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1985:开局大雪封门 > 第200章 胡同惊现大解放

第200章 胡同惊现大解放

    第二天一早。

    张景辰起来捅旺外屋的炉子,又添了两块煤,才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掀门帘进了里屋。

    炕头上的於兰还裹着被窝,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掀开眼缝,就见他正站在炕沿边穿棉袄。

    「这麽早就走啊?」她揉着惺忪的眼,嘟嘟囔囔的说。

    「也不看看几点了,大懒蛋子。」

    张景辰系好棉袄布扣,走到炕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她温热的脸颊,「你再睡会儿,不用着急起来。」

    於兰立马撑着胳膊要坐起来,「我给你热点饭,空着肚子出去咋行?」

    「不用,我跟久波在外头吃一口就行。」

    张景辰赶紧把她按回被窝,掖紧被角,「你好好歇着,别折腾了。」

    於兰拗不过他,只能乖乖躺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你们吃点好的。」

    张景辰俯下身,亲了她一口:「收到,领导。」

    於兰『嘿嘿』笑了笑。没再多话,又攥了攥他的手腕。

    张景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起身掀门帘出了屋。

    今天的日头亮堂堂的,晒在身上的阳光暖融融的。

    他快步朝着孙久波家走去。

    到了孙久波家门口,张景辰推门就进。

    屋里孙久波早就收拾利索了,正对着墙上的破镜子,把揣在怀里的驾驶证掏出来又塞回去,翻来覆去地比划,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听见门响,他手忙脚乱把驾驶证揣进棉袄内兜,然後打着招呼:「二哥,来了!」

    「嗯,走,先找地方垫垫肚子。」张景辰招呼一声,俩人锁了门就往街上走。

    街边的早餐店已经支起了摊子,炸油条的油锅滋滋响,香味儿飘出三条半街。

    俩人掀门帘进去,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两碗豆腐脑、四根油条、俩煮鸡蛋、俩油炸糕外加一叠咸菜,拿着筷子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热乎食儿进肚,把二人身上的寒气驱散一空。

    吃完早饭,张景辰抢着付了钱,带着孙久波直奔二粮库。

    粮库大门口,门卫大爷正搬着小马扎靠在墙根晒太阳,棉帽子的耳罩翻着,看见张景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这不是张家那小子,又来了?还是找王科长?」

    「对,大爷。」张景辰赶紧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王科长来了麽?」

    「在在在,刚进去没多会儿。」

    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往院里抬了抬下巴,「你们直接进去就行,我就不跟着跑了。」

    张景辰道了谢,带着孙久波往里走。

    到了运输科办公室,张景辰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头传来王敬峰浑厚的声音。

    推开门,王敬峰正坐在办公桌後头,手里端着茶缸,看见张景辰进来,脸上立马露出笑:「来了?坐。」

    张景辰带着孙久波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王敬峰的目光落在孙久波身上,打量了一眼:「这位是?」

    「我兄弟孙久波,以後跟我一起跑车。」张景辰立马介绍,又冲孙久波抬了抬下巴,「久波,这是王哥。」

    孙久波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带着点紧张:「王哥好!」

    「不用这麽客气,坐,坐。」王敬峰笑着摆了摆手。

    等俩人坐定,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张景辰面前:

    「拿着,介绍信给你写好了。县里的厂子你挨个去跑跑,要是路上有检查的,有这个也能少不少麻烦。」

    张景辰拿起信封,打开扫了一眼,里头几页信纸,每页都盖着二粮库运输科的鲜红公章,工工整整写着他的名字、车辆信息。

    他赶紧把信封折好,贴身揣进棉袄内兜,心里踏实了大半:「知道了,谢谢王哥。」

    王敬峰摆了摆手,喝了口茶,又想起一事,「对了,你的车,老赵说修好了。你一会儿去机修车间看看吧。」

    张景辰眼睛一下子亮了:「这麽快?得嘞,那我现在就过去。」

    「行,去吧。有啥事儿随时过来找我。」

    「好嘞王哥,你忙。」

    俩人起身出了办公室,一路快步往机修车间走。

    刚到车间门口,远远就看见那台墨绿色的解放CA15停在空地上,泛着匀净的光泽。

    前风挡新加了钢筋焊的防护网,网格方方正正,焊点密实,看着就紮实。

    张景辰绕着车慢慢转了一圈,蹲下身仔细查车斗的边角——

    之前开裂的地方全都重新焊过,他自己带来的几块厚铁板,也严丝合缝地加固在了受力的关键位置,焊道均匀平整,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他又猫腰钻进车底,油箱外头加了一层厚厚的铁皮护板,四个角牢牢焊死在车架上,别说油耗子撬,就是拿锤子砸,一时半会儿都弄不开。

