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在毒气泄漏时,为了掩护你撤退,自己吸入过量毒气,导致肺部严重灼伤,现在还在三楼重症病房躺着的二营副营长?”
顾子寒微微颔首,面部轮廓紧绷,声音里透着几分沉重:“是他。”
顾国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一个为了救团长而命悬一线的战斗英雄,他的儿子竟然成了敌特传递关键线索的工具?
这简直是对海防军区全体将士最大的侮辱和讽刺!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顾国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妞妞被这声闷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小手死死揪着李秀的衣襟,连头都不敢抬。
温文宁知道这位小叔叔气得不轻。
她微微侧过头,朝着顾国强的方向:“小叔,你吓到妞妞了。”
顾国强深知自己失态,喘息了几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点了点头!
女娃子就是娇嫩!
此时,温文宁转面向李秀和谢妞妞。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道:“秀,帮妞妞擦擦眼泪。”
“妞妞是个勇敢的好孩子,不哭。”
李秀赶紧接过手帕,胡乱地给女儿擦了擦脸。
谢妞妞抽噎着,渐渐安静下来,但还是警惕地靠在妈妈怀里。
“妞妞,阿姨再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你回答对了,阿姨也给你奖励好东西。”温文宁循循善诱。
谢妞妞吸了吸鼻子,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小声问:“什么好东西呀?”
“比水果糖还要好的东西。”温文宁笑着抛出诱饵。
“现在,妞妞告诉阿姨,大柱哥哥最近除了有好多水果糖,还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吗?”
谢妞妞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掰着肉乎乎的小手指头说了起来。
“大柱哥哥最近可神气了!”
“他穿了一件崭新的蓝色棉袄,一点补丁都没有,可好看了。”
“他还给我看了他口袋里的钱,有好多好多毛票呢!”
谢妞妞越说越兴奋,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害怕:“他还说,他家里现在天天都有肉吃,有红烧肉,还有大鸡腿!”
“他奶奶也买了一件新的花棉袄,上面还印着大牡丹花呢!”
童言无忌,但这番话落在在场的几个大人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温文宁和顾子寒虽然没有眼神交流,但两人都从彼此的沉默中读懂了事情的严重性。
本来马兰花是应该被送回乡下去的。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送,就发生了毒气事件,李虎就重伤了。
所以马兰花并没有回到乡下,就被放了出来,重新回到家属院照顾李大柱。
李虎重伤住院,家里失去了顶梁柱,按理说经济条件应该极其拮据。
就算军区有补贴,也绝对不可能宽裕到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口袋里揣满零钱、天天吃肉。
甚至还能给家里老太太置办崭新的印花棉袄。
这突如其来的一夜暴富,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拿了不该拿的钱!
病床上的谢常虽然身体虚弱,但脑子却十分清醒。
他听着女儿的话,再结合刚才顾国强的反应,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团长。”谢常挣扎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子寒,声音紧张而:“是不是李虎家……出问题了?”
“他们是不是和那些放毒气的敌特有牵连?”
顾子寒没有直接回答,他那双正在逐渐恢复视力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谢常一眼。
他深知谢常的性格,如果告诉他真相,这个铁血汉子一定会很激动。
“谢常,你的任务是养伤。”顾子寒的声音沉稳如山。
“外面的事情有有司令,有张兵,有唐雷他们。”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身体养好,早日归队。”
“明白吗?”
谢常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但军人的天职让他只能服从命令。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团长,我一定尽快好起来!”
温文宁见状,在衣袖掩护下,悄然从紫玉镯空间里取出了小巧瓷瓶。
她将瓷瓶递向李秀,笑着说道:“秀,这几个瓶子里装的是我特制的伤药和补药。”
“对谢副团长的外伤愈合和内脏恢复有特效。”
李秀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瓷瓶。
那瓷瓶触手温润,就算盖着盖子也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这药是温文宁在空间实验室里用灵泉水和珍稀药材精心合成的。
只要谢常吃上两三颗,他身上那些致命的伤口不仅能迅速愈合,连五脏六腑的亏损都能完全补足。
甚至身体素质会比受伤前更加强悍。
“温医生,这……这太贵重了。”李秀虽然不知道这药的真实价值,但看着温文宁的神色,也知道这绝对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她很想让自己的男人快点好起来,但是又拿不出更多的钱来买这些药。
“拿着吧。”温文宁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
“谢副团长是为了保卫海防军区受的伤,他理应得到最好的治疗。”
“而且,妞妞也需要一个健康的爸爸。”
“国家和组织都需要他快点好起来!”
谢常躺在病床上,看着温文宁,眼底满是感激和敬重。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温医生医术高明。
他郑重地说道:“温医生,大恩不言谢。”
“以后有用得着我谢常的地方,您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副团长客气了。”温文宁微笑点头。
她转过身,对着一直沉着脸的顾国强说道:“小叔叔,我们该去办正事了。”
“好!”
顾国强早就等不及了,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李大柱一家抓起来审问。
听到温文宁的话,他立刻应了一声。
然而,就在温文宁的轮椅即将被推出病房门的那一刻,李秀突然向前跑了两步,对着温文宁的背影喊道:“温医生!”
李秀的声音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