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东院的小花园里,桂子飘香,阳光透过稀疏的叶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意融融,岁月静好。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心上人相依的安宁,让时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范晓月靠在刘智肩头,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连日来的惊惧、担忧、心疼,似乎都被这阳光和花香渐渐熨平。刘智揽着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左臂的伤处依旧隐隐作痛,体内余毒也未尽除,但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平和。
“晓月,” 刘智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的温馨。
“嗯?” 范晓月微微仰起脸,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倒影。
刘智低头,看着她略显消瘦却依旧明媚的脸庞,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等我的伤再好些,等你的身体彻底调养好,我们……”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某个决心,声音愈发温柔而坚定,“我们把婚礼办了吧。”
范晓月身体微微一颤,靠在他肩头的脑袋抬起,一双美眸怔怔地望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击中了心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层水雾迅速弥漫上来。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害怕听错,又像是巨大的惊喜突然降临的不敢置信。
刘智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目光诚挚而专注,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说,晓月,我们结婚吧。经历了这么多,我更加确定,我不能没有你。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名正言顺、可以光明正大守护你的身份。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只有这满园桂花香,和劫后余生阳光下,最朴实也最真挚的誓言。
范晓月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这泪水,不再是恐惧、委屈或自责,而是纯粹的、汹涌的幸福和感动。她用力点头,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反复地说着:“愿意……我愿意……小智,我愿意……”
她扑进刘智怀里,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刘智也用右臂轻轻回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和衣襟上传来的湿意,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满足。左臂的伤口被牵扯到,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毫不在意。这点痛,比起晓月此刻的眼泪和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就这样在桂花树下静静相拥,任由阳光倾泻,花香萦绕,时光流淌。所有的风雨,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彼此心跳的共鸣,和对未来共同生活的无限憧憬。
不知过了多久,范晓月才慢慢止住眼泪,从刘智怀中抬起头,眼圈鼻头都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却笑得格外甜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小声嘟囔:“都没有戒指……”
刘智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等过两天我能出门了,立刻补上。现在……先欠着。”
“谁要你还了。” 范晓月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却又赶紧问,“你左臂还疼不疼?我刚才有没有碰到伤口?”
“不疼,一点都不疼。” 刘智笑着摇头,看着她关切的模样,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两人又低声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刘智询问范晓月解毒后的身体感受,叮嘱她一定要按时服药、好好休养。范晓月也反过来关心他的伤势和体内余毒。言语间,充满了对彼此的挂念和即将成为夫妻的甜蜜。
“这件事,得先告诉师姐。” 刘智忽然道。在他心中,师姐林清薇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如同母亲和师父般最重要的长辈,他的婚事,必须第一时间得到师姐的认可和祝福。
范晓月也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敬重:“嗯,一定要告诉林姐姐。要是没有林姐姐,我们俩……”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正说着,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花园入口的廊下。林清薇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清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眸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似乎柔和了一瞬。
“师姐。” 刘智连忙唤道,范晓月也立刻站直身体,有些羞赧地叫了声“林姐姐”。
林清薇缓步走来,裙裾微动,不染尘埃。“看来,是好事。” 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些往日的寒意。
刘智深吸一口气,拉着范晓月的手,走到林清薇面前,认真而郑重地道:“师姐,我和晓月商量过了,等我们伤势痊愈,身体调养好,就举办婚礼。请您……为我们做主。”
范晓月也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林清薇。
林清薇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男孩眼神坚定,女孩目光清澈,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和对她的敬重。她想起初见刘智时,他还是个倔强又有些孤僻的少年,想起他研习“青囊经”的刻苦,想起他为了救范晓月不惜以身试毒的决绝,想起他们一路走来的不易。
良久,就在刘智和范晓月心中都有些忐忑时,林清薇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柔和弧度。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充满了认可与祝福。
刘智和范晓月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几乎要雀跃起来。
“多谢师姐(林姐姐)!”
林清薇微微颔首,继续道:“婚礼之事,不必铺张,但需郑重。你二人皆需静养,筹备之事,可交由可信之人操办。苏家欠你人情,可用,但不必过甚。”
刘智明白师姐的意思。婚礼是他们的终身大事,理应郑重,但无需奢华排场,更重要的是心意和亲友的祝福。苏家确实可以帮忙,但不能事事依赖,更不能让婚礼变了味道。
“师姐放心,我和晓月商量过,婚礼就想办得简单温馨些,只请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刘智道。
范晓月也连忙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用太复杂,只要……只要有小智,有林姐姐,有我们的家人在,就够了。” 她说到“家人”时,脸颊微红,偷偷看了刘智一眼。
“如此甚好。” 林清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父母那边,可需我代为告知?”
