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1985:开局大雪封门 > 第286章 扬帆起航、久波归队

第286章 扬帆起航、久波归队

    傍晚,

    胡同内,家家户户的烟筒都升起了袅袅炊烟。

    张景辰家屋里,彩电放着电视剧,桌上摆着土豆烧排骨,还有炖好的三道鳞,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三人围在桌边。

    桌下的小黄在啃着没什麽肉的骨头。

    「你是说……刘大妈七毛钱就能干?」张景辰吐出一根骨头,诧异地说。

    「呃……」於兰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於艳没听出弦外之音,接过话茬:「不止,旁边儿李婶子和张婶子五毛就能干!」

    「嘶……竟如此?」

    「吃你的饭吧,什麽干不乾的?教坏小孩儿。」於兰打断了二人这糟糕的对话。

    她今天忙活了一整天,这会儿累得腰都酸了,可精神头还很足。

    「你说这可咋整?再这麽下去,咱家这门槛非被踏烂不可。」

    於兰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而且现在这苗头已经不对了!

    刚才有好几个邻居过来送东西了——有送鸡蛋的、送烟的、送菜的。

    还有要给於艳介绍对象的。」

    於兰这话一出口,於艳从碗里抬起头来:「怎麽说说的,还说到我身上了?」

    「咋的,不能说啊?」

    於兰笑了,歪着头看她,「人家小伙儿的条件还不错呢,在供销社上班,妥妥的铁饭碗。」

    张景辰夹了口菜,「小艳看上了麽?」

    「我才不要!」於艳抬头,梗着脖子,「我自己找,不用她们介绍。」

    「你上哪儿找去?」於兰故意逗她,「天天在家看电视,对象能从电视里蹦出来?」

    「那你别管,我自有办法。」於艳撇撇嘴。

    「行,自己找就自己找,又没人逼你。」

    张景辰点点头,「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嘛。就是别找那种光会耍嘴皮子的,得找个实诚点儿的男人。」

    「就是就是。」於艳赶紧点头。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

    於兰摆了摆手,又把话题拉回来,「对了,两台缝纫机和布料都放黄大娘家了。

    王婶子家地方小,没黄大娘家宽敞。英姐那份让她拿回家了。」

    「黄大娘能乐意?」

    於兰笑了,「这是她主动要求的!」

    张景辰点点头,把碗里最後一口饭扒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肚子:

    「行!吃饱了,正好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我也去我也去。」於兰站起来,转头对於艳说,「艳儿,你在家看着孩子。」

    「知道了。」

    於艳把碗筷摞起来往厨房端,嘴里嘟囔着,「天天在家干活儿,能上哪儿找对象去?」

    张景辰出了院门,往黄大娘家走,还没进门就听见缝纫机「哒哒哒」的声响。

    推门进去,热气扑面。

    李英站在两台缝纫机後面,左边是黄大娘,右边是王婶子,两个人正笨手笨脚地踩着踏板,踩一下,停一下。

    「英子你快看看,这针又跳了!」黄大娘急得直冒汗。

    「大娘,你踩太快了,慢一点,匀着点劲儿。」

    李英弯腰帮她把线重新穿好,又把布料摆正,「你看,左手按着这儿,右手扶着这边,脚底下慢慢踩,别急。」

    王婶子在右边那台机子上,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倒是踩得慢,但手势不对,布料走了半截就歪了。只能拆了缝,缝了拆。

    屋里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墙边儿站着一排,凳子上坐着一排,各个都伸着脖子,盯着那缝纫机。

    见张景辰和於兰进来,屋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张二来了!」

    「张二,听说这活儿是你找的?真是干了一件大好事儿啊。」

    「你可真行啊,给咱们妇女找了个能赚钱的路子!」

    「老二,下一批活儿啥时候来?我也想干!」

    一群人呼啦一下就围过来了,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张景辰笑着应付:「别急别急,大伙儿别盲目,先拿黄大娘她俩做个实验。

    要是一周之後还有人感兴趣的话,我再给大家弄些订单来。」

    他知道很多人就是头脑一热,爱跟风。等过段时间冷静下来,肯定就没那麽多人会坚持了。

    而且,这钱没有她们想像的那麽好赚!

