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死气刚顺着先锋统领的七窍往外冒了一寸。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大脚，带着摧枯拉朽的极道气血，毫不留情地踩了下来。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废墟中轰然炸响。
李大壮一脚结结实实地跺在先锋统领那截血肉模糊的断腿上。
极道巨力顺着断骨的缝隙，野蛮地碾了进去，直接将那截断腿踩成了一滩烂泥。
“呃啊啊啊——！”
剧痛让先锋统领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一弹，刚刚冒出七窍的死气被这一脚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它那双燃烧着魔火的眼珠子剧烈往外凸起，盯着李大壮，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惨嚎。
“想死？”
李大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怪物。
他那一金一红的双眸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暴戾与冰冷。
“在老子这个大夫面前，你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李大壮右手五指在胸前极速一捻。
体内《神龙医诀》的造化真气混合着一丝紫黑色的极道雷火，瞬间在指缝间凝出九根三寸长的太乙金针。
他根本没打算跟这头高维畜生废话。
右手一抖。
嗖！
嗖！
嗖！
九根太乙金针化作金紫交织的残影，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先锋统领头部的神庭、百会、风池等九处大穴。
金针入骨，直透脑髓！
“神龙医道，截脉放大！”
李大壮手指在虚空中虚按，顺时针方向猛然一拧。
霸道绝伦的截脉真气在先锋统领的识海内部轰然炸开。
这九根针不是为了救人，而是大夫专门用来折磨死硬分子的极刑！
真气切断了先锋统领想要自爆神魂的能量回路，同时将它全身神经的痛觉感知，在一瞬间强行放大了整整百倍！
“啊——！杀了我！杀了我！”
先锋统领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凄厉惨叫。
它那具庞大的身躯在粘稠的毒水里疯狂地翻滚、抽搐。
长满倒刺的双手拼命抓挠着地面，将坚硬的青铜地砖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十根指甲当场齐根崩断，鲜血淋漓。
百倍的痛觉。
断腿处的剧痛，一阵阵钻进它的骨髓。
每一寸皮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后方三十丈外。
老刘和三千名刚刚续上命的老兵，握着手里的破铜烂铁，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先锋统领，没有一个人觉得残忍。
只有痛快。
极致的痛快！
“叫啊！你他妈继续叫啊！”
老刘眼眶通红，扯着破锣嗓子大吼，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往下淌。
“你们把老子们关在毒缸里当沙漏的时候，想没想过今天！”
三千个汉子红着眼珠子，胸膛剧烈起伏。
如果不是李大壮站在前面，他们现在就会扑上去，用牙齿把这头怪物生生撕碎。
李大壮单膝蹲下身子，看着五官彻底扭曲的先锋统领。
“老子没工夫听你干嚎。”
李大壮左手一把薅住先锋统领脖子上的暗金骨甲，将它那颗硕大的脑袋硬生生提了起来。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逼出一缕最纯粹的极道神识。
“搜魂！”
噗嗤！
李大壮的双指直接刺破了先锋统领眉心的皮肉，硬生生插进了它的泥丸宫里。
庞大的神王级神识，直接切开了先锋统领识海深处的高维防御禁制。
那些用来防止情报外泄的死气锁，在极道神识面前当场被撕得粉碎。
海量的记忆碎片，顺着指尖疯狂涌入李大壮的脑海。
李大壮闭上眼，快速过滤掉那些恶心、无用的杀戮画面，直奔这头怪物记忆的最底层。
画面一转。
李大壮的视线，进入了极北之地那无尽的玄冰层下方。
在那片连光都无法穿透的绝对死寂里。
没有隐仙宗的宫殿，也没有黑魔族的营帐。
只有一座庞大到让人灵魂战栗的巨型祭坛！
祭坛通体由某种未知的暗红色金属打造，像是一根倒插在地底的巨大钉子，深深扎进了玄级大陆的最深处。
在祭坛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成百上千根粗壮的黑色管线。
那些管线里，正源源不断地流淌着五颜六色的能量液体。
李大壮认得那些能量。
有金佛寺的佛骨金光，有苍雷宗的奔雷战血，还有刚才从三千老兵身上抽走的生命本源！
整个玄级大陆几千年来被抽走的特殊体质本源，全都被汇聚到了这里。
“生命锚……”
一段冰冷的信息从先锋统领的记忆深处浮现。
这就是那口倒计时石棺真正的底座。
这就是高维牧场用来定位、吞噬整个下界位面的终极基站！
而更让李大壮感到可笑和暴戾的。
是他在先锋统领的记忆里，看到了黑魔族大军的真正定位。
