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佛士酒店中餐厅。
餐厅内是一片静谧的暖色调。
夏知遥坐在餐桌前,面前白瓷餐盘里堆起的小山,全是沈御刚刚为她布的菜。
可她现在没什么胃口,手里握着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盘子里一块鲜嫩的龙虾肉。
我的战场……
沈御说的战场言论,听起来确实很燃,可从哪里着手落地呢?
“沈御,”她抬起头小声问道,
“那我明天……还能去上学吗?”
“可以。”沈御擦了擦手,肯定地答道,
“最近这段时间我送你。另外,暂时不要住宿舍了。”
“啊?你送我?”夏知遥一怔,“你最近都不回帕孔了吗?”
她记得他以前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给她发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工作狂大魔王,什么时候转性了?
沈御抬眸,语调微扬,“不想我在这?”
“没……没有啊,”夏知遥被他看得心虚,连忙低下头,小声道,
“你在这我当然……很高兴……”
“是吗?”男人靠向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怎么没看出来你高兴?”
“我高兴……我高兴又不一定非要表现出来啊,”女孩开始强行狡辩,努力绷起一张严肃小脸,
“我也要学着像你一样,喜怒不形于色!”
她还故意学着他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装出一副清冷傲娇的模样。
沈御看着女孩故作深沉的神情,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哦?小狗成长了。”他忽然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沉声道,
“那今晚,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喜怒都不形于色的。”
夏知遥听懂了他恶劣的画外音,脸一下子通红。
男人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还有,不形于声。”
夏知遥:“……”
女孩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心里的小人已经把沈御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讨厌的大魔王!
而始作俑者已经恢复了冷峻淡漠的神色,就好像刚才那个贴着她耳朵说荤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夏知遥愤愤地想,她倒不是不愿意他在这儿。
说实话,其实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确实会很不由自主地想他。
但她也确实是不愿意他一直,一直,一直在这儿。
他只要在,她就几乎没有一点自由。
而且……而且每晚……都很累。
他的占有欲强到变态,而他那恐怖的掌控能力与行动能力,又完完全全配得上他这变态的占有欲。
正腹诽着,头顶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
“对了,”沈御放下筷子,“告诉我