    「那也得先给我们报个名啊!万一到时候你忘了呢?」有人追问,生怕错过了。

    「就是,你可别敷衍我们啊?」

    「咱们都是老邻居了,不能有好事儿只可着她俩来啊。」

    张景辰扭过头看了一眼於兰,只见她一脸笑意,仿佛在说:「小伙子,知道我在家过的是什麽日子了吧?」

    见於兰没有帮自己开脱的意思,张景辰撇了撇嘴。

    然後他露出一抹坏笑,对着众人说:「这样!一周後你们谁还想干,就找於兰报名!这样行不?」

    话音刚落,一群人呼啦围住了於兰。

    「我我我!」

    「兰子我先来,我是党员!」

    「我还是少先队员呢!我先。」

    「我先到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

    话音刚落,一群人呼啦一下,就围住了於兰,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要报名。

    张景辰趁机跟於兰说:「我去录像厅那边跟大哥他们说点儿事儿,一会儿回来。」

    於兰被围在中间,耳朵里嗡嗡地响,瞪了张景辰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个狗!这麽玩儿是吧?你等着!

    张景辰假装没看见,转身就往外走,溜得比兔子还快。

    身後传来於兰的声音:「一个一个来,别挤……我拿纸笔记上……周大娘你让李婶子先来,她比你早到……」

    出了黄大娘家,张景辰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跑得快,不然自己容易「贞操不保」啊。

    他回家骑上自行车,往四马路方向去。

    录像厅外面的人还是那麽多,也不知道是排队看电影的,还是把这里当做聊天交友的据点了。

    三三两两的人蹲在墙根抽菸,聊天,撸串,喝酒。还挺有氛围的。

    这些人於江也不好撵,只能在院子里和外面多弄点儿椅子给大家坐。

    「三哥!」

    「诶哟,我得好妹夫,来一瓶?」於富叼着烟,手里摆弄着烤串。

    「不滴了,我找大哥说点儿事儿。」

    「去吧!去吧!我先忙了。」

    门口维持秩序的人换了两个新面孔,二人看见张景辰都笑着打招呼:「辰哥来了!」

    张景辰点点头,推车进去,於江正坐在院子里抽菸,看见他笑了:

    「来得正好,正想跟你说呢,昨天彪子那个新店开了!」

    「哦?开了?咋样啊?」张景辰把自行车支在墙根底下。

    「就一个字!火爆!」

    於江把帐本推过来,「你看看,头一天的票加零食,就卖了近三百!比咱们这老店第一天还多!」

    张景辰翻了翻帐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总收入二百七十七。

    「走,我带你过去看看。」於江站起来,招呼了一个小弟看着放映室。

    然後他领着张景辰往二道街走,一路上跟他说新店的情况,「主要那地方比我这大一倍,能坐的人也多!

    而且彪子这几天吃住在店里,都没回家,可上心了。」

    「多找几个人来帮帮忙,可一个人軲辘,就是大象也受不了啊。」张景辰说。

    「找了找了,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二道街新开的录像厅在路口把角的一个院子里。

    这会儿院里院外,人头攒动,排队的人比四马路只多不少。

    彪子正站在院门口指挥小弟维持秩序,声音喊得有点哑。

    看见张景辰和於江过来,他立马小跑迎上来:「景辰!你看看我整的咋样?」

    彪子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拿手指着院里院外,「没辜负你和江哥的信任吧?」

    他领着张景辰转了一圈,进门处的墙上贴着今日片单。

    院子里摆着几排长条凳,坐了八九成的人,都等着开场。

    院子角落里搭了个临时的小卖部,一个年轻姑娘正给排队的人拿汽水。

    「这是你招的人?」张景辰问。

    「我姑家的妹妹,在家闲着,就让她来帮帮忙。」彪子笑着说。

    张景辰点点头:「那得给人家开工资啊,不能让人家白干。」

    「你这大老板都发话了,那还说啥了?」彪子笑着说,「必须狠狠奖励。」

    三个人站在院门口,於江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了一根。

    夜风吹过来,把院子里那些嘈嘈杂杂的人声吹散不少。

    「王胖子那边最近咋样?没来搅合吧?」张景辰问。

    「老实了,最近嘎嘎消停。」

    彪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上回何武来赔了不是之後,就没再来过人捣乱。估计是怕了。」

