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怒号,白雪纷飞。
东济战线的对峙持续半个多月。
这段时间,曹胆所率领的独立师与铁牙县的东济守军互有攻防。
总体而言,凭借着独立师战士战斗素质,以及师部配给的精良机械装备,独立师在局部冲突中牢牢占据着上风。
但是另一边,河西县战线的局势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最近这一个星期,河西战线彻底打出了真火。
双方不再是年轻一辈和基层军官之间的试探性摩擦,而是上升到了老一辈高级职业者手持黄金级遗物的生死搏杀。
南淮军部为了撕开河西县的防线,一口气出动了内城董家、萧家、凌家三位常委级家主。
董雄、萧芷若,以及凌赫,先后在河西平原上空撕裂出巨大的能量风暴。
东济城方面亦是不甘示弱,数位退居二线的顾问委员会老干部手持黄金遗物,打得山崩地裂,战局陷入惨烈的拉锯战。
反观曹胆,在这半个月里却出奇地安静。
独立师的大营稳如泰山,曹胆本人更是深居简出。
他每天除了例行修练,便是利用【维度工厂】制造、改良各种制式机械装备。
他在等。
等一个能彻底打破东济这盘死水棋局的契机。
一日傍晚,暮光穿透风雪,洒在营帐内的金属地板上。
滴滴!!!
曹胆腰间的量子通讯器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眉头微挑,指尖在屏幕上一划,一条经过多重波段加密的简短信息浮现出来。
发送人,是之前被他收服,安插在东济红霞县的庞斐。
信息极短,只有寥寥八个字:
“东济北面商道有异动。”
曹胆靠在椅子上,双眼微眯。
商道是东济城最重要的物资走廊,承担着东济经济经济命脉,可谓是战略要地。
“难不成......是邪祟?”曹胆忽然想到,上次救下白瞳的场景。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头复合型超大邪祟。
东济北上的商道,透着古怪。
曹胆一直怀疑那里有问题。
如果那里真的有大事,这对于东济城来说,无异于后院起火。
以庞斐的能力,能打听到“商道异动”这四个字,已经是用尽浑身解数。
“看来,得让白瞳那边利用银色革命军的暗线,进一步往里摸一摸具体情报了。”曹胆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不过,东济城越乱,对他而言就越有利。
还没等曹胆琢磨出下一步的进攻路线,南淮城内部便传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刘贺,正式代表南淮,向岭南“十二拳门”宣战!
这个消息传到前线,整个独立师的军官层都产生了一阵骚动。
毕竟,两线作战乃是兵家大忌,稍有不慎就会被两方夹击,万劫不复。
但曹胆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平静地弹了弹烟灰,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因为就在这半个月里,他已经未雨绸缪地做好了切割。
在收到风声的第一时间,他就命令潜伏在南方废墟城市军工厂的一棱若等人,彻底放弃地表设施。
由熊骁野暗中护送,将她们转移到了曹胆的大本营,西北建设基地。
至于那处军工厂,位于南淮南部废墟城市,距离岭南太近的。
蛛女等人撤离后,曹胆直接启动了【维度工厂】,利用空间折叠收纳技术,将其整体“打包”收入了次级维度空间内。
那处工厂本就是他用来出货,掩人耳目的假壳子,拆了就拆了,也不心疼。
“不过......刘贺还真是有魄力。”曹胆靠在窗前,喃喃道。
“他想过开战,没想到是刘贺主动宣战。”
岭南十二拳门底蕴深厚,其武道传承在整个东胜南境都赫赫有名。
门内号称有“上中下九大武道神将”以及“三大拳圣”。
所谓的“神将”,便是高级武道家。
而“拳圣”,则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黄金级猎人。
先前在北伐联军中代表岭南出面、与南淮暗中较劲的,正是第三拳门“铁拳门”的掌门人,铁胆拳圣。
而在南海那边,曹胆也听闻过另一位坐镇海疆的“空鸟拳圣”名号。
也就是说,十二拳门之中,至少还有一位拳圣没露面。
刘贺在东济战局未定的情况下,悍然对这样的势力宣战,若非疯了,便是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滔天仰仗。
曹胆对刘贺的了解,他绝对不打无准备之战。
......
