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痛苦地回忆：“她……她是问了些技术问题，比如质地为什么清爽，活性物怎么保持稳定……我以为就是同行交流，就……就说了些普遍的原理……”
“我，我现在想想，她可能是在套话……”
他越说越绝望，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辩解在铁一般的现实面前苍白无力。
“套话？”吴良微微挑眉，这个细节他记下了，但脸上表情未变，
“陈哥，仅凭套话，能套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完整配方吗？”
陈明哑口无言，脸色灰败。
吴良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必须把戏做足。
他扫视了一眼在场其他人，特别是那两个生产骨干，沉声道：
“这件事，公司一定会追查到底。”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陈明，你作为直接责任人，需要暂时回避核心生产环节的决策，全力配合内部调查。”
“包括但不限于提交所有能接触配方人员的详细名单及接触记录，回忆并书面说明与张薇薇接触的全部过程。”
“有没有问题？”
这是变相的停职审查。陈明浑身发冷，但他看着吴良的眼睛，在那片冷硬之下，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让他稳住的神色。
他想起老板一贯的信任，想起吴良平时的为人，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虽然声音还带着颤，却异常清晰：
“我没有问题。我会全力配合调查，证明我的清白。”
会议结束，陈明像打了一场仗，浑身虚脱。
“……”
就在星颜内部气氛压抑至极点时，本地美容行业的一个大微信群里，“娇颜秘语”的创始人张薇薇，却异常活跃。
她发了几张“娇颜秘语”精华乳销售数据飙升的截图，配上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张薇薇：“感谢各位同行厚爱，也感谢市场对我们‘娇颜秘语’产品的认可~ 创新不易，我们只是踏踏实实做了点好东西[可爱]”
立刻有不明就里的人捧场。
A公司李总：“张总厉害啊！新品一炮而红！这势头太猛了！”
B代理王姐：“数据真漂亮！看来是抓到市场痛点了，恭喜张总！”
但也有人看不惯，匿名阴阳了一句。
匿名：“这产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听说某些公司最近鸡飞狗跳的[吃瓜]”
张薇薇立刻回复，茶味十足：
“眼熟吗？”
“可能好东西都有相似之处吧[偷笑] 至于某些公司怎么了？”
“我不太清楚呢。不过做产品啊，归根结底要看真本事，光靠运气或者……嗯，某些不可靠的关系，可能走不远吧[微笑]”
这话里的暗示，几乎昭然若揭。
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潜水的同行都嗅到了瓜的味道。
张薇薇趁热打铁，又发了一条：
“其实啊，我觉得行业交流是好事。”
“上次峰会就遇到一位同行老师，挺‘热心’的，分享了不少‘经验’。”
“虽然可能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唉，所以说，人心难测呀。”
“我们还是专注做好自己的产品吧，毕竟，法律和专利，才是最终的护城河，对吧？[玫瑰]”
她毫不掩饰地将矛头引向陈明，却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一副“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踏实做事者”的无辜嘴脸。
这种明目张胆的踩人上位和颠倒黑白，让知情的少数人暗自齿冷，却也让更多不明真相的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星颜，投向了陈明。
“……”
城市的霓虹照亮高级公寓的落地窗。张
薇薇刚在群里演完戏，心情大好，哼着歌，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
手机震动，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发来加密信息：“安全屋，老时间。”
张薇薇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运动装，戴上帽子和口罩，悄悄出门。
半小时后，市郊一个按小时付费的偏僻自助仓储小隔间里。
昏暗的灯光下，刘文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蜷缩在角落的纸箱旁，脸色在节能灯下显得惨白。
他是星颜的工程师，负责核心活性成分的预处理和初步复配环节。
“张……张总。”看到张薇薇进来，他慌忙站起来，声音发抖，
“现在查得很紧！吴良今天当众质询陈明了，看样子是怀疑上他了，但……但他们也在内部排查所有接触过配方的人！我，我害怕……”
“怕什么？”张薇薇摘下口罩，露出精致的妆容和冰冷的表情，
“怀疑陈明就对了。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布的局，不就是让他背这口锅吗？”
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文斌：
“你只是个小工程师，只知道你那一部分。”
“谁会想到，你能凭着那部分数据，结合陈明无意中透露的技术路径，反向推导出关键乳化参数和稳定剂比例呢？”
“哦对了，还得感谢你‘不小心’看到陈明电脑上那份未加密的阶段性工艺总结文件。”
刘文斌腿一软，差点跪下：“张总，我……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您答应我的钱……”
“钱不会少你的。”张薇薇打断他，语气充满不耐：
“尾款已经到你海外亲戚账户了。但现在，你得给我稳住。回去该干嘛干嘛，吴良或者周建军问你，你就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按陈总给的工艺单操作。”
“把水搅浑，懂吗？”
“可是……陈总他万一……”
“没有万一！”张薇薇眼神陡然变得凶狠：
“所有证据链都指向他！峰会接触是他，名片在他手里，他是唯一有权限知道完整配方的人！”
“现在连他们自己公司都在怀疑他！”
“这黑锅，他背定了！”
“你只要记住，死无对证，你的安全，取决于陈明能不能‘坐实’这个罪名。”
“所以，有机会，再给他‘添把火’，比如……暗示一下他最近经济压力大，或者对老板分配不满之类的，明白吗？”
刘文斌冷汗涔涔，只能拼命点头。
张薇薇看着他这副怂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蛊惑：
“放心，等这件事风头过去，‘娇颜秘语’站稳脚跟，少不了你的好处。”
“但要是你敢露出马脚，或者敢反水……”
她没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刘文斌的肩膀，那冰凉的手指让他猛地一颤。
“我明白，张总，我明白！我一定按您说的做！”刘文斌连声保证。
张薇薇这才满意地重新戴上口罩，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霉味和阴谋气息的储藏室。
门外，夜色正浓，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陈明？
星颜？
不过是她通往成功路上的垫脚石和替罪羊罢了。
法律？
专利？
等你们打完官司，市场早就被她吃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