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点40分。
荆棘重新出现在议会设置在赫琳家的会议室门口。
常规的议会集会点是在大公所在高塔,因为罗莎高塔此刻封锁,暂时移到相邻的高塔里。
洛兰终于松了一口大气。
其他四位族长纷纷看向荆棘
“罗莎家警戒解除了吗,我们移步过去?”赫琳·指挥起身道。
荆棘直接来到空置的主位上:“那边还在修复,时间紧迫,就在这里开会吧。”
随着荆棘的到来,小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倒不是有什么气势压制,而是其他几位族长都很清楚,大公交接结束,很可能意味着[蔷薇大公]沉眠于地底,一位大公的离世,无论是对荆棘这位孙女,还是对整座城市,都值得一阵默哀。
荆棘只是没有表情,并非一脸悲色,她很快切换状态:“洛兰,拿[种盒]来。”
洛兰一脸疑惑,[种盒]?什么东西?
这里是赫琳家高塔,赫琳·指挥看到洛兰的反应,立马扯开大嗓门:“来人,将1号密室里储藏的盒子送过来。”
会议室内他的亲侍立刻跑出去,没过几分钟,再次跑进来,双手奉上一个方形的包装。
赫琳·指挥并没有接:“送到荆棘大公那。”
亲侍赶紧将盒子送到荆棘身侧的洛兰手中。
洛兰打开盒子。
盒子很沉,里面还是一个盒子,再次打开,里面是第三层盒子,套娃一般。
三层盒子各不相同。
最外面的,是一个类似金属材质,上面还带有锁眼,只不过此刻没有挂上锁。
中间一层是玉石材质,表层雕工精致,荧光流转,隐隐有阵法符文闪烁。
最里面的是未知木质材料,入手很沉,看起来平平无奇,里面大约一个巴掌大小,空的。
洛兰心道:这应该就是[种盒]。
他将最里面的木盒拿出,放到荆棘面前的桌面上。
荆棘当着众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一个绢布包好的小包,打开之后,里面是上百颗小颗粒。
“诸位,今日情况特殊,我从地底直接将[果核]带回,一共168颗。”
她将128颗[果核]一粒粒放入[种盒]。
其他四位族长微微低头致敬。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一粒粒[果核]落入木盒中的声音。
直至[果核]全部入盒,荆棘挥手,洛兰将三重盒子重新复原。
赫琳·指挥这才发出一声感叹:
“我不清楚这些[果核]的具体来源,族中记载,大公入地底,新任大公隔段时间后带回[果核],数量越多,说明贡献越大,[蔷薇大公]在位不到40年,高达168颗,史上少有,当为他歌功颂德。”
荆棘并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歌功颂德也是今天之后的事,我们先要度过今天,才有以后。”
帕尔家主[悲观]提出问题:“从下午起,藤蔓开始躁动,城市晃动倾斜,我们认为这就是本次苦债危机,可从15点后,情况开始好转,甚至接近停止,这可是大公出力,解决了危机?”
荆棘微微点头:“这是[蔷薇大公]最后的力量,他拼尽全力,与藤蔓‘交流’之后,抚平了这一次的躁动。”
“意思是,这次危机解除了?”
随着这个问题,不少人脸上露出喜色。
露娜·绯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不是太过天真了?别说推测中这次是纪元苦债,就是普通的一次,你们指望一位大公个人的付出,就将全城的债务结清?该说天真呢,还是装糊涂?”
荆棘赞同她的话:“不错,连夜晚都还没到,现在就说度过,为时太早,接下来不仅不能放松,还要加倍警惕。”
赫琳·指挥闷声道:“我们自然不会放松丝毫,不过现在已经将近16点,目前发现的灾难征兆只有地面倾斜与藤蔓,并未发现其他,如果地下的问题被[蔷薇大公]压制,问题还能出在哪?”
赫琳·指挥的话说出了大部人的心声,或者说疑惑。
大型灾难的可怕之处在于范围广、威力强、躲避可能性低,但其特征里并不包含隐蔽性强这个点。
恰恰相反,越是大型的灾难,动静越大,越是会有前兆。
要全城淹水,需要周围有大型水域;要全城中毒,会有体质低的先倒下;要地震,会有动物跳出路面;要有强敌入侵,会有因果或利益恩怨。
哪怕是灾难,也要讲逻辑,极少出现天上突然降下一块超大陨石,直接精准制导将城市砸穿。
晚上就要起大灾,下午16点还不见征兆的,不合常理。
这个问题,荆棘回答不了,只不过她心里出现莫名的慌张感,心跳加速,好似有某种细节被遗漏。
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诸位,将各家族有关大公进入地下的最后一段记录,送到我这里来,速度要快。”
赫琳·指挥表面粗犷,实则心细如丝,他知道荆棘一向务实,这个时候查历史,肯定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荆棘大公,你是发现什么了?”
“我还不能够确定,需要先查看一下各家族的记录。”
“我无意打探大公间的绝密,只不过资料会很多,我们这些人也算对过往资料了解,如果我们能帮上忙,可能比在成堆的资料里翻找快得多。”
荆棘看了几位议员一眼,四人都是一脸认真,她很果断。
“好,确实没有时间查资料,除了四位议员与洛兰,其余人清场。”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6人。
“四位,我长话短说。
我的祖父[蔷薇大公],今天在地下最后的惨烈经历,那画面让我终生难忘。
我本以为,或者说我和祖父都以为,那经历是大公们最后的归宿,属于常态。
但刚才讨论的时候,没能找到新灾难的征兆。
我便有了一个不祥的猜测,祖父他真的解决了[藤茧之蛋]的危机吗?
有没有可能,他没能给解决,或者解决得不彻底?”
赫琳·指挥立马发问:“是[蔷薇大公]的经历与往届大公的都不一样,出现异常了吗?”
荆棘满脸凝重:
“异常?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什么是‘正常’。
诸位别忘了,上上任[地锦大公]意外死亡,他与我祖父的交接是通过遗留的书信,那一次的传承是有空白的。
书信这种东西,就算数百上千字,又怎么能与当面亲述与答疑相比?
所以,也许连我祖父[蔷薇大公]他自己也不清楚大公最后对[藤茧之蛋]的操控应当是个什么画面。”
室内的四位族长,连同洛兰,立刻领会荆棘话里的意思。
“荆棘大公,你的意思是,如果灾难就是来自地底,[蔷薇大公]有可能失败,或者不完全成功?”
“不知道,现在也确认不了,所以需要做两件事。
其一,你们尽可能将自家大公最后的信息告诉我,我们拼出真相;
其二,派人密切关注城里的藤蔓动向,让[浇花使者]守好关键点位,做好危机应对预案。”
[果酱层]。
陈咩咩吃饱喝足,无视了议会发出的避险通知,出门溜达。
没走几步,发现一位熟面孔。
这是[血月会]周边最大的一片绿化带,此刻蛇群般的藤蔓蔓延到周围,铺开直径十几米,在血水染红的街道上画出一片墨绿。
藤蔓现在已经消停,好似睡着,一条条软倒在地面。
这里守着一位浇花使者,应该是负责监控这处点位的人。
陈咩咩凑了过去。
“阿锈啊,这么快就上岗了,一个人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