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循环往复,一晃而过。
祁知慕左脚愈合后,两人离开了原先栖身的岩檐,搬进大致搭建完成的竹屋内。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两室一厅一卫一厨,背靠山脚,毗邻淡水溪流。
从岩檐搬入竹屋居住,知更鸟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之前,祁知慕都是靠在她安睡旁的山壁休息,有他在的气息令人心安。
现在的话…多出了两扇小小的竹门。
不过这样对祁知慕也好,终于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床榻……
居住条件改善许多的同时,知更鸟也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这样平凡又平淡的生活。
他们基本完成了荒岛的探索,有祁知慕在,吃的方面算不上单调,每天都可以换个口味。
陆有完成驯化的鸡群,水中就更不必多说。
只要知更鸟想,祁知慕连鲨鱼都能逮回来给她吃,即使鲨鱼肉很难吃。
肉类除以上外,还有蛙类。
素类则有七八种不同的野菜,以及各类野果。
至于人类不可或缺的盐,对祁知慕而言更不是什么难事,提炼起来轻轻松松。
可以说有祁知慕,压根无需为温饱担忧。
在岛上生活除却气候偶尔的阴晴不定,风雨交织,潮起潮落,并无多少波澜。
唯一的波澜,就是上次被意外闯入林中的海蛇咬伤。
知更鸟每天固定做的事除去三餐日常,只有揣上唯一的乐器歌唱。
除此外,最期待的莫过于同祁知慕觅食,字面意义上的。
潮起潮落前后,海岸线浅滩会刷新许多大自然的馈赠。
螃蟹、蛏子、螺、藻类等等,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章鱼海参还有虾什么的也能看见。
放在之前,知更鸟难以想象,对大海资源不甚了解的自己,竟掌握了不少赶海知识。
用盐把蛏子从沙滩下逼出来,又或是用竹铲挖出个猫眼螺,用海水冲掉泥沙挤水的行为,都能从中获取欢悦。
至于潜水抓龙虾或海鱼,祁知慕不让她体验。
…她是只旱小鸟,不会游泳。
不过就算会游泳,祁知慕同样不允许她潜泳。
别说没有泳镜脚蹼潜水衣等专用道具,有还是照样不允许。
海洋再怎么说也还是海洋,风险远非那条浅溪流能相提并论。
知更鸟心知肚明,拎得清风险,自然不会逞强,或因祁知慕的言辞拒绝生闷气。
倒不如说,即便祁知慕对她是出于对工作负责的关心,也能让现在的她感到开心。
时间是非常可怕的,拥有悄无声息改变许多东西的能力。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时间一长,工作角度的关心或许就会在不知不觉中,真正变成发自内心的关切。
就是吧…知更鸟偶尔会怀念生病与受伤时的自己。
处于健康状态时,基本很难和祁知慕近距离相处,他会一直保持边界。
想要淡化并消除这层边界,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
知更鸟不着急,她等得起细水长流,偶尔,也会想象等不来救援的未来会如何展开。
祁哥说过,非不得已的绝境下不会带她在大海上漂流,风险无法预估。
可如果等不来救援,到底算不算绝境?
一年、两年、三年,或许祁哥可能还抱有期望,对长生种的他而言,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可如果是十年,甚至二十年呢?
俗话说日久生情,十年时间的相伴,难道还无法破除他的距离边界吗?
知更鸟不敢确定,起码现在无法确定。
毕竟在这个荒岛生活过的时间,距离最小的一年目标,都还有相当远的距离。
她只能告诉自己放宽心态,随缘。
与祁知慕的初次相遇,说明有缘,因兄长的雇佣意外重逢,缺的分也补齐了。
不信命运这般安排,最终得来的只有感伤。
想通这一层,知更鸟散去属于少女的多愁善感,每天都以阳光乐观的心态与笑脸,去面对无法抗拒,也暂时无法改变的生活。
人总要顾好现在才能看向未来,不是吗?
……
天气正好。
广阔蓝天错落点缀了几朵大白云,大海一片蔚蓝与平静。
海风带来惬意,稍稍驱散几分炎热。
荫下,知更鸟摊开双手感受迎面吹来的海风,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祁哥。”
“嗯?”
“闲来无事,又难得天气那么好,可不可以教我游泳,也能顺带去去体感的闷热。”
似是生怕祁知慕拒绝,她双手合十,俏皮鞠躬撒娇。
“好不好嘛,拜托拜托~~”
“…可以。”祁知慕下意识点头。
“好诶!!”
知更鸟雀跃欢呼,不过下一秒才意识到某个事实。
…内衣和泳衣不能相提并论,被水浸透时区别非常大,尤其是白色款。
可话都说出去,祁知慕也答应了,没理由退缩。
知更鸟面颊微红,强硬驱散心中的扭捏。
反正祁哥看过……
反正也抱着一起睡过……
更亲密的事情都经历了,还纠结这个干什么?
说不定,还能增进增进感情呢。
想到这里,知更鸟压住无法自控的羞赧,迅速脱掉衣裤,用石头压好边缘防止被风吹走。
殊不知她弯腰时的身体曲线,恰好落入祁知慕眼中。
祁知慕目光被定住一秒多,才后知后觉挪开。
她是雇主的妹妹。
她是雇主的妹妹……
她是雇主的妹妹!
重要的暗示需重复三遍。
好了,心境成功化作老僧入定级别。
两人踩着沙滩徐徐走向浅水区,清凉海水漫过脚踝缓缓升至腰间,将燥热暂时压下。
“先从最基础的憋气和漂浮学起吧。”
祁知慕停在水线齐腰的位置。
“都听祁哥的。”知更鸟乖巧点头。
“放轻松,深呼吸,身体前倾。”
祁知慕走近两步,伸手托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触感令知更鸟微微一颤,面颊泛红。
明明海水微凉,她却觉得被触碰的地方隐隐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