这帮在极北之地横行霸道、把隐仙宗当狗使唤、以为自己是高维主子嫡系的黑魔先锋。
在“生命锚”的运转逻辑里，根本不是什么先锋军。
它们，只是一堆用来填坑的炮灰。
是一堆高级一点的“柴火”！
高维牧神者根本没打算带它们走。
等生命锚彻底激活，星际抽血管降临的那一刻，这上万头黑魔先锋，连同它们引以为傲的统领，全都会作为最后一波高维能量，被强行溶解，吸入祭坛！
“自以为是的蠢狗。”
李大壮在识海里发出一声冷笑。
被卖了还帮着数钱，这帮高维畜生连自己人都坑得这么彻底。
他加快了搜魂的速度，神识顺着那些输送本源的黑色管线，一路朝着“生命锚”的最核心区域探去。
他要看清楚，这个祭坛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做最终定位的。
画面在剧烈地晃动。
祭坛核心处的高维死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拼命阻挡着李大壮神识的窥探。
“给老子破开！”
李大壮冷哼一声，插在先锋统领眉心的双指猛然发力。
极道雷火顺着指尖炸开，硬生生在记忆画面里烧出了一条路。
视线豁然开朗。
在生命锚祭坛的最顶端，有一个方圆不过丈许的暗红色凹槽。
凹槽里，没有堆积如山的法则晶石，也没有高维特使的法器。
只有一样东西，静静地躺在血色的光芒里。
那是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残缺玉牌。
玉牌的材质似玉非玉，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裂纹。
在玉牌的正中央，用一种古老、遒劲的现世古篆体，深刻着一个字。
大半个字。
因为玉牌是从中间断开的，那个字只剩下左半边。
但李大壮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字。
那是一个“李”字。
轰——！
看到这半块玉牌时。
李大壮浑身一僵，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双一金一红的瞳孔，在现实中剧烈地震颤起来，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
这块玉牌的材质，这古篆的雕工，这熟悉到刻进骨髓里的气机！
他太熟了。
当年在现世，老头子临终前交给他那块代表身份的传承玉牌，和眼前这半块，在气息上简直是一模一样！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在记忆画面里，那半块玉牌上，沾着一抹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血迹里散发出来的气血波动，与他体内的极道血脉同宗同源，甚至带着一股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亲切悸动的熟悉感。
“父母的血……”
李大壮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难怪隐仙宗要大费周章地抓李二牛他们来当活体罗盘。
难怪总账最后一页，要把现世盘龙山和李家标为“极品锚点”。
高维牧场用来锁定现世、吞噬一切的终极引子，竟然是这半块沾着他李家血脉的残缺玉牌！
他们早就把手伸向了李家，甚至牵扯到了他那失踪多年的父母！
“啊——！”
先锋统领的惨叫声将李大壮从搜魂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它的识海被李大壮强行翻了个底朝天，脑组织已经彻底熬成了一锅浆糊。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大壮缓缓抽出满是白浊的右手双指。
他站起身，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杀意。
一半在极北，一半在现世李家。
这是要把他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你想看我的底裤，老子就让你看个够。”
李大壮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先锋统领。
他右脚猛地抬起。
极道罡气在脚底板轰然凝聚。
砰——！
没有半点犹豫，李大壮一脚直接剁在了先锋统领的头颅上。
那颗硕大的、覆盖着暗金骨甲的脑袋，当场被踩得四分五裂。
黑色的死气混着脑浆，向四周溅射开来。
先锋统领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彻底死透了。
李大壮收回脚。
他没去管战靴上沾染的污秽。
大夫的手，已经摸清了病根，找到了这方天地最大的毒瘤。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三千个握着残破兵刃、盯着他的老兵。
夜风从崩塌的穹顶吹进来，刮起满地的毒雾残渣。
李大壮抬起手，指向极北深处那片依旧黑暗的天空。
“兄弟们。”
李大壮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极道威严。
“大买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