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数十万大军屯兵辽东,粮草辎重、军械药石、民夫运力,全由河北转输之辽东可以说是此次东征的后勤之地。
定州作为东征后方总枢,几乎是日日车马不绝、文书如雨、昼夜无休,整座城池如同机器一般不断运转。
距离李承乾入驻定州已有数日。
辰时未到,定州都督府正堂已然灯火通明。
此时案上是堆积如山的来自各个州县的文书、漕运账册,以及从前线传回的各种军情密报,几乎铺满整张大案。
河北道各州的粮草清单、丁籍名册、河道巡检文书、市井舆情奏报,日夜不停送入府中。
在高士廉,马周的带领下,户、兵、工、刑四曹各司几乎都是处于连轴转的状态。
李承乾端坐主位,虽然这些琐事不需要他亲自处理,但一些关键的文书还是要他亲自批复。
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神色略带疲惫。
“好了,大家都歇一歇吧。”
看着面露疲惫的众人,李承乾开口说道。
随着李承乾的话音落下,众人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抓紧时间休息。
一炷香后,李承乾看着众人,“此次东征吾等主要任务是漕运、粮草、民力、伤兵、治安、物价这六大要务,现在各部门都汇报下情况。”
话音落定,户曹参军率先开口,手持厚厚账册:“启禀殿下,河北诸州旧年漕运积弊未除,河道恐有淤塞,若是一旦河道淤塞,粮船搁浅恐怕会耽误后勤。如今陆路牛车负重艰险,太行山路颠簸,每日北上粮数粮草转运损耗极大。”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微沉。粮草为大军命脉,转运不畅,便是东征最大隐患。
李承乾闻言,指尖轻轻敲击案面,沉声道:“漕运乃军国动脉,一丝阻滞,便是万千将士饥寒之源。此弊绝不可姑息,马周传孤政令,即刻抽调水工、役夫三千,分段疏通淤塞河道,昼夜赶工,不限时日,务必打通水运要道。
水运一通,粮草转运效率方可倍增,缓解陆路压力。”
再者水陆分运,各司其职。轻便军械、布帛药石走陆运,粮草重物、攻城器械走水路,错峰调度、互不挤占,最大化提升转运效率。每日早晚,各州必须递上运粮清单、损耗明细,逐日核验。”
马周闻言躬身领命:“臣即刻下发政令,督办各州执行!”
高士廉适时上前,开口道:“殿下,漕运之外,民力透支已是河北眼下最大隐忧。河北多地连年征调民夫转运粮草、修缮道路、搭建营垒,壮丁十抽三四。如今再征丁役,百姓疲敝已极,怨声渐起,若强行苛征,恐致乡野动荡,得不偿失。”
“此事孤已知晓,不过战事为重,克服克服。传令下去,令各州废除一切无名杂役、私加摊派,除朝廷明诏所需的军需徭役之外,其余苛役尽数罢免。凡有官吏私自征役、压榨百姓、借机牟利者,准许百姓越级上告,一经查实,从重惩处。”
“另外,对征调民夫按照时间发放经济补偿,凡是家中有服役者,由朝廷酌情发放粮食,安抚民心,确保其家人生活无忧。除此之外派出专人走访民间,严查趁机兼并土地者,一经查实顶格处置。
此事由刘洎督办。”
听到太子的安排,刘洎也是起身然后躬身行礼道:“臣领命!”
未待众人稍缓,马周则是继续开口道:“启禀殿下,近日前线伤兵逐渐从前线送回后方,如今累计已有数千之众,城内临时伤兵营爆满,药物供给虽然目前够用,但长期下来,药物供给恐怕会出现短缺,并且大量伤员汇聚很容易引发疫病。”
可以说战争中最可怕的就是疫病了,一旦出现疫病那便是大范围的。
虽然如今的大唐针对疫病的预防已经卓有成效,但是也仅仅只能是尽可能的预防,一旦出现那几乎就是异常灾难。
而且一旦疫病出现,极易引发混乱。
“扩建伤兵营,分区分治。轻伤、重伤、病患分区隔离,避免交叉染病。即刻调拨官库药材、布帛、粮肉,优先供给伤员,遣军医昼夜值守,悉心诊治。孤会定时亲赴伤营慰问,抚恤死伤、安定军心。”
“传令伤兵营做好清洁工作,严格遵循防疫手册。”
“喏!”
“如今辽东胜负未分,东征全系河北一地。我等身处后方,虽不能上阵杀敌,所能做的,便是竭尽所能确保后勤,让前线将士没有丝毫后顾之忧。”
“士族敢作乱,孤便压之;官吏敢贪弊,孤便惩之;漕运敢滞涩,孤便通之;民力敢疲敝,孤便养之;流言敢惑众,孤便禁之;奸细敢潜藏,孤便诛之。”
“望诸卿与孤上下同心,死守后方安稳,静待大军凯旋!”
随着李承乾话音落下,大堂内的众人皆是齐齐躬身拱手,声震大堂:“臣等愿谨遵殿下号令!鞠躬尽瘁,死守后方,助我大唐大捷!”
“好了,都去忙吧。”
“喏。”
用餐的时候,李承乾特意将许敬宗叫了过来。
“殿下。”
见到李承乾,许敬宗恭敬的行礼。
李承乾很热情的对着许敬宗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旁边。
在许敬宗战战兢兢的坐下后,李承乾拿起一个烤包子递给他,道:“这是刚出炉的烤包子,尝尝。”
烤包子的做法也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如今已经在长安流行开来,现在长安的各坊市都有售卖的。
许敬宗恭敬的接过包子,随后咬了一口,顿时间油脂的香味在口腔内炸开。
看着他的样子,李承乾笑着问道:“怎么样,关中的小麦,漠北的羊肉跟渭南的大葱混在一起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而听到太子的询问,许敬宗连忙将嘴里的食物咽下,附和道:“的确是别有一番滋味。”
随后又颇为感慨道:“如今随着大唐对外扩张,如今羊肉的价格也降下来了,就算是平民百姓偶尔也可以消费的起了,这都是陛下跟殿下的功劳啊。”
“行了行了,别拍马匹了,孤叫你过来是有事情要交给你的。”
听到李承乾的话,许敬宗顿时神色一正。
“殿下请讲。”
“很简单,河北这边的世家比较多一些,高公虽也是河北出身,但毕竟跟朝廷走的比较近一点,而马周要负责的事情太多,至于刘洎”
说到刘洎的时候,李承乾顿了顿随后开口道:“这人性格比较认死理,所以孤想了想跟河北世家打交道的事情还是交给你比较好,你觉得如何?”
原本许敬宗听到河北世家比较多的时候,心中就不由一动,当李承乾说到将河北跟世家打交道的事情交给他的时候,他的内心更是无比激动。
要知道此次东征可是大唐一等一的事情,要是在东征当中做出功劳,这都是未来升迁的资本啊。
“臣愿意。”
许敬宗当即应了下来。
“行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吃饭吧,吃完了好干活。”
李承乾笑呵呵的说道。
对于跟河北世家打交道的人选,许敬宗是李承乾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毕竟不管后世许敬宗的风评如何,但必须要承认的是许敬宗的办事能力的确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