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山把孩子的被子全都打开,从廖智身下,撕下一角卫生纸。
用卫生纸把孩子冻得小木头棍儿一样的脐带根儿包好。
手在孩子的胸脯子上来回的揉搓,又不敢太用力,怕弄坏了孩子娇嫩的肉皮儿。
前胸搓的冰化成水,水也被热乎气儿蒸干。
就把孩子侧过身子,搓她的后背,也和前胸一样,有了温度。
就这样一直揉搓,直到孩子每个地方都干透,杨德山才停手。
随后从披着的上衣兜里拿出来牛皮小包,打开,拿出银针,看准穴道扎了上去。
杨德山不敢太用力施针,给刚出生的小孩儿针灸他这也才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治疗小锁,那时候有杨德明在跟前儿给他坐镇,心里有底。
现在是他自己要想救活一条命,压力大,手也跟着有点儿不听话,微微抖着。
“老叔,咋样了?”
杨五妮进屋,没敢直接过去,小孩子怕凉,怕风。
外头进来的人都要先把身子暖一下才能靠近。
杨五妮头发和眉毛上的雪和霜,化成水,顺着眼睛流在脸上。
她顾不得擦,心里急得,探着脑袋看孩子。
“五妮,咱不着急,老叔的手法儿厉害,你放心吧!”
廖智看见杨五妮脸上都是水,心疼的赶紧安慰。
“哇!”的一声啼哭,杨德山吓得跌坐在炕上。
“老叔,你慢点儿。”
张长耀一只手拿着奶瓶,另一只手伸过去,把杨德山的身子拉的坐直。
“长耀,五妮,你们俩过来,抱起来给她喂奶。
看这孩子的嘴皮子还没掉,估计是一口奶没吃。”
杨德山身子向后蹭了蹭,倒出地方,收拾起银针和小牛皮包,
张长耀给孩子裹上被抱起来,让她半直立的靠在自己胳膊上。
杨五妮接过奶瓶,倒过来,把奶水挤出来一点儿到孩子的嘴边,试探她会不会吃。
小家伙被溜进去的奶水勾引,吧嗒着小嘴,摇着头找吃的。
杨五妮把奶嘴塞进小家伙的嘴里,小家伙本能的开始吮吸。
“老叔,张长耀,吃了,能活。”
杨五妮看着小半瓶奶水吃干净,高兴的看着张长耀和杨德山。
“你们俩这是要养这个孩子吗?”廖智看着高兴的忘了形的几个人,提醒道。
“张长耀,你干啥把廖智脑袋搬过来,你这样会把他弄坏的。”
杨五妮看见廖智看着自己,就对张长耀发起了脾气。
“我……我没搬廖智的脑袋啊?老叔,你搬的?”张长耀看着廖智,转回头看向杨德山。
“你们几个不喜欢我看你们,那我就转回来。”
廖智憋着嘴笑,把脑袋转回到原来的位置。
“啊?啊!廖智!廖智!你的脑袋能动了?”
杨五妮把孩子放在闻达身边,爬过去抱着廖智的脑袋开始摇晃。
“五妮,五妮,哈哈!停、停、住手,你要把脑袋扒拉掉了。”
廖智第一次笑的这样爽朗,这样大声,几乎是用了最大力气。
“廖智,你再试试,看看胳膊和腿,还有屁股。”
杨五妮掀开廖智盖着的被,把廖智的胳膊和腿扒拉一遍,捎带着拍了一下屁股。
“五妮,你别着急,我也是以为你没回来,怕你出了事儿,才一着急能动的脑袋。
我慢慢的试探,看能不能动,咱不着急哈!”
廖智见杨五妮比自己都高兴,就赶紧的安抚她。
“老叔,我就说你是神仙,你自己还不承认。
廖智真要是能站起来,那你就是咱们家最大的功臣。”
张长耀激动的抱着杨德山亲了一口他的脸蛋。
杨五妮看见张长耀亲杨德山,自己也转过身子。
“吧嗒”一口,亲在了杨德山的脑儿瓜门儿上。
“唉呀妈呀!你们这两个孩子,这是干啥呢?
我老头子活这些年,还第一次被人稀罕。
你们这两个孩子,当你老叔是小孩儿呢?”
杨德山臊的整个脸都红的发高烧一样,低着头不敢看张长耀和杨五妮。
“张长耀,五妮,你们俩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哪儿捡回来的,要留在家里养着吗?”
廖智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他知道孩子的事儿火烧眉毛一样着急,不能拖延。
“养?那怎么可能?她又不是没有爹娘的孩子。
我和五妮又不是不能生自己的,干啥给人家养孩子?”
张长耀被廖智这么一问,开始思索起来。
“张长耀,咱把孩子给郑美芝送回去,听侯大眼睛和郑景仁说话的意思。
郑美芝不知道孩子还活着,侯大眼睛吓唬郑景仁,让他和自己一起说孩子出生就死了。”
杨五妮考虑事情简单,直来直去不会拐弯儿。
“五妮,你说的办法不行,郑美芝现在刚生完孩子不能下地。
咱又不可能把孩子直接送她怀里去,告诉她,她的孩子被侯大眼睛活着扔了。
咱扔他家门口,侯大眼睛看见了,还是会把孩子扔山上,搞不好直接捂死,掐死也说不准。
咱既然把她救回来,就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保全住这个孩子的命。”
张长耀又沏了半瓶奶粉,放在杨五妮手里。
坐在炕沿上,抱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的思忖着。
“张长耀,侯大眼睛有啥怕的东西吗?想办法吓唬吓唬他。
那小子,你要是不抓住他的软肋,估计这孩子你送不回去。”
廖智给张长耀泼了一盆冷水,接着说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廖智,你看这样行不?侯大眼睛怕鬼。
我扮鬼吓唬他,让他把孩子抱进屋子里。
只要他把孩子抱进屋子里,郑美芝就能看见孩子还活着。
只要郑美芝看见孩子还活着,侯大眼睛如果不想和郑美芝离婚,他就不敢把孩子扔外头去。”
张长耀被廖智的话提醒,想出来一个办法。
“张长耀 ,侯大眼睛为啥会怕鬼,他见过还是听人家说的,怕到什么程度?”廖智心里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廖智,这小子是真的怕鬼,那是十几岁的时候,我记不太清了。
那小子去新死人的坟头去偷贡品吃,偷喝了半瓶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