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东宫的宫人们算是开了眼。
他们受过专业训练,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这三天……
饶是经历了再严苛的训练,也不由得嘀嘀咕咕。
太子殿下平日里什么模样?
清冷禁欲,不近女色,再美的姑娘那跟土豆白菜一样没什么区别,
可这大婚之后……
啧。
因为苏窈窈嫁到东宫,萧尘渊特地挑了一批简单、干净,做事利落的宫女。
但是……
人嘛,八卦之心都有……
“你说殿下这……”一个小宫女端着空托盘从廊下走过,脸红得像要滴血,“怎么这样啊……”
另一个宫人拽拽她的袖子。
“别说了别说了,让嬷嬷听见又要挨骂。”
“可是……”小宫女压低声音,“第一天叫了十次水,第二天八次,今天第几天了?我都不敢数了……”
“嘘——”
两人缩着脖子快步走过。
热水房的人轮班倒,灶上的火就没熄过。
换下来的床单一趟接一趟地往外拿,浆洗房的婆子们看着那些床单,老脸都红透了。
“这、这得折腾成什么样……”
“别问,问就是解毒。”
“什么毒要解三天?”
“……”
廊下负责传膳的宫人同样面红耳赤。
第一天,递进去的是参汤。
出来时碗底还冒着热气——压根没空喝。
第二天,换成了鹿血酒。
这回碗倒是空了,喝得一滴不剩。
第三天,掌事嬷嬷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
托盘上是一盅汤,汤色清亮,气味……有点怪。
“这是西域进贡的宝贝,”掌事嬷嬷压低声音,“专门给殿下补身子的。”
嬷嬷轻手轻脚推开寝殿的门,一股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送进去的时候,头都不敢抬。
只知道每次进去,太子殿下都还在……忙。
床帐垂着,看不清里面,只能看见帐幔在轻轻晃动。
寝殿里时不时传出的声音,让她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出了门,她捂着胸口,半天喘不过气。
太子殿下平日看着清冷禁欲,怎么……
怎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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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凌风和春桃一左一右蹲着,托着腮,表情如出一辙。
凌风心疼自家殿下。
太子殿下平日多自律的人啊,卯时起床,亥时入睡,雷打不动。可这三天……
为了给太子妃解毒,得多累啊,
凌风叹气,
“殿下真可怜……太子妃这毒,怎么这么难解……”
春桃心疼自家小姐,
小姐那身子骨本来就弱,虽然这段时间养好了些,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她听着屋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心疼得直抽抽。
春桃叹气,
“小姐真可怜……这都三天了……小姐肯定受大罪了……”
凌风也叹气,
“殿下这三天……连口水都没喝痛快……”他幽幽道,“都在忙……”
春桃瞪他。
“忙?忙着折腾我家小姐?”
凌风也瞪她。
“折腾?那是解毒!你懂不懂?”
春桃撇嘴。
“解毒需要三天?”
凌风一噎。
他想了想,试探道:“可能是……毒比较重?”
春桃哭嚎,
“小姐太可怜了……殿下怎么能这么折腾……”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又叹了口气,
继续托腮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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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寝殿的门终于开了。
凌风一个激灵站起来。
萧尘渊出现在门口。
凌风看了一眼,愣住了。
太子殿下平日什么样?
清冷矜贵,玉树临风,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周身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呢?
衣裳倒是穿整齐了,月白的锦袍一丝不苟,头发也重新束好了,金冠端正。
可那张脸上……
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脚步也有些虚浮。
最重要的是——
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殿下——
竟然难得地扶着腰。
凌风:“…………”
殿下,您这是……
萧尘渊轻咳一声,面色如常。
“凌风。”
“在。”
“去找个女医来,给太子妃把把脉。毒应该是已经解了。”
凌风点头。
“是。”
萧尘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也给孤找个太医来。”
他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咳,擅长调理的。”
凌风:“…………”
擅长调理的。
懂了。
他转身去办,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尘渊依旧站在门口,手还扶着腰。
凌风默默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春桃已经窜了过去。
“太子殿下!”她探头往寝殿里看,“我能进去看看小姐吗?”
萧尘渊点点头。
“晚点吧。”他说,“你去给她熬些滋补的粥来。她累着了,还在睡着。”
春桃应了,一溜烟往小厨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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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端着熬好的粥,轻手轻脚地进了寝殿。
虽然这三天床褥已经换过好几次,屋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熏香也换了好几轮,可春桃一进去,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寝殿里还残留着某种暧昧的气息。
床帐半垂着,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春桃走过去,轻轻掀开帐幔。
然后她愣住了。
苏窈窈躺在床上,一头青丝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眼下一片青黑,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微微肿着,还有咬破的痕迹。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最可怕的是——
春桃的目光往下移,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小姐露在外面的手臂、脖颈,甚至锁骨往下,全是深深浅浅的痕迹。
青青紫紫,密密麻麻。
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小姐……”
她扑到床边,眼泪簌簌往下掉。
“呜呜呜呜……太子殿下也太禽兽了……”
苏窈窈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春桃那张哭花的脸,愣了一下。
“春桃?你哭什么?”
春桃指着她身上的痕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你、你自己看看……这身上……都没一块好肉了……呜呜呜呜……”
苏窈窈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也愣住了。
她这三天迷迷糊糊的,意识清醒的时候少,被折腾得晕过去的时候多。
只知道萧尘渊像饿狼一样,要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喂不饱。
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