    於江弹了弹菸灰:「都忙着赚钱呢,谁有工夫天天打架?」

    他顿了顿,「现在是没啥利益冲突,以後就说不准了……」

    张景辰点点头,心里有数。

    「最近天暖和了,晚上出来的人多了。」

    於江换了个话题,「我寻思着再加一场,放到凌晨两点多,应该没啥问题。」

    彪子眼睛一亮:「加场的话,一天能多挣不少啊!那我也加上?」

    「你们看着来,但是要注意身体,别熬坏了!」

    张景辰想了想,又叮嘱一遍:「还有!一定要保护好机器,别让人趁机弄坏了。」

    「放心吧,我安排人看着呢!」於江说。

    彪子拍了拍胸脯,「我晚上就在店里睡,谁也别想动咱的设备。」

    於江又问了一句:「上回你说那个艺术片……什麽时候能放?」

    张景辰摇了摇头:「那个先不放,我有别的用。现在这些片子一样爆满,暂时不需要那个。」

    他没细说,於江也没追问,反正目前确实不需要这个来吸引人流。

    彪子说:「对了,景辰,咱们现在的片子,好像有点儿不够了。

    上回你带回来一共十部片子,现在就剩一部片子还没放过。

    剩下的都放了几轮了,估计再放一阵,大家就腻了。」

    张景辰算了算日子:「快了,月中我去省城进一批新的。再坚持几天。」

    「行,就等你这话呢。」

    於江笑了,「最好弄点儿新片子,外国的也行,最好暴力点儿的。」

    「没问题!还有啥需要的麽?我一起带回来。」张景辰一一应下。

    「带个娘们吧!」彪子笑着说。

    「这个我可整不了!你让大哥给你整吧。」

    又聊了一会儿,张景辰起身告辞。

    彪子送到门口,冲他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店在我在!放心,保证不给你掉链子。」

    张景辰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肩膀:「钱是赚不完的,多注意身体!」

    说完,他翻身上车,往自家驶去。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张景辰刚吃完饭,碗还没放下,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跟打鼓似的。

    「景辰!开门!」

    张景辰开门,吕刚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汗,喘着气。

    「咋了这是?这麽着急?」张景辰赶紧让他进来。

    「砖瓦厂下单了!我哥让你赶紧去大兰县!三台车全上!」吕刚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景辰一愣:「这麽快?我还以为得再等两天呢!知道订了多少麽?」

    吕刚咧嘴一笑,神秘地说:「反正够你们忙活一阵子的了!

    你抓紧吧,我先回去了。」

    「好!」

    张景辰也再没废话,回头跟於兰说了一声:「媳妇,我来活儿了,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

    然後他去隔壁王婶子家,王富贵屋里正在刷牙,满嘴白沫子,看见他,愣了一下。

    「速度,来大活了!」张景辰喊。

    「嗯嗯。」

    王富贵把牙刷往窗台一搁,抹了把嘴,回屋抓起衣服,嘴里喊:「来了来了!」

    大解放启动。

    在张景辰的指挥下,王富贵把车开出院子。

    「晚上回来吃饭麽?」於兰抱着孩子,问。

    张景辰打开副驾驶的门:「跟之前一样,一天两趟活儿,晚上回来。」

    「那好,等你回来吃饭。今天还点菜麽?」

    「随便儿。」张景辰摇下副驾玻璃,「你没事就把我从省城带回来的阿胶炖一下,给奶奶送去。」

    「知道啦!」

    大解放出了胡同,往马天宝家里驶去。

    到地方,叫上了马天宝,两台车先去的二粮库。

    张景辰进去跟刘科长打了个招呼,把剩下那台大解放也开了出来。

    三人各开一台大解放,从二粮库门口鱼贯而出。

    三台一模一样的墨绿色卡车排着队穿过县城,那场面确实挺唬人。

    街上骑自行车的人纷纷侧目——

    有人说:「那是.……张二吧?」

    「废话,就他天天往出跑,谁不认识?」

    「啧啧,都整上车队了,真能折腾啊。」

    三台车的轰鸣声盖过了人群的声音,一路鸣笛,往大兰县的强盛煤厂开去。

    上午九点多,三台车开进了强盛煤厂。

    吕强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单子,看见他们挥了挥手:

    「真快!挺积极啊!」

    马天宝大大咧咧地说:「赚钱不积极,大脑有问题!」

    吕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砖瓦厂这个月先要四百吨煤。」

    「四百吨?」

    张景辰先是一喜,然後算了算:「我这三台车,一车能拉十吨,一天两趟的话,差不多一周左右能干完。」

    吕强点头:「十吨一车,一车运费是一百三。按之前说好的,煤厂要抽一成。」

    「应该的!」

    张景辰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四百吨煤就是四十车的运费,刨去吕强的一成,他到手四千六百八!

    真香!

    他都想回去把车再加高点儿了.……

    但也只是想想,跑短途没必要超载太多,少拉多跑才是王道!