入夜。
黄沙斜谷,暴风雪肆虐。
狂风裹挟着冰刀般的雪片砸在乱石之间,能见度不足五米。
在这连怪物都无法生存的极寒风雪中,斜谷上方的乱石岗上,突然凭空泛起一圈圈空气涟漪。
十数道身影如鬼魅般从风雪中走出来。
这些人的身姿各异,有的身形佝偻如枯木,有的壮硕如黑塔......
不过无不例外,他们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让人窒息的威压,竟将迎面吹来的狂风暴雪生生撕裂在周身三尺之外。
为首的一人,留着一头显眼的白发,随风狂乱飘舞。
他的一双眼眸青灰色,指尖隐隐有一道道青色的晶莹光芒如灵蛇般缠绕。
这白发老者脚下微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如同一抹穿梭在雪夜中的光束,无声无息地掠过了下方的峡谷。
其余的人影对视一眼,亦是瞬间化作黑影,紧随其后。
呼!!!
雪夜呼啸,杀意冰冷。
独立师设在峡谷外围的第一哨点内,两名负责警戒的士兵正在整理着身上的装备。
突然,周围的空气微微一寒,警报仪都没来得及发出电磁波动。
嗤!!!!
一道细窄的青色晶光如极光划过黑夜。
整座用合金板构成的暗哨工事,连同里面的两名士兵,整整齐齐切成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极寒温度下,鲜血瞬间冻结。
这群人没有丝毫停顿,他们只走直线,如同剃刀,将沿途阻挡的一切防御工事、巡逻小队全部以最快的速度抹杀。
不过短短片刻,他们便已经突入独立师前线大本营的外围。
不远处,一排排制式的军用帐篷林立。
纵然是在暴风雪的深夜,一队队独立师士兵身穿液态金属战衣,手持电磁步枪依然有条不紊交叉巡逻。
白发老者站在一处山丘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军营,干瘪的嘴角微微扯了扯:
“这曹贼还真是有些手段,大军对峙半月有余,麾下的这帮泥腿子不仅没有散漫疲态,反而军纪森严,难怪张凯在他手上屡屡吃亏。”
“嘿嘿,余老,这毕竟是南淮的部队。”
众人之中,走出一名头发灰白的中年人。
他身上散发着深紫色的狂暴械力,双目盯着下方巡逻的士兵:
“追根溯源,那可是当年东胜南境人民军的底子。想当初,这支队伍韧性冠绝南境。南淮虽然被林奇那个老疯子祸害多年,但底子和传统还没丢,远非岭南那群杂牌军可比。”
白发老者闻言,冷笑了一声:
“王牌?那又如何?南淮那个叫刘贺的小娃娃,不过是继承南淮政治遗产,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如今东济尚未攻克,他居然还敢兵分两路,对岭南十二拳门宣战。”
“两线作战,取死之道。今夜,我们就先拿这个曹胆祭旗,让南淮城知道,什么叫底蕴。”
“余老,动手吧。这一路上的侦察智械我已经用磁场全部屏蔽了,河西县那边的战局拖不了太久,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头发灰白的高级机械师说着,伸手拉下了头上的黑色兜帽,露出一身黑蓝色的精密动力甲。
今夜,为了彻底解决曹胆这个心腹大患,东济城顾问委员会竟然在河西县佯攻拖住董雄等人的同时,暗中抽调了足足六位资深高级职业者,实施斩首行动。
“斩了这曹贼,南淮的这支独立师没有了高级机械师的械力加持和数据维护,战力至少要跌去七成。”余老伸手在虚空中一抓,【青冥剑】轰然入手。
其余五人也纷纷撤去身上的伪装大衣,露出了一张张布满风霜、气势如渊的苍老面容。
这些人中,有两位是和余老一样掌握黄金遗物的家族老祖,剩下的也全都是在高级职业者境界浸淫了数十年的老妖怪。
头发灰白的高级机械师率先上前,他掌心处的仿生皮肤突然呈齿轮状撕裂开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流淌着紫色微光的微型数据接口。
啪!!!!
