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1985:开局大雪封门 > 第299章 收摊子,铺路子(月初求票)

第299章 收摊子,铺路子(月初求票)

    张景辰一迈进自家院子,整个人就愣了。

    院子里的红砖地上铺着一层新刨花。墙根底下杵着个做了一半儿的狗窝,门框上还钉了块挡风的小帘子。

    他抬头一瞧,发现自家房门换了一个新的,那刚刨过的松木门板还泛着白茬。

    院子里,老丈人於建国和张华成各自蹲在一方,一个在锯木头,一个在给房门刷油漆。

    「爸!」张景辰喊了一声。

    两人听见喊声,同时抬头。

    「回来了?」张华成放下刨子,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站起来。

    於建国也直起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爸,你们这是……」张景辰问。

    「做个狗窝。」张华成说着,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後的两个人,「这二位是你朋友?」

    张景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侧身介绍:「爸,这是魏大、魏三,这趟货多亏了他俩帮忙。」

    魏家兄弟赶紧上前一步,笑着说:「叔,你们好。」

    张华成冲两人点了点头:「来了就是客,进屋坐吧。」

    於建国也笑着招呼:「就是,快进屋。」

    魏大连连摆手:「叔,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俩。」

    「没事。」张景辰拽了他一把,「进屋歇会儿。」

    走进屋,他才发现这新房门的木板十分厚实,边角包了铁皮,门框也特别加固过,钉了新合页。

    门旁边的窗户也换了,新窗户框上的玻璃擦得鋥亮,散发着松木的清香。

    推开新门,进了客厅,眼前又是一变。

    靠墙那个旧柜子不见了,换成了一口新打的矮柜,柜面上摆着暖壶和几个搪瓷缸子。

    窗户底下的单人床也换了新的床板,还多了木质的床头。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木头的清香和淡淡的油漆味。

    屋里人也比张景辰想像的要多。

    李淑华、黄大娘还有於艳,正围着於兰和她怀里的孩子。

    炕边上,於江左胳膊缠着一圈白纱布,脸上还青了一块,於富和张景才坐在一旁。

    一屋子人见张景辰进门,都站了过来。

    「二哥!」

    「景辰,你可算回来了!」

    「姐夫!」

    魏家兄弟跟在张景辰身後,进了门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因为屋里人多,而是他俩眼睛同时瞟到了客厅那台洗衣机和柜子上的那台彩电。

    这俩玩意儿出现在这乱七八糟的屋里,给二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魏三嘴张着想说什麽,魏大不动声色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张景辰刚要开口说话,邻居们就扛着大包小包从院子外头鱼贯而入。

    邻居们把一个个大包裹和纸箱堆在客厅当中,很快就摞成了一座小山。

    搬完货,众人围着那几个大包,凑着脑袋好奇地打量。

    「这包袱可真沉啊,张二!这里头是啥玩意儿啊?」

    「是不是衣裳啊?」

    「哟?难道是又来订单了?」

    「哎呀,这次可得带我家一个了吧?前天晚上我可是冲在最前面的……」

    「你别说话了,你出来都没穿搂子,那玩意滴了嘟噜的……」

    众人围着这堆东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黄大娘从屋里出来,一拍巴掌,冲众人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搁这儿瞎猜了!都散了散了!

    人家景辰刚进门,连口水都没喝上呢,大伙儿帮了忙就走吧。」

    她笑着看了张景辰一眼,然後对相熟的几个妇女说:「咱们先回去,有啥事儿明儿再说。」

    几个婶子会意,立马招呼着众人往外走:「走了走了,让人家一家人说说话。」

    「行吧,老二记得我哈,给我给我留个名额!」

    「快走吧,你可真粘牙!」

    等邻居们呼啦啦地散了,屋里才清净下来。

    於兰抱着张平安从里屋走出来,她脸色有点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看着张景辰,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魏家兄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张景辰看她那个样子,心里顿时明白她有话说,转头跟於艳说:

