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已经烧起来了。
林晓的视频在三天内传遍了所有社交平台,一个女大学生被闺蜜骗去东南亚,家人砸锅卖铁凑赎金,对方收了钱又反悔,人至今下落不明。
评论区还提到了一年前那个明星。他被骗去泰州拍戏,下了飞机被卖进园区,他女朋友爆出来才被王文翰送回。
热搜标题换了三次,从女大学生被闺蜜骗去东南亚到中州高校学生安全谁来负责,最后停在中州为什么不出手去管。
全网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种人贩子,为什么还没被抓?
舆论像一场野火,烧得又急又猛,风助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中州教育系统的边缘。有家长开始在网上列名单,把孩子所在的学校、专业、室友情况全部列出来,问学校有没有做过防诈骗教育,有没有跟家长同步过学生离校去向,有没有建立学生出国报备机制。
问的都是具体问题,每一个都让高校无法回避。热搜标题变成了:“中州多所高校被曝学生管理存在重大漏洞”。
王文翰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那篇已经发酵了的报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余柒:“谁放出去的消息?”
“应该是那个女生的家人,他们报警之后又找了媒体,说是要让更多人知道,好给上面施压。”
对公众来说,只是一个女大学生被骗去东南亚的悲剧故事,幕后是谁,没有人知道。
王文翰靠回椅背上:“算了,让她烧,反正烧到最后,她烧的就不是我了,是那些学校。学校急了,自然会找上面,按上面一贯的作风,只抓发布的人,不抓罪魁祸首。到时候,不用我动手,自然会有人替我把火扑灭。”
他放下手机:“你派人去盯着那些学校的反应,现在是招生季,他们比谁都怕影响招生率。还有最近那个陆家倒台了,他儿子我记得是娱乐圈的顶流,把他出轨的消息爆出去转移下视线。”
热度烧到第二天上午,中州教育系统的紧急会议提前召开了。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教育部门的负责人、各高校的校长、分管学生工作的副书记。
杨书记坐在主位旁边,今年的晋升人选里,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只要平稳度过招生季,他就能再往上提一级。
但此刻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他面前的屏幕上就是那篇报道,评论区里全是家长在质问学校为什么不拦住自己的孩子。
会议开始之后,各部门的人轮流发言,措辞谨慎,都在说我们已经加强了安全教育,我们会进一步完善学生出国报备制度。
杨书记的发言稿也准备好了,他已经提前让秘书写好了应对口径,重点是高校已尽到管理责任,学生个人行为学校难以干预。
但不等他开口,坐在对面的陈知礼说话了。“杨书记,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大学生真的那么好骗吗?”
“陈书记,您也是学生时代过来的。大学生嘛,年轻,社会经验不足,难免会轻信别人。但作为教育部门,我们一直很重视学生的安全教育工作。”
“重视。”陈知礼把这个词放在嘴里品了一下,“那您觉得,一个受过高等教育、被学校反复做过安全教育的大学生,被最好的朋友骗去东南亚,这种防不胜防的情况,教育部门应该怎么负责?还是说学校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都是学生活该?”
没有人接话。
陈知礼靠在椅背上,“杨书记,您看,这件事现在闹得这么大,已经不是教育系统内部能消化的了。”他放下茶杯,“您觉得呢?”
“陈书记说得对,这件事确实超出了教育系统单独能处理的范围。我们一定会积极配合调查,完善管理制度,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陈知礼点了点头,没有继续。他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散会时,他经过杨书记身边,停了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先稳住。”
他们不在乎林晓是不是活着,不在乎那个明星是怎么逃出来的,不在乎那些还在园区里等着被救的人,在乎的是这件事如果继续发酵,中州的社会形象会不会崩盘。
人怎么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死的时候有多少人看着,有多少人记得,会不会影响到社会稳定,会不会让中州变成不敢待下去的地方。
当天下午,陈诺收到了一条消息。
陈知行发的,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2点,纪委3号门。方敬修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