的古龙水香气。
苏婉柠僵在床边,手里捏着手机,脸色明暗不定,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
其实她的心里是更倾向她的阿朝的,和阿朝待在一起更舒服,也不用想的太多。
因为无论事情,阿朝都会顺着她。
顾惜朝也是唯一她主动将自己交出去的男人。
脑海里。
【苟系统:哇哦!!!修罗场!终极修罗场要来了!柠柠,心跳加速了吗?刺激吗?!左手清冷性冷淡大佬,右手暴躁纯爱疯狗大金毛!请开始你的表演!】
苏婉柠闭上眼,听着窗外渐渐卷起的晚风。在这个几大财阀交错编织的极度狩猎场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一切选择由她来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