    「小艳,家里有啥吃的没?整点儿饭给我们。」

    还没等於艳回答,张华成摆了摆手,冲李淑华说:「别搁这儿做了,看着屋里乱得……

    老李,你去隔壁用老大那屋的锅灶,多做几个菜。

    我带这俩小伙子去那边吃,那边宽敞,省得在这儿挤。」

    他顿了顿,看向魏家兄弟,「两位师傅,先到隔壁坐会儿,歇歇脚。」

    魏大连连推辞:「叔,不用麻烦啊,我们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不麻烦啊!」张华成摆了摆手。

    张景辰也说:「魏哥,你们先过去坐会儿,我这儿交代点儿事儿就过去。」

    「行兄弟,你先忙,我俩不着急。」魏大点了点头,他也看出了张景辰家里这是有事儿要说。

    张华成领着魏家兄弟去了隔壁。

    等外人都走了,张景辰走进里屋,拉过一把凳子坐到於江面前。

    「大哥,怎麽回事儿?是不是有人来家里闹事儿了?」这点事儿要是再看不明白,他也不用混了。

    「嗯……」

    於江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他被於艳叫醒,发现有人撬门,激战,邻居到来,一直到被民警带回派出所。

    张景辰听完,後背立马生出一阵冷汗,心里後怕得不行。

    他不是怕那三个贼抢走什麽值钱的东西,而是怕於艳和张平安出事。

    「大哥,你这手伤的严不严重?缝针了没?」张景辰指了指於江缠着白纱布的手臂。

    「没事,皮外伤。」

    於江摆摆手,语气很淡,「就是被刀尖划了一下,缝了四针。

    那三个孙子比我惨多了,最先跑出去那个小子,听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

    张景辰皱起眉:「这三个贼什麽来路?」

    「派出所审过了。」

    於江说,「陈公安跟我说了,这三个人都是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

    他们是在酒桌上听人说你家有钱,就动了歪心思。」

    「听谁说的?」张景辰眯起双眼。

    「说是酒桌上有个叫刘溜的,唠嗑的时候提了一嘴。」

    於江摇了摇头,「陈公安说了,这种事儿很难往下查了。就算找到那个人也无法定责。」

    旁边的於富接话道:「二妹夫,这事没招啊。

    你家又是大解放又是彩电的,这玩意儿都是藏不住的。谁眼热谁就给你惦记上了,你避不开。」

    张景才抿着嘴说:「那也不能因噎废食……把东西卖了吧……」

    「这仨人来得真是寸!要是景辰早在家的话,就给他们崩了!」

    於建国说:「得把木板杖子换成砖墙了,上面拉上铁黎网和玻璃。能好很多。」

    「爸,你这个主意好……」於兰眼前一亮。

    张景辰皱着眉头没说话,心里却犯嘀咕:之前就有人举报他投机倒把,现在又出这事,哪有这麽巧的?肯定没这麽简单。

    他站起来说:「明天我去趟派出所,找陈公安问问。」

    於富也跟着起身:「明天我跟你去。那几个狗揍,我看见非弄废他们。」

    「再说,你先忙你的,三哥。」

    张景辰转过身,看着於艳和於江,语气郑重起来,「这回多亏了小艳和大哥了,不然後果我都不敢想。

    这个恩情,我和於兰记一辈子。」

    於兰也是一脸感激:「嗯嗯嗯!等平安长大了,让他亲自感谢他大舅和小姨。」

    於江笑了笑,没说话。

    於艳则说:「前天晚上来帮忙的邻居们可多了,特别是王婶子和富贵。

    而且这两天全是黄大娘、王婶子她们轮班陪着我,白天黑夜都没断过人。」

    「患难见真情啊!」

    张景辰点了点头,冲於富和张景才说:「三哥,老四,麻烦你俩跑一趟。」

    「啥事儿?」於富问。

    「帮我去买头猪来!要大的,越大越好。」

    张景辰从兜里掏出一遝钱,抽出二百递过去,「明天我请所有邻居吃杀猪菜,感谢一下大夥。」

    於富接过钱:「妥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两人推门出去了。

    张景辰走到於兰跟前,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张平安,小家伙正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他。