刘智想到远在老家的父母,心中泛起温暖和一丝愧疚。自己这些年离家学医,后来又经历了这么多事,一直未能好好在父母膝下尽孝。如今要结婚了,自然要亲自告知二老,并接他们过来。
“多谢师姐,不过我想亲自给爸妈打电话,接他们过来。他们……一直很惦记晓月。” 刘智说道,看向范晓月,两人相视一笑。
“也好。” 林清薇道,“日子可选在月余之后。届时你伤势当可稳定,晓月身体也应调理得宜。具体事宜,你们可与苏文商议,他办事还算稳妥。”
确定了婚事,得到了师姐的首肯和支持,刘智和范晓月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只剩下满满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接下来的日子,苏家庄园东院,似乎被一种甜蜜而忙碌的气氛所笼罩。
刘智和范晓月的身体都在快速恢复。刘智在林清薇的指导和自身“青囊经”的调养下,左臂伤口愈合良好,已可做轻微活动,体内余毒也被炼化、逼出了大半,脸色一日红润过一日。范晓月余毒尽去,身体底子本就不错,加上精心调养,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明媚活力,整个人容光焕发,比中毒前似乎还要娇艳几分。
两人一边养伤,一边开始兴致勃勃地商量婚礼的细节。没有请婚庆公司,一切都想自己动手,或者请亲近的人帮忙。
“婚礼就在苏家办吧,这里环境清幽,场地也够。苏伯伯肯定乐意。” 范晓月倚在刘智没受伤的那边肩头,翻看着一本从苏晴那里借来的花卉图册,琢磨着用什么花装饰。“桂花还在开,很香,我们可以多用些桂花和应季的菊花,点缀些百合,寓意也好。”
“都听你的。” 刘智笑着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请柬我们自己手写,只请最亲近的几家人。我爸妈,你爸妈,还有大哥、大嫂……” 他顿了顿,想起那个还在狱中的兄弟,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复明亮,“还有师姐,苏伯伯一家,王老哥,李院长他们,再就是几个要好的同学朋友。人不多,但都是真心祝福我们的。”
“嗯!” 范晓月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幸福的光彩,“礼服也不用太复杂,我想穿简单点的旗袍,你穿中山装或者西装都好,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刘智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换来她娇嗔的一瞥。
林清薇虽然依旧清冷少言,但也会偶尔过问一下筹备的进展,提点一两句,或是让苏文送些用得上的东西过来。有她坐镇,苏文自然是竭尽全力,将东院最好的一处临湖小厅腾了出来,作为婚礼场地,并安排人手按照刘智和范晓月的心意进行布置,务求雅致温馨,又不失庄重。
苏晴更是自告奋勇,要当范晓月的伴娘,还拉着范晓月讨论发型、妆容,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刘智也抽空给老家的父母打了电话。电话里,刘父刘母听到儿子要结婚的消息,先是愣住,随即便是巨大的惊喜,刘母更是高兴得在电话那头抹起了眼泪。二老对范晓月这个“准儿媳”早就一百个满意,只是之前碍于范家的态度和晓月身体的原因,一直不敢多提,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自然是欢喜不尽,连连说立刻收拾行李过来帮忙。
范晓月也给父母打了电话。电话那头,范母的声音有些复杂,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范父倒是干脆,只说了句“你们自己决定好就行,日子定了告诉我们”,但语气里,终究是松了口。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刘智为救范晓月所做的一切,以及那位神秘的“林姐姐”展现出的能量,早已让范家的态度悄然转变。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婚礼的筹备,在平静、温馨而又充满期待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请柬被一一用心手写,带着墨香和主人的心意;礼服在细心挑选和修改;场地在精心布置;菜单在和苏家的厨师反复斟酌……
刘智和范晓月,这对经历了生死考验的恋人,在桂花馥郁的香气和温暖的阳光里,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大喜之日到来。
风波暂平,喜事将近。简单的婚礼,承载的却是最厚重的情意和最踏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