他一掌重重地虚空,只见身前浮现一层光圈,正是曹胆在独立师营地外围布置的无形磁力护罩。
嗡!!!
护罩表面瞬间激荡出无数道紫色数据链,与机械师掌心光芒疯狂对撞。
仅仅过了三秒,灰发机械师的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有些难堪地收回了手,咬牙道:“该死......这个曹胆是数据机械师。这层防护罩的底层算法每微秒都在发生三万次随机偏转,我无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强行破解它。”
“破解不了?那就暴力拆除。”
余老脸色一沉,浑身灵能尽数灌注青冥剑内:“张凯虽然废物,但也摸清贼军虚实。独立师中,仅有曹胆一人是高级职业者。我倒要看看,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今夜面对我们六个同阶,能撑几秒。”
话音落下,余老单手掐诀,青冥剑剑身之上的青色结晶光斑陡然暴涨。
“去!”
嗤!!!
一道长达数丈的青色剑芒,裹挟着斩断山岳的锋锐之气,悍然斩在防护罩上。
砰!!!!
恐怖的碰撞,激起震天动地的巨响。
防御光罩虽然坚韧,但在青冥剑这件黄金遗物的全力一击下,顿时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独立师大营的夜空。
“敌袭!!!!”
巡逻士兵的怒吼声刚刚响起,余老眼中的杀机已然沸腾。
他再次挥动手指,两道更为粗壮的剑芒如闪电般交错斩出,瞬间将防御罩撕开个缺口。
“杀!一个不留!”
六道如渊似海的恐怖身影,顶着狂风暴雪,如同下山的猛兽,轰然扑入独立师的大营之中。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军营大门处冲天而起。
东济顾问委员会的六位老者刚一冲进营区,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排排重型机械炮台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高爆穿甲弹化作金属风暴,将漫天风雪撕碎。
“雕虫小技!”
一名浑身皮肤呈黑铁色泽的东济异能者冷哼一声,双拳猛地往地上一砸,一道土盾瞬间拔地而起,将所有的穿甲弹尽数挡下。
而在土盾后方,余老化作一道青光,剑芒闪烁之间,电磁炮台成了碎片。
“曹贼!出来受死!”
余老怒吼声,如同滚雷般传遍了方圆数里的军营。
面对如此狂暴的突袭,整个独立师营区除了一开始的混乱外,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士兵们迅速依托各种金属工事结成防御阵线,没有人盲目冲杀,而是不断利用远程火力阻滞这六位强者的脚步。
“不对劲。”
那名灰发机械师一边用电磁波干扰着四周射来炮弹,一边紧锁眉头:“曹胆的指挥大帐就在中央,以他的性格,被人打上门来,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而且......他的那些巨型机械造物呢?”
“哼,怕是早就吓得从后山逃跑了吧!”
另一名手持白骨长鞭的老者阴恻恻地笑道:“反正不过一个小辈,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干掉齐美洛他们,但是今晚在我等面前,他必死。”
“不对。”
走在最前面的余老突然停下脚步。
在他们前方,那座代表着独立师最高指挥所的巨型装甲帐篷,此时正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中。
帐篷的合金大门大张着,里面没有亮灯,只有一缕忽明忽暗的蓝色火光在黑暗中轻轻闪烁。
“几位老前辈,深夜造访我的营帐,不请自来,未免有些失了礼数吧?”
一道玩味的声音,从黑暗的帐篷深处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