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军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你二婶儿脚受伤了,碰巧遇到我了,我顺路把她拉回来。”苏烽解释道
“啊?二婶你受伤啦?”陆小军一惊,赶紧转头看向叶文熙。
“过来小军,接我一下。”叶文熙推开车门。
陆小军凑过去,一眼就看见叶文熙手里提着那只掉了跟的皮鞋,没鞋的那只脚的脚脖子肿了一圈。
苏烽也下了车,站在旁边看着。
“小军。”他用下巴朝叶文熙比划了一下。
陆小军立马心领神会。
“二婶儿,上来!”他蹲下身,背对着她。
叶文熙也没客气,这半大小子劲儿有的是,比她自己走轻松太多。
陆小军稳稳地背起她,往上使劲儿一托,颠了颠,找好平衡。
“苏教官,等我暑假去找你!”陆小军回头,冲他喊。
“先考上重点高中再说!”苏烽难得笑了。
“去吧。”苏烽摆摆手,站在车旁没动。
陆小军背着叶文熙,转身往院子里走。叶文熙趴在他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苏烽还站在那儿,目送着他们。
“苏科长,谢谢你送我,回吧。”
“不客气,再见。”
随后苏烽上了车,车灯亮起,渐渐驶离。
一进门,陆家人呼啦围了上来,刘秀云看见叶文熙被背着,吓了一跳:
“哎呦!这是咋啦?”
“脚崴了,又错过公交车,还走迷路了。”叶文熙无奈地说。
“快坐下,让我看看!”刘秀云赶紧上前,扶着叶文熙从陆小军背上下来,坐到沙发上。
她轻轻托起叶文熙的脚脖子,仔细端详。
“还行,没伤到骨头,扭得不算厉害,就是走太多,有点肿。”
刘秀云毕竟是医院外科主任,这点伤,一眼就能看明白。
“老陆,去把硫酸镁溶液和冰袋拿过来。”她冲陆正华喊了一声。
“你一直走回来的啊?”抬头问叶文熙。
叶文熙随后解释道,自己路上遇到了苏烽,他顺路把自己捎回来,还给了一瓶红花油。
“苏烽也回来啦?”
“嗯,他说是处理家事。”叶文熙补充道:
陆正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起茶缸子,闷了一口:
“苏长青那边,现在一摊烂账,还得让他儿子回来收拾。”
刘秀云把手里的冰袋和药轻轻敷在叶文熙脚踝上,按住不动。
“先敷十五分钟,别揉,别乱动。等会儿上楼我再给你涂点药包上。”
随后她瞥了一眼旁边那瓶红花油,拿起来打开闻了闻。
忽然“呦”了一声:
“这红花油不错啊,里面加了不少好东西。”
“这个..等我回去就还给他。”叶文熙赶紧补充道。
“但是没咱家的好。”刘秀云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咱家的红花油,可是你妈自己熬的。”陆正华笑呵呵地说,“你妈熬红花油,那可是一绝。”
陆小军凑过来,在叶文熙耳边小声嘀咕:
“听说爷爷奶奶当年就靠这个红花油认识的。”
叶文熙眼睛一亮,八卦脸立马浮现:“真的?展开说说!”
“臭小子,赶紧学习去!”刘秀云一巴掌拍在孙子后脑勺上。
“哦对对!”陆小军赶紧溜了。
“等会儿,帮我把你二婶儿背楼上去。”刘秀云冲他背影喊。
叶文熙被安置在床上,刘秀云帮她脱了下来,盖上被子。
“妈,您别忙活了,我自己躺会儿就行。”
刘秀云白了她一眼:“你躺你的,我再给你涂点药。”
叶文熙心里一暖,没再推辞。
她换上睡衣,靠坐在床头。
“妈,你跟我爸真是因为红花油认识的啊?”叶文熙眨眨眼,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刘秀云抿嘴一笑:“嗯”
随后,她竟然自己讲了起来,讲到当年怎么在军区医院认识陆正华,又是怎么通过这“特别有效”的红花油,让陆正华三天两头往她那儿跑,一来二去就....
叶文熙听得津津有味,脚上又被刘秀云涂了一层清凉的药膏,随后用纱布轻轻包起来,微微固定。
沁人的凉意和药物的清香,让脚踝那股酸胀感,顿时消了不少。
“睡一觉,明天就能消肿了,到时候我再慢慢给你揉。”刘秀云给她盖上了被子。
“没事儿妈,我自己揉就行了。”
刘秀云瞥她一眼:
“你揉和我揉能一样啊?”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疼爱。
“你就回家待这几天,我不得把你给养好了?”
叶文熙嘴角溢出幸福的笑容。
“行,那我明天不出去了。”
“是不能出去了!这几天要是有事,让你爸拉着你,我给你找个轮椅。”刘秀云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
“嗯!好!谢谢妈!”叶文熙笑着应下。
“睡吧”刘秀云起身,给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关灯出去了。
屋里暗下来,叶文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从来没想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陆卫东以外,她还能收获这么多疼爱。
刘秀云的贴心和细致,那些细碎的唠叨和嘱咐,像冬夜里喝到一碗热汤,从胃暖到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暖的,香香的。
夜色渐深,几百公里外的家属院,陆卫东一个人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个本子。
是叶文熙的工作手册。
平时她在家的时候,他不好意思问。现在她不在,他倒是升出一点“偷感”了。
他翻过一页,眉头皱起来。
这画的是什么?几条横线,几个竖线划分了区间....看不懂。
再翻一页,线条之下配上一行行文字。
“甘特图?”他念出声来,一脸茫然。
又翻了一页。
“资源管理器?”
字儿都认识,合在一起就看不懂。
陆卫东叹了口气,把画册放下,揉了揉眉心。
自从猜到她是“天外来客”之后,陆卫东偶尔会看看她的工作手册,就是想看看,她‘来处’,到底都有些什么。
可每次看,都跟看天书似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像是某种...工作手册?
“关键路径”、“风险日志”、“人员分工矩阵”....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了,更糊涂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那个成衣社,不就做衣服卖衣服么,用得着这么复杂?
铃铃铃——
客厅的电话声响了。
陆卫东看了眼表,都快十一点了,谁能打电话?
他下床走到电话前,接起。
“喂?”
“啊..我...”电话里传来苏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