    从车底钻出来,张景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脸上藏不住的满意。

    「咋样?兄弟,还满意不?」机修车间的刘科长拎着把扳手从里头走出来,笑着问。

    「满意,太满意了!」张景辰赶紧迎上去,「刘科长,这活干得太板正了,比我预想的还好。」

    刘科长摆了摆手,侧身指了指身後跟着的老师傅:「别谢我,这都是老刘头的手艺。在咱粮库干了二十多年,就没有他整不明白的车。」

    张景辰立马冲老刘头连声道谢。

    老刘头笑了笑,摆了摆手,没多话,转身又进了车间。

    刘科长拍了拍车门:「上去试试,看看手感咋样。」

    张景辰点点头,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钥匙一拧,发动机「轰」的一声打着了,声音浑厚平稳,半点杂音都没有。

    他握着方向盘,挂上档,在院子里慢慢溜了一圈。

    离合轻快,挂挡顺滑,刹车踩下去就有,比刚接手的时候好开了不止一个档次。

    把车停回原地,张景辰跳下车,笑着说:「这车现在开出去,我心里是真踏实了。」

    「老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刘科长笑着摆手,「以後车有啥毛病,尽管开过来。」

    张景辰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指着车门问:「刘科长,咱这儿能给车门喷个字不?」

    刘科长愣了一下:「喷啥字?」

    「喷单位名。」

    张景辰说:「车挂靠在大河县建筑工程队名下,把单位名喷上,路上遇着查车的,也好说话。」

    「这有啥难的。」刘科长立马转身冲车间里喊,「老刘头,把字模拿出来!」

    老刘头应了一声,没一会儿拎着个磨得发亮的旧木盒子出来。

    打开盒子,里头一排排铁皮刻的宋体字模,方方正正,大小号都齐全。

    「要喷啥字?」老刘头开口问,声音是正宗的老烟嗓。

    「大河县建筑工程公司。」

    老刘头低头从盒子里挑出对应的字模,一个一个排好,用卡子牢牢固定在车门上。

    又拎起旁边的手持喷壶,里头是调好的白漆,手动加压之後,对着字模「呲呲」几下,白漆均匀地覆了上去。

    等他把字模揭下来,车门上立马显出一排工整醒目的白字:大河县建筑工程公司。

    老刘头退後两步看了看,又扭头问张景辰:「底下还喷一行不?自用还是营运?」

    张景辰想了想:「喷『工程专用』吧。」

    「二哥,咋不喷营运啊?」旁边的孙久波一脸纳闷,「咱这不就是营运拉货的车吗?」

    张景辰笑了笑,压低声音跟他说:「咱挂靠的是工程队,喷『工程专用』才名正言顺,遇着查车的能少费点儿口舌。」

    孙久波一下子反应过来,冲张景辰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二哥你门儿清!」

    老刘头没多话,又挑出字模,在大字底下又喷了一行「工程专用」。

    「行了,晾一会儿就干透了。」老刘头跳下踏板,把东西收拾好。

    张景辰赶紧从兜里掏出三盒烟,两盒塞给刘科长:「刘科长,辛苦兄弟们了,这点菸给大家分分。」

    刘科长推辞了两下,还是接了,笑着说:「你这小子,太懂事了。以後有事尽管来。」

    另一盒他塞给了老刘头:「师傅,麻烦您了。」

    老刘头接过烟揣进兜里,点了点头:「小伙子,讲究。」

    等漆干透,张景辰又绕着车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半点问题,才跟刘科长和老刘头道了谢,发动车子出了粮库。

    出了粮库大门,副驾驶上的孙久波兴奋地拍了拍车门,指着门上的白字:

    「二哥,咱这车现在也算有身份的车了!」

    「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张景辰笑了笑,方向盘一打,直奔县边上的工业区。

    俩人一上午跑了三家厂子。

    先是县水泥厂,货是水泥,重货,运费给得确实高,可规矩是月底统一结算。

    张景辰现在还背着八千块的饥荒,根本拖不起,只能婉拒了。

    第二家是县农具厂,货是铁制农具,倒是一趟一结,可路线绕远,装卸都得自己搭手,铁器边角锋利,路上磕碰刮了都是麻烦,算下来油钱、功夫钱都得搭进去,张景辰也没接。

    最後到了县造纸厂,张景辰学尖了,直接就报了王敬峰的名字。

    负责人马科长一听是二粮库王敬峰介绍来的,态度立马热络起来,然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订单:

    「二百件卫生纸,去大兰百货的单子,运费一百五,卸完货收货方当场结钱。」

    张景辰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正是他要找的活!