    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行啊,小子!家里都进贼了,你倒是一点儿没吓着。」

    於兰赶紧把孩子往怀里藏了藏,拿手挡住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别捏他!我都心疼死了!」

    「心疼啥?这不没事儿麽?」张景辰指了指张平安:「男孩子就得皮实点儿!」

    「你别放屁了!他才多大?」於兰白了他一眼,抱着孩子回炕上了。

    「对了,小黄呢?」张景辰问。

    於艳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在厨房呢。」

    张景辰往厨房走去。

    小黄趴在灶台旁边,面前搁着个新饭盆,里面堆着碎肉和骨头,还有半个馒头。

    它看见张景辰,想站起来,四条腿撑了两下,愣是没站起来——它肚子圆滚滚的,跟揣了个皮球似的。

    无奈的小黄只能仰着头,朝张景辰摇了摇尾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等待授勳的功臣。

    张景辰蹲下身,摸了摸小黄的脑袋:「好狗!以後让你上桌吃饭。」

    这时候,李淑华推开房门,探进头来:「饭好了,你赶紧过去吃吧。」

    她打量了张景辰一眼,语气里带着埋怨,「你也真是的!

    以後要是出远门,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好把孩子接过去!

    你看这回多悬?小平安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可怎麽……」

    张景辰没接茬,赶紧岔开话说:「行了妈,我去吃饭了。你跟我爸先回去吧。」

    「跟你说点啥你也不往心里去,我跟於兰说去!」

    李淑华一脸烦闷,催促着:「你赶紧去吧,人家两个师傅还等着呢。」

    张景辰摇摇头,转身往外走,刚出房门,就看到魏大和魏三正在巷子里抽菸。

    他走上前,笑着说:「魏哥,真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事儿,招待不周哈。」

    魏大把菸头掐灭:「正常,谁家还没个难事?」

    三人进了隔壁张景军家的院子。

    饭桌已经支起来了,摆在屋子当间,桌上摆着几个菜:白菜炒肉片、土豆片炒肉片、辣椒炒肉片,还有一大盆鸡蛋汤,旁边搁着几个冒着热气白面馒头。

    魏大看着这一桌子菜,愣了好几秒。

    魏三咽了口唾沫,小声跟他哥说:「这啥家庭啊?拿肉当葱花用呢?」

    「嗨,都是家常便饭,没啥好的,你们对付吃点。」

    说话的是王桂芬,她挺着肚子从屋里走出来,冲魏家兄弟招呼,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她脸上挂着笑,整个人看着格外的热情。

    她坐到门口的凳子上,话头一转:「景辰啊,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可吓人了。

    当时是我先听见动静的,我就跟你大哥说,不对,老二家那边有动静!

    你大哥还不信呢,我说你别磨叽了,赶紧过去看看。」

    她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大哥就拎着铁锹过去了。我跟你说,要是晚了那麽一会儿……我都不敢想。」

    看着王桂芬一脸後怕的样子,张景辰心里对她的印象好了不少。

    以前他觉得这大嫂精於算计、爱占便宜,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

    他点了点头,真心感谢:「大嫂,这回真谢谢你和大哥了。」

    王桂芬笑着摆手,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却怎麽也藏不住:「都是自家人,客气啥?」