    吕强把单子递给他:「这几天辛苦点,抓紧干。

    後面另外两个厂子的订单,肯定马上就来,到时候有的忙呢。」

    「没问题。」张景辰点点头,「只要你这边儿跟得上,我这保证不耽误。」

    「干就完了!」马天宝和王富贵干劲满满。

    ……

    接下来的七天,三人三车连轴转,没歇过一天。

    称得上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鸡晚。张景辰也是见识过凌晨三点的大河县了。

    纵使三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没有一个人出声抱怨,因为赚钱啊。

    努力赚钱的时光一晃而过。

    十二号下午,

    张景辰开着最後一车煤卸在砖瓦厂的煤场上,看着工人们把最後几锹煤推进煤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把这七天的运费单子都整理好,一张一张摞齐,用夹子夹好,放进帆布兜子里。

    这些单子等到月底,跟之前的单子一起找吕强结算。

    张景辰灰头土脸地回到自家胡同。

    他脸上全是煤灰,两道眉毛都分不清了,头发里也都是黑的,拿手一抓,指甲缝里能抠出煤渣来。衣服上更不用说,深蓝色的劳保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抖一下能落一层灰。

    於兰正坐在院子里哄孩子,怀里抱着张平安,嘴里哼着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为啥来~」

    张景辰站在院门口,接了一句:「燕子说:你管得倒是挺宽!」

    於兰抬起头来,先是一愣,然後「噗嗤」一声乐了:「今天是掉煤堆里了?」

    「差不多吧,他妈的!半道车坏了!」

    张景辰把外套脱了,在院子外抖了抖,黑灰簌簌地往下落。

    「啊?严重不?」

    「不咋严重,还好我在车里备了零件,先对付上了。」张景辰说:「刚才卸完煤,我让富贵去修了。」

    「快洗洗吧。」於兰赶紧把孩子放回屋里,打了盆水出来。

    张景辰蹲在水盆边上,拿肥皂搓了三遍,才把脸上和手上的煤灰洗乾净。盆里的水从透明变成了深灰色,跟墨汁似的。

    「砖瓦厂的活儿拉完了。」

    「那能歇几天了?」於兰递过来一条毛巾。

    「差不多吧。」

    张景辰拿毛巾擦着脸,「订单倒是有,就是吕强那边高热值的煤已经空了。要等他跟别的煤厂协调了。」

    「那正好歇歇,你这阵子都瘦了一圈了。」

    於兰给他倒了杯水,「对了,久波上午还来了一趟呢。见你没在,说晚上来找你。」

    「他腿好了?」

    「应该是,久波来的时候,我是没看出有啥问题。走道挺利索的。」

    张景辰喝了口水,「这麽快?」他还以为得再养几天呢。

    於兰把孩子放到他怀里,「快还不好?以为谁都像你那麽『慢』啊?」

    「啊?『慢』还不好?」张景辰若有所指。

    「啥快啊慢啊的?跟我说说,我来当裁判!」於艳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

    於兰白了他一眼,对着於艳说:「快点做饭吧!慢了的话,『地主』该生气了!」

    「切,早知道多在黄大娘家待会儿了。」於艳嘴上不乐意,身体却很诚实地挽起袖子,带好围裙。

    张景辰好奇地问:「黄大娘她俩学的咋样了?谁学的快?」

    「你猜猜。」

    「嗯……我猜是王婶子,毕竟年纪在这儿摆着呢。」张景辰想了想。

    「哈哈,猜错了。」

    於兰接过话茬:「大娘是人老心不老啊,现在人家一天都能缝一件儿上衣了。」

    「.……这麽厉害?这才过去一周啊。」张景辰知道这上衣可比裤子难缝。

    「是吧!不跟你说了,做饭去。你好好带娃。」於兰说。

    ……

    晚饭後,

    一家四口坐在炕上,看着83版《神鵰侠侣》

    「你们说……杨过断臂这些年,是怎麽剪的指甲?」张景辰发出灵魂拷问。

    「.……」

    这话给於兰姐妹整的一愣。

    沉默片刻,

    於兰换了个台,这回是《射鵰英雄传》

    梅超风:「这世上心口不一、口蜜腹剑之人比比皆是……」

    「你们说……梅超风练了那麽多年九阴白骨爪,指甲那麽长,她怎麽擦的屁股?」张景辰又问。

    「.……」

    於艳好像脑补到了什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张景辰。

    於兰又换了个台,这回是《西游记》

    「你们说……吃了唐僧的痔疮能不能长生不老?」

    「.……」

    於兰把电视关了。

    她刚要说话,房门响了。

    於艳去开的门,探进头来喊了一声:「姐夫,是久波哥来了。」

    孙久波步伐稳健地走了进来,後面跟着二驴,两个人都挺精神的。

    张景辰打量了孙久波一眼:「腿好了?」

    「好了!」

    「那走两步?」

    「走两步就走两步。」

    孙久波二话不说,在地上走了两个来回,又蹦了两下,「我不光能走,还能大跳呢。」

    张景辰笑了:「行了行了,别蹦了,小心伤着。」

    孙久波在凳子上坐下,搓着手,说:「二哥,我想干活了。天天躺着,都快给我躺废了。」

    张景辰没理他,看了看二驴:「二驴,你啥情况?」

    二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二哥,我也想跟你跑车!我听久波说你现在越干越大,正缺人呢。」