    轻泡货不费车不费油,还是一趟一结不压钱,虽然运费少点,但也不错了。

    他当场就拍了板:「马科长,这活我接了。」

    说着赶紧掏出烟递过去一根:「麻烦您了马科长。」

    马科长接过烟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式两联的运输单:

    「货都在成品库备好了,发到大兰县百货站。运费收货方付,卸完货拿签收单回来交差就行。」

    张景辰接过单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地址、件数、运费都写得明明白白,当即签了字。

    马科长又叮嘱了两句:路上别开太快,货怕潮,一定盖好苫布,别淋了雨。

    张景辰一一记在心里,拿着单子出了办公室。

    回到车上,孙久波立马凑过来:「二哥,咋样?成了?」

    「妥了。」张景辰晃了晃手里的运输单,「运费一百五,到地方卸完货就拿钱。」

    孙久波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直拍大腿:「真的?那咱赶紧装货去!」

    「走,装货。」

    张景辰发动车子,按照马科长说的,开到成品仓库门口。

    仓库主任老刘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嗓门洪亮,看见车过来,敲了敲车门:「马科长让来拉卫生纸的?」

    张景辰跳下车:「对,刘主任。」

    老刘点点头,冲里头喊了一声,扭头跟张景辰说:「把车倒到库门口,我让人给你装货。」

    张景辰把车稳稳倒到仓库门口,几个工人推着板车出来,车上一捆捆包装好的卫生纸,看着体积大,分量却轻,果然是轻泡货。

    工人们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车斗装得满满当当。

    老刘拿着个本子过来,让张景辰签了字:「二百件,数齐了。到了大兰县,让收货方签收,把回单带回来就行。」

    张景辰接过笔签了名,又跟老刘确认了一遍收货地址,牢牢记在心里。

    装完货,张景辰发动车子,跟老刘道了别,慢慢开出了造纸厂。

    「二哥,这就成了?一百五马上就到手了?」副驾驶的孙久波满脸兴奋地说,

    他跟做梦似的,没想到赚钱这麽简单。这一去就是一百五,回来还有一百五。

    二人手脚要是快点儿,一天岂不是能赚三百块?

    张景辰笑了:「想的美,油钱,车损,人工、人情这些成本你是压根不算啊。」

    「嘿嘿,这都是小钱儿。咱们现在就出发麽?」孙久波兴奋地说。

    「先不急着走,先去五金公司买点东西。」

    张景辰把车子开到县城中心的五金交电化工公司,门口人来人往,挺热闹。

    他把车停稳,跟孙久波进了门。

    柜台里摆得满满当当,扳手、螺丝刀、灯泡、电线,各种五金件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屋里飘着一股浓烈的机油的味道。

    柜台後的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蓝色的国营商店工作服,正跟旁边的同事聊天。

    张景辰走过去,敲了敲柜台:「同志,麻烦给拿点东西。」

    女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平:「要啥?」

    张景辰从兜里掏出昨晚列好的清单递过去:「化油器修理包一套,火花塞四个,高压线一套,大灯灯泡两个,小灯灯泡两个,保险丝一盒,油管两米,离合拉线一根,缸垫一个,油底壳垫一个,常用扳手一套,螺丝刀一套,钳子一把。」

    女人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又抬眼瞅了瞅他:「你哪个单位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张景辰笑了笑:「建筑工程队新来的,买点常用件,备在车上。」

    女人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货架上拿货。

    张景辰站在柜台边,一件一件核对,生怕拿错了型号。

    化油器修理包、火花塞、……每拿一样,女人就在清单上打个勾。

    最後把所有东西都装进一个纸箱子里,推到柜台前:「都齐了,你点点,出了门概不负责啊。」

    张景辰数了一下,没少东西,然後付了六十八块钱。付钱的时候肉都疼得慌。

    把纸箱搬上车,孙久波忍不住问:「二哥,买这麽多零件,能用得上吗?」

    「等想用的时候再买,就晚了。」

    张景辰把箱子在副驾驶底下放稳,「跑车在外头,啥情况都能遇上,这叫有备无患。」

    从五金公司出来,俩人又去了趟供销社。

    张景辰买了一大块厚苫布,跟孙久波俩人爬到车斗上,把苫布完完整整展开,严严实实盖在货上,四个角和中间都用粗麻绳紧紧勒在车斗的挂钩上,确保风刮不动,雨淋不透。

    弄完这一切,张景辰跳下车,绕着车转了两圈,确认没半点疏漏,才放下心来。

    「二哥,咱这就直接出发呗?」孙久波搓着手,一脸迫不及待。

    张景辰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挂在头顶,摇了摇头:「不急,先去办个事。」

    「啥事?」

    「把於艳接上,让她去陪你嫂子待几天。」

    张景辰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上车,去你嫂子娘家。」

    卡车一打方向,拐上大路,朝着於建国家的胡同开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