    「我大哥呢?」张景辰问,「他没受伤吧?」

    「没受伤!他在店里呢。」

    王桂芬叹了口气:「你大哥现在可忙了,最近店里生意太好了,都忙不开了。

    我们研究最近要不要再开个新店呢。」

    「这是好事儿,有啥要帮忙的,到时候你跟我说就行。」这话张景辰说得实心实意,也是他头一回对王桂芬许下承诺。

    一听这话,王桂芬顿时露出满意的神色:「哎,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嘛。

    你们吃,你们吃,我不打扰你们了。」

    张景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一顿饭吃得很快,魏大魏三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这家人,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吃完饭,张景辰放下碗,站起来:「嫂子,我得先走了,桌子我让小艳过来收拾。」

    「去吧去吧。」王桂芬挥挥手,「这我自己整就行。」

    张景辰跟魏家兄弟出了门:「魏哥,你俩吃饱没?」

    「饱饱的,咱家这伙食真硬啊,比我之前去的国企食堂吃得都好。」

    「吃好了就行。稍等我一下,我回去打个招呼,咱们就走。」张景辰说。

    「你去吧,正好我俩抽根烟。」魏大点点头。

    张景辰回到屋里,於兰和於艳正坐在炕沿上收拾带回来的大包小裹。

    「你俩吃了没?」他问道。

    「吃了。」於兰点点头,「妈带来的饺子。」

    张景辰说:「那晚上你俩多做几个菜,招待一下大夥。」

    「行。」於兰应道。

    「今晚就先简单整点儿菜,明天咱家杀个猪,好好谢谢邻居们。」

    张景辰把外套穿上,「我一会儿先跟魏家兄弟去大兰县卸货,估计得晚上回来了,你别等我吃饭了。」

    「知道了。」

    於兰站起来,帮他把衣领翻了翻,拍了拍上面的灰,「路上慢点儿,早点儿回来。我害怕。」

    「别怕,人不都抓起来了麽?我快点开。」

    「好。」

    张景辰转身出了门,顺道去了王婶家。

    推开门,王婶子正坐在屋当间的小马紮上,手里拿着一件衣服,给几个妇女示范针法。

    屋里坐了两个中年妇女,一人手里一件活计,低着头穿针引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王婶子的手。

    「婶子。」张景辰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王婶子抬头看见是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

    「哎呀,景辰!啥时候回来的?吃饭了没?锅里还有包子呢,我给你热热。」

    「吃了吃了。」张景辰摆摆手,「婶子,富贵呢?」

    「他跟天宝去干活了。」王婶子擦了擦手,「你找他有事儿?」

    「没啥事儿,寻思让他跟我出车去呢。他咋没休息一天啊?」

    王婶子一摆手,嗓门洪亮:「歇啥歇?他多干点儿,你不就少干点儿麽?

    你这麽忙,事儿这麽多,代工的活儿还指着你呢,你可不能累着啊。」

    「就是就是!」屋里的两个妇女纷纷点头附和。

    张景辰笑了笑说:「婶子,明天我家杀头猪,请大家伙吃饭,你们来帮於兰忙活忙活呗。」

    「杀猪?好家夥!」

    王婶子眼睛亮了,一拍大腿,「放心吧,这活儿就交给我们了,做饭我们最擅长了。」

    「行,那我先走了。」张景辰转身出了门,往胡同口走去。

    魏大和魏三已经等在车旁边了,两人正拿抹布擦挡风玻璃上的灰。

    张景辰掏出钥匙开车门,招呼二人一声:「走吧!」

    三台大解放发动起来,轰隆隆地驶出胡同,往大兰县方向开去。

    ……

    大兰县,集体服装厂。

    李正荣正在车间犯愁原料问题,一听门卫说有人找,立马小跑着出来。

    「兄弟!」

    他看见张景辰,兴奋地招呼,「哎呀,你可算回来了!正念叨你呢!吃饭没?没吃吃点儿去。」

    「饭就不吃了,先把货卸了吧。」张景辰指了指身後的三台车。

    李正荣搓着手,看着车斗上那几大包布料,脸上的表情跟过年似的:

    「好好好!老王!快叫人来卸货!」他扭头冲厂房喊了一嗓子。

    几个工人鱼贯而出,开始往下搬布料。

    李正荣走到车斗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几包货,咂了咂嘴感叹道:

    「这批货堆了快半个月了,我找了好几个司机,没一个愿意去的。」

    张景辰说:「主要是魏家兄弟仗义。崖城那边谁都不愿意往北跑,就他俩接了。

    我给开九百五的运费,还答应给他们配一车回省城的货。」

    「九百五?」

    李正荣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值!这批货要是再不拉回来,订单就全耽误了,那损失可比运费大多了。」

    他看着张景辰,眼神里满是欣赏:「兄弟,你是真有本事啊。

    我大半个月都没解决的事儿,你一到就搞定了,不愧是商会的二把手!」

    张景辰笑了:「行了李哥,咱们之间就别说这客套话了。」

    货卸了一半,李正荣又凑到张景辰跟前,说:「景辰,你这车能不能长期固定来帮我跑啊?

    我跟你说实话,我这厂里的订单这阵子真是井喷式增长,这个月刚过半,就接了三笔新订单。

    没车是真不行啊。」

    张景辰看着不远处的魏大和魏三,说:「李哥,你要是能保证这九百五的价格,

    再像我一样帮他俩找回头货,他俩没准儿就常驻在你这条线上了。」

    「九百五的价格我能保。」李正荣琢磨一番,有些为难,「回头货的话……」

    「这个简单,你找会长不就完了?」张景辰提了一嘴。

    「对哈!」李正荣一拍手。

    张景辰冲魏大招了招手:「魏哥,过来一下。」

    魏大撂下手中的麻绳跑过来,张景辰把刚才李正荣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魏大听完,立马说:「兄弟,我信你这个人,你介绍的肯定没错。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回头货,这条线我哥俩就跑。」

    李正荣连连保证:「放心吧,肯定差不了你事儿。」

    张景辰也跟着点头:「出了岔子,你就来我家找我,反正你俩知道我在哪儿。」

    「行!那就这麽定下了。」魏大果断地点头。

    「好兄弟,来,我跟你说一下咱们这的流程.……」李正荣兴奋地抓着他的胳膊,往厂里走。

    等三车货卸完,李正荣当场就给三人结算了运费。

    他撕下一张收据,又数了九百五十块钱递给张景辰:「这是你的运费,你点点。」

    张景辰接过钱,点都没点,直接揣进了兜里:「不用点。」

    魏大也接过自己的运费,数了一遍,塞进怀里,然後转过身看着张景辰,表情郑重。

    「张兄弟,谢了。」他抱拳拱手。

    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胳膊:「谢啥,互相帮忙。」

    魏三在旁边犯起了嘀咕。

    这一趟跑下来,他俩的生计算是稳下来了,不用像以前一样,天天乾等着那些零活了。

    告别李正荣,三台车出了服装厂大门,直接奔吕强的煤厂走去。

    张景辰把车停在煤厂门口,领着魏家兄弟往里走。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一阵笑闹声——

