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廖菲月就要原地爆炸,苏牧终于动了。
他轻轻把商秀妍往身后拉了拉,挡在自己和廖菲月中间。
这一动,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苏牧垂下眼帘,让他那张本就俊朗的脸庞,平添了几分破碎的忧郁感。
“小学妹。”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叹息。
“说实话。”
“经历了那段失败的婚姻,我被伤得很深很深。”
“离婚以后,我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敢再轻易去爱上别的女人。”
“我现在,只想找一个真正爱我的女人。”
“只有这样,我才敢,才敢把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再交出去一次。”
“而夏青梧,目前是我的第一选择。”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茶艺。
苏牧就是在卖惨。
但偏偏,从苏牧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副俊朗又带着忧郁的皮囊,杀伤力直接拉满。
商秀妍在身后听得心都碎了,抱着苏牧胳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去温暖他那颗受伤的心。
廖菲月却是眉心一跳。
她是谁?
廖家太奶奶!
苏牧这点小九九,这点只有小女生才会上当的伎俩,她一眼就瞧明白了!
但明白归明白,心里那根弦还是被拨动了一下。
毕竟,这是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他的痛苦,哪怕是表演出来的,也足以让她心悸。
廖菲月环抱着胸,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的意思。”
“是我没有夏青梧那么爱你?”
苏牧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坦诚。
“对。”
一个字。
干脆。
利落。
廖菲月被这个字噎得心口一窒。
她气笑了。
“怎么可能!”
“我廖菲月心里十几年,就只有你苏牧一个男人!”
“从大学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为了你,我拒绝了多少豪门联姻,拒绝了多少优秀的青年才俊!”
“难道我的爱,还不够吗?还比不上那个疯女人吗?”
苏牧摇了摇头。
“比不上。”
“因为在同等的情况下。”
“她说出了一句让我能记一辈子,感动一辈子的话。”
廖菲月心头一紧。
“什么话。”
苏牧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她说……”
“不用我负责。”
“小学妹,你懂吗?
“夏青梧,一个那么高傲的人,她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面对这样纯粹的爱。”
“我觉得她的爱,比你更多,也更沉重。”
这番话,可谓一石二鸟。
第一层意思。
是在敲打廖菲月。
人家夏青梧都能做到不要名分不求负责。
你廖菲月要是真爱我。
就大度点。
别整天要死要活地争位置。
第二层意思。
彻底激起廖菲月的竞争意识。
这女人要强。
事事都要争第一。
现在告诉她,在爱男人这件事上,她输给了死对头夏青梧。
苏牧感觉自己这段话说得简直完美。
滴水不漏。
又当又立。
哪个女人听了不得被绕进去,迷糊一阵子?
然而。
他还是低估了廖菲月的段位。
廖菲月听完,脸上那点被触动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洞悉一切的冷然。
她唇角一扯,露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苏牧。”
“你当我是商秀妍这种学生妹那么好骗呢?”
“三言两语,就想让我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点头同意你开后宫?”
“想都别想!”
廖菲月往前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现在,立刻,马上!”
“跟我回廖家,领证,结婚!”
得。
白费口舌。
苏牧心里暗骂一句。
这年纪大一点的女人,果然一个比一个难糊弄。
千年的狐狸,跟他玩什么聊斋。
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苏牧脸上的忧郁瞬间切换成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握住廖菲月的手。
“小学妹,结婚也不是不行。”
“毕竟,我对你是真爱,天地可鉴。”
他话锋一转,煞有介事地掐了掐手指,眉头紧锁。
“可是我刚才盘算了一下,今天这日子……冲了,大凶!实在不吉利啊。”
“这样,你容我一点时间,我先带我女儿和小老婆回趟家,找个靠谱的大师好好算算黄道吉日,再八抬大轿来娶你,好吗?”
说着。
苏牧拉起商秀妍的手。
商秀妍又下意识拉起苏芷苓的手。
一家三口,转身就要开溜。
看着苏牧那迫不及待要离开的背影,廖菲月的心,咯噔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涌了上来。
她暗骂自己。
廖菲月啊廖菲月,你真是昏了头了。
是自己逼太紧了吗?
他就这么不想见到自己?
也是……
自己和他毕竟分开了这么多年。
而那个夏青梧,却是实打实地陪伴过他。
感情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比较,最忌讳的就是心急。
越是想抓住,就越是会从指缝溜走。
自己怎么就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廖菲月眼眸眯起,理智终于重新回到了高地。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贵妇风范。
“站住。”
清冷的两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牧三人脚步一顿。
只见廖菲月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没有看苏牧,而是径直走到苏芷苓面前。
她蹲下身,拉住苏芷苓的小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是她的怀柔手段。
“苏牧,你走可以。”
“但是,女儿和商秀妍,必须留下。”
廖菲月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苏牧。
“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声乐老师。”
“这段时间,我就住在这儿了。”
“我想和她们,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好一招釜底抽薪!
苏牧心底门儿清。
这是拿女儿和小老婆当人质啊!
她们俩都在这儿,自己还能有心思跑出去找别的女人?
高!
实在是高!
苏牧看向自己的女儿和小老婆。
“女儿,小老婆,你们的意思呢?”
苏芷苓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太奶奶,心里有些复杂。
比起那个没见过的妈妈。
她其实……更偏向这个玉牌妈妈。
玉牌妈妈多好啊。
苏芷苓开口:
“我留下,我觉得这个妈妈好。
“爸,你要是不要她,那我就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