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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文学 > 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 第303章 水匪

第303章 水匪

    洪武十六年,四月初三。

    船队离开荆州已经五天了。

    江面越来越窄,两岸的山越来越高,水流也急了起来。

    朱栐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渐渐逼近的峡口,心里清楚,这是要进三峡了。

    瞿塘峡,巫峡,西陵峡。

    前世他坐游轮走过一次,那时候是旅游,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拍照的游客。

    现在不一样了。

    两岸青山如削,江流湍急如箭,偶尔能看见几只猿猴在崖壁上攀援,发出凄厉的啼叫。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李白那首诗,写的就是这里。

    “爹,那些猴子在叫什么?”朱琼炯跑过来,仰着头问。

    朱栐低头看着儿子,笑道:“它们在叫‘有人来了,快跑’。”

    朱琼炯眨眨眼睛,又问:“它们为什么要跑?”

    “因为它们没见过咱们这样的人,害怕。”

    朱琼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忽然大声朝岸上喊道:“别跑,俺不吃你们!”

    那几只猿猴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窜进树林里,瞬间没了踪影。

    朱欢欢从船舱里走出来,听见弟弟的喊声,无奈地摇摇头。

    “炯炯,你吓着它们了。”

    朱琼炯瘪嘴道:“俺就是想跟它们玩玩。”

    “你那叫玩,你那一嗓子,它们以为是老虎来了。”朱欢欢白了他一眼道。

    朱琼炯不服气,还想争辩,忽然船身剧烈一晃。

    他一个没站稳,往前栽去。

    朱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

    “小心点,这段水急。”

    朱琼炯被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却不害怕,反而咯咯笑起来。

    “爹,俺飞起来了。”

    朱欢欢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也笑了。

    朱栐把儿子放下来,看向前方。

    江面在这里骤然收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船身开始剧烈颠簸。

    “张武!”他喊了一声道。

    张武大步走过来,抱拳道:“王爷!”

    “让船工们小心些,这段水路不好走,放慢速度,安全第一。”

    “是!”

    张武转身去传令。

    船队的速度慢了下来,一艘接一艘小心翼翼地驶入峡口。

    ……

    三峡的水,比朱栐预想的还要险。

    两岸悬崖峭壁,刀削斧劈一般,江心礁石密布,水流冲在石上,激起层层白浪。

    “吴王号”是蒸汽船,动力足,操纵灵活,倒是不怕。

    但后面跟着的那些货船就吃力了,船工们喊着号子,拼命撑着篙,才能勉强跟上。

    朱栐站在船头,目光扫过两岸,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

    按这个速度,穿过三峡至少得三天。

    这三天里,得格外小心。

    “王爷,进舱里歇着吧,外面风大...”观音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朱栐接过披风,披在身上,笑道:“没事,我看看这段水路,以后说不定还要走。”

    观音奴点点头,站在他身边,一起望着两岸的景色。

    “这地方真险。”她轻声道。

    朱栐嗯了一声道:“三峡自古就是天险,多少人死在这水里。”

    观音奴沉默片刻,忽然道:“王爷,你说帖木儿那边,也会有这样的险地吗?”

    朱栐想了想,摇摇头道:“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观音奴没再问。

    ……

    午时,船队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江湾停靠,补充淡水。

    说是江湾,其实也就比江面宽那么一点,两岸还是陡峭的悬崖。

    朱栐带着家人下了船,在岸边活动活动筋骨。

    朱琼炯早就憋坏了,一下船就撒腿跑起来,沿着江边来回狂奔。

    “小心点,别掉水里!”小竹和小樱在后面追着喊。

    朱欢欢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怀里掏出那本《诗经》,翻看起来。

    观音奴在附近转了转,采了几株不知名的野花,编成一个小花环,戴在女儿头上。

    朱欢欢摸摸花环,小脸微微泛红。

    “谢谢娘。”

    观音奴笑着捏捏她的脸。

    朱栐站在江边,望着湍急的江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他转头看去,是下游方向,隐约能看见几艘小船在江面上挣扎。

    “张武...”

    “在...”

    “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几个龙骧军士兵沿着江边往下游跑去。

    片刻后,他们带回来一个浑身湿透的船夫。

    那船夫一看见朱栐,立刻跪下去,磕头如捣蒜。

    “贵人救命,贵人救命,俺们的船翻了,几个人掉水里了!”

    朱栐眉头一皱,看向张武。

    张武立刻带人往下游跑去。

    朱栐也跟着过去。

    ……

    下游一里处,江面稍微宽了些,但水流依然很急。

    几艘小船的残骸散落在岸边,几个落水的人正在水里挣扎,拼命往岸边游。

    其中一个,眼看着就要被冲走。

    朱栐二话不说,纵身跃入江中。

    江水冰冷刺骨,但他顾不得这些,双臂奋力划水,朝那个人游去。

    那人是个年轻后生,二十来岁的样子,水性似乎不错,但这段水太急,他体力已经耗尽,只能随波逐流。

    朱栐游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拖着往岸边游。

    岸上,龙骧军的士兵们已经放下绳索,准备接应。

    朱栐游到岸边,抓住绳索,用力一拉,带着那个人上了岸。

    那人趴在岸上,大口大口地吐水,吐完了,翻身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多…多谢恩公…”他有气无力地说。

    朱栐摆摆手,看向江面。

    张武他们已经把另外几个人也救上来了,一个个都趴在岸边,跟死狗一样。

    “怎么回事?”朱栐问那个年轻后生。

    年轻后生喘息片刻,才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是上游一个村子的村民,靠打鱼为生。

    今天过三峡,不小心撞上了暗礁,船翻了,货也全没了。

    “货,什么货?”朱栐问。

    “是…是给上面镇子送的盐,二十担盐。”年轻后生苦着脸道。

    二十担盐,两千斤。

    在这年头,不是小数目。

    朱栐看向张武。

    张武会意,让人把落水的村民都带到临时搭的帐篷里,生火给他们烤干衣服,又煮了姜汤让他们喝。

    那几个村民千恩万谢,差点又要跪下磕头。

    朱栐摆摆手,让他们好好歇着。

    ……

    傍晚时分,那几个村民缓过劲来,过来给朱栐磕头谢恩。

    领头的就是那个年轻后生,叫陈水生,是村里的渔夫。

    “恩公,您救了俺们几个的命,俺们…俺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陈水生跪在地上,眼眶红红的。

    朱栐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们的盐,是给谁送的?”

    陈水生愣了愣,道:“是给夔州府下面的一个镇子送的,那镇子偏僻,山路不好走,平时都是走水路。

    俺们几个接了这个活,想着赚点钱补贴家用,谁知道…”

    他说着,又要哭。

    朱栐沉默片刻,对张武道:“让人去船上拿二百两银子来。”

    张武愣了愣,但还是照办。

    片刻后,二百两银子摆在陈水生面前。

    陈水生傻眼了。

    “恩…恩公,这…这是…”

    “拿去买盐,继续送。”朱栐淡淡道。

    陈水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村民也都呆了。

    二百两银子。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恩公…俺们…俺们怎么能要您的钱…”陈水生结结巴巴道。

    朱栐看着他,忽然笑了。

    “拿着吧,下次过三峡小心点,别再翻船了。”

    陈水生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恩公大恩大德,俺们…俺们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朱栐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别做牛做马了,好好活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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