    「咋不帮你哥了?」张景辰问。

    二驴叹了口气,自嘲地说:「我听别人说……我哥跟朋友去省城做买卖了。

    他对我啥样你也知道,我是不指望他了。」

    张景辰没说话。

    二驴声音大了一些,像是鼓足了勇气:「二哥,我真想跟你好好干。

    我之前是没啥出息,整天就知道跟着我哥瞎混。

    现在我想明白了,人还是得靠自己!」

    张景辰想了想,二驴这个人虽然有点愣,但十分认干,人也不算坏。

    主要是他哥大驴那个人太精了,二驴从小被压在底下,啥也轮不到他出头。

    「行。」

    张景辰点了点头,「那你先跟着久波吧,让他带带你。

    不过丑话说前头!

    你要是偷奸耍滑,不听指挥,我可随时撵人!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二驴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你放心!我要是偷懒耍滑,你不用撵,我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就是就是,二驴这人咱们是知根知底的。」

    孙久波在旁边接话,脸上带着一丝迫不及待:「二哥,那我俩明天能跟你一起跑活儿了麽?」

    「明天没活儿啊.……」张景辰憋着笑说。

    「啊?」孙久波二人一脸失望。

    「但有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孙久波一愣。

    张景辰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之前不说给你个惊喜麽?」

    「惊喜?」

    孙久波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猛地瞪大,「是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惊喜?……我还以为你逗我玩儿的呢。」

    「我啥时候骗过你?」张景辰笑着说:「明天早上在家等我吧!」

    孙久波张了张嘴,「到底是啥啊?到到现在还瞒着我?」

    「佛曰:不可说。」

    「哎,嫂子,你看二哥这人,真没意思。」

    二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想当初,他们三个也是这麽天天凑在一起吃喝玩乐,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孙久波和张景辰就不来他家打牌了。

    最开始那俩人跑去煤厂当装卸工的时候,他还笑话过孙久波。

    可如今呢?

    孙久波跟着张景辰做生意、跑车,挣了不少钱,房子也有了,对象也谈上了。

    二驴心里不羡慕是假的。

    他之前看上的那个姑娘,嫌他没钱又没正经工作,跟他吹了。

    想想也是,谁愿意跟个二流子过日子?

    不过现在好了,他也加入组织了,往後得好好干,挣大钱,找个比殷芳芳扎还大的对象!

    二驴心里暗暗发誓。

    ……

    ……

    隔天,

    张景辰吃完饭,换了一身乾净的叶子,走出院门。

    老远就瞧见王富贵在胡同口,手伸在水桶里投着抹布。

    「二哥来了。」

    「挺早啊?吃饭了麽?」张景辰也拿起一块抹布。

    「吃了!」

    两个人撸起袖子,一起擦车。

    这台大解放ca141是张景辰後买的,前几天拉活弄得满车煤灰,总不能就这麽给孙久波「惊喜」吧?

    两个人从车头擦到车尾,连轮胎都刷了一遍,连车缝里的灰也没放过。

    墨绿色的车漆在晨光下泛着亮光,一点都看不出是辆二手车。

    路过的邻居说:「老二还用亲自干这点儿小活?快放下,我来帮你整!」

    「不用不用!这都完事儿了。」张景辰连连感谢:「你忙你的。」

    「行,有事儿您说话。」

    张景辰退後两步,对着卡车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

    然後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红布,叠成一朵花,系在倒车镜上,红配绿,好看的很。

    红布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像一朵怒放的牡丹花。

    仪式感还要有的。

    王富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羡慕地说:「你把这车送给波哥,他不能激动得抽过去吧?」

    「这是他应得的!」

    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面包会有的!好好干!以後二哥也送你一台!」

    「!!!」

    王富贵脸蛋顿时涨得通红,大声地说:「二哥,我指腚好好干。」

    「好小子,有觉悟!」张景辰笑嗬嗬坐进驾驶室,打着火。

    「走吧,跟我送车去。」

    发动机嗡地一声响了,低沉浑厚,在胡同里传出去老远。

    大解放沿着主街往孙久波家的方向开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