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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和知更鸟想的差不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是公主抱还是背起来,祁知慕的神态、呼吸、心跳,都察觉不到多少波动。
哪怕失礼地通过同谐调律视角看,结论仍然不变。
这般结果,令知更鸟有些感到挫败。
她在祁知慕眼中,至今都不具备半丝令人心动的魅力吗?
不知不觉间,四天时间过去了。
其实她右腿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知觉,只要速度慢些,不影响行走。
可祁知慕还是不让她自己走,每次洗澡都是他抱着去的。
美其名曰:万一路上摔了呢?
又比喻说普通人骑两轮车不带安全头盔,摔个仰八叉后脑勺着地,小命可能丢掉。
就更不用说,在这座地势略复杂的荒岛上了。
听到这些看似强行,但又挑不出毛病的理由,知更鸟宁愿祁知慕不让她自己走的理由,源自想延长跟她近距离接触的时间。
可她清楚,这份宁愿只是一厢情愿。
调律的反馈结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她:那番话里显得刻意的关心,实际完完全全发自内心。
祁知慕是真的怕她走路摔着……
饶是知更鸟本性温柔,有时候也忍不住生点小闷气。
然闷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连改变两秒表情都做不到,就不用说对祁知慕撒气了。
更何况,她怎么可能向祁知慕撒气?
明明祁知慕没做错什么,对她关心至上,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
好吧,还没有实质含在嘴里,不能滥用比喻。
岩檐下,知更鸟视线追随着祁知慕,看他为晚餐忙前忙后,不由自主回顾前几天的经历。
被海蛇咬的那天,祁知慕帮她把毒血全部逼出来后,前往海岸线沙滩抓了许多蛏子回来。
蛏子含丰富的血红素铁与维生素B12,有助造血恢复。
可在知更鸟看来,其实没那个必要……
被祁知慕逼出来的毒血总量,还比不上正常成年人一次献血的量。
可以说有些小题大做,紧张过头。
不过,知更鸟也客观审视过内心,理由真是如此吗?
答案为否。
只是因为紧张方向不对,所以才觉得小题大做,仅此而已……
祁知慕只是出于保护雇主目标的角度,不放过任何能让她加快恢复的方法而已。
要是出自关心朋友的角度,她欢喜还来不及。
可惜没有要是。
这几天吃的食物,全都是最为新鲜的鱼虾肉蛋。
潜入海中抓回来的龙虾啊、贝类啊等海产。
明明他上岸返回的脚程不远,却还是都要动用命途力量冰冻保鲜,怕食材在这段时间变质。
以上,知更鸟对祁知慕的性格与为人了解更深。
但随之而来的,是拿他没辙的无力感。
在关乎安全这方面,就算拿出雇主妹妹的名头去压他,他都会当没听见,油盐不进。
她除了幽幽叹息,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惆怅间,知更鸟拿起了中阮。
岛上没有过多现代娱乐消遣,难免枯燥,但她并不那样觉得。
通过这段时间的确认,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案。
——她肯定是喜欢上了祁知慕。
难以解释为什么,找不到具体原因,可那又怎么样,重要吗?
不,都不重要。
喜欢上一个人,一件事,一个物品,往往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这就是人,这就是情感。
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又怎么会感到枯燥无聊。
处于怎样的心境,就会弹出怎样的音乐。
听着那满是惆怅,又携带一丝无奈的乐声,祁知慕手上动作不停,心底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并不。
他什么都知道。
看得出来知更鸟在尝试更接近自己,更能感受到她眼中日益加深的温柔。
尤其是——从梦中醒来后。
早在先前取出众女前世所赠物品,看见镜流送的那块玉佩开始,他就醒了。
这段经历的的真正时间线中,他还没与镜流重逢,银月玉佩是看不出原状的裂痕遍布模样。
可在这里,它却完好无缺,真相不言而喻。
秩序之梦么……
想必,整个匹诺康尼都受到了影响。
维持与管理梦境的人,十之八九从歌斐木换成了星期日。
又想必,在朝露公馆摊牌后,星期日以知更鸟真实经历为基底,为妹妹创造出一场独属于她的美梦。
祁知慕在这些天内,稍微尝试过做出与真实记忆不符的举动。
其中最不符的,就是更加刻意地远离知更鸟。
只要付诸行动,秩序的力量就会有所察觉,强行拨正,朝知更鸟所期望的方向牵引。
一旦被察觉苏醒过来,会引起星期日的注意,潜意识遭到二次修改。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几年前的真实经历,没有过多差异。
硬要说有,那就是现在的他,实际上并不抗拒知更鸟的靠近。
他已经拒绝过她好多次了。
但这一次,醒来前,不妨给她留下一段美梦吧……
前提是,她能意识到虚假之梦,舍得自己醒来。
否则,他最后会强行唤醒知更鸟,那样一来,美梦最终会变成徒增伤感的噩梦。
沉溺梦中之人,是没有未来的。
这也是进入秩序之梦前,知更鸟内心最为真实的观念。
当曾经的不美好变得更为美好,好到让人忍不住沉沦,她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吗?
祁知慕无法肯定答案,但希望她能。
重走来时路,用现在的视角和观念审视过去的自己,祁知慕发现一个事实。
——面对知更鸟的心意,他并非一直都无动于衷。
对少女于月下告白的不回应,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拒绝不明确,等同明确不拒绝。
某种意义上的流氓思维,但有时候,它是正确的。
祁知慕暗叹,暂收思绪,动用无情铁手拿起炭火堆里装满鸡汤的竹筒。
在知更鸟弹响的乐声中,一道道菜肴陆续完成,端上石桌。
等音乐暂告一段落,祁知慕方才轻声提醒。
“晚餐做好了,知更鸟小姐。”
“…嗯。”
知更鸟暂时退出若有所感的创作思维中,轻轻放下中阮。
抬眸看向石桌,顿时意外。
“今晚好丰盛啊……”
在荒岛生活那么多天以来,今天是最丰盛的。
“因为今天是个重要日子。”
“什么重要日子。”
“知更鸟小姐,19岁生日快乐。”
“……”
知更鸟一整个怔住。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