    「我说这不算!这不算!你刚才那张是a,我可瞧见了!」

    「扯犊子!你瞧见了你不管?这都打两轮了你才反应过来?」

    「嗨,那是我看你可怜……」

    吕强、马天宝、孙久波、二驴四个人正围着办公室里头那张八仙桌打牌,王富贵在一旁伺候局儿。

    看到门口张景辰进来,孙久波第一个反应过来,把牌一扔:「二哥来啦!」

    「二哥。」

    「景辰。」

    四个人都站了起来。

    吕强抬手招呼了一声:「啥时候回来的?」

    「刚到。」

    张景辰当即把魏家兄弟让到前面,「来,给你们介绍,这就是强哥,我们商会的会长。这是……」

    他一一介绍了一圈,魏家兄弟也一一打了招呼。

    孙久波这时瞥了一眼张景辰,说:「二哥,你到家了呢?家里的事……」

    「嗯,我回去了,没事儿了。」

    二驴说:「我们本来想在你家帮忙看着的,结果强哥说这事儿不用我们管,让我们别耽误正事了。」

    马天宝也挠了挠头,「我们去了你家,让你爸给我们撵出来了。」

    张景辰拍了下他的肩膀:「强哥说得对,你们要是停了,那才是真的添乱呢。」

    吕强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张景辰招了招手:「走,咱俩单独说两句。」

    两人走到外边,吕强压低声音说:「家里的事儿我听说了。

    明天你去派出所找陈公安,我跟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会把案子的情况仔细跟你说说。」

    「多谢强哥。」

    吕强摆摆手:「除了派出所那边的,我还让刚子找了几个道上的朋友,帮着打听打听。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事儿八成就是有人眼红,传闲话,让那几个烂赌鬼听见了。」

    张景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嘴上没说什麽,心里那根弦却没松。

    他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魏家兄弟,冲吕强说道:「强哥,有个事儿。

    魏哥和他弟弟帮我把服装厂那批货拉回来了,我答应帮他们配一车回省城附近的货。

    你能联系两个去省城的单子不?」

    吕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魏家兄弟,痛快地点了点头:「小问题。

    我这儿没有,但有个朋友的煤厂有发往省城的单子,我让他匀辆车就行。」

    他朝外头吆喝一声,「郭老!」

    「哎!」院子里一个中年男子应了一声。

    「你领着这俩兄弟去张家煤厂瞧瞧,跟老张说,是我让他俩去拉两车煤回省城的,价格按市价给。」

    「好!」

    老郭冲魏家兄弟点了点头:「二位师傅,坐你们车一起走?」

    魏三一时间反应没跟上,魏大上前一步,伸出手:「谢谢强哥!谢谢张兄弟!」

    吕强跟他握了握手,笑着说:「客气啥,景辰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以後有啥活儿,互相照应着。」

    魏三站在他哥身後,嘴张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说啥,最後只憋出了一句:「太谢谢了。」

    他怔怔地看着张景辰。

    回想这一路上,从崖城到大河县,从大河县到大兰县,再到这个煤厂——他亲眼看着张景辰动动嘴皮子,一个电话没打,就把他们哥俩头疼了几个月的难题全解决了。

    服装厂的长期订单、锅炉厂的回程货,这些事儿放在别人身上得磨破嘴皮子跑断腿,在张景辰这儿就是几句话的事。

    魏大看着张景辰,表情郑重且严肃:「张兄弟,这回能认识你,是我们哥俩的运气。

    以後有啥事,你尽管开口。」

    张景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互相帮忙,说不定以後我还得求你们帮忙呢。」

    魏大连连点头:「你说话,我们兄弟俩随叫随到。」

    魏家兄弟开车走了。

    煤厂办公室里,吕强从抽屉里抽出一遝订单,拍在桌面上:「你瞧瞧。」

    张景辰拿过来翻了翻,眉头一挑:「咋这麽多?」

    「我跟你说,三台车真不够用了。」

    吕强叹了口气,「我最近又谈了几个单子,光靠你那三台车,把軲辘跑冒烟了也干不完。

    你抓紧搞车,找人啊!不行就把刚才那俩兄弟拉你车队里啊。」

    「行,我知道了。」张景辰点了点头,「等我把家里这事儿安顿好,就去买车。」

    「别光说,抓紧落实啊!」吕强越说越气,「我发现你是真肉啊!」

    「就这两天就落实!」张景辰赶紧保证。

    院子里,孙久波冲他喊:「二哥,车装完了!咱往回走吧?」

    「走!」

    「走了强哥!」

    「慢点开!」

    三台大解放发动起来,车斗里装满了煤,轰隆隆地驶出煤厂大院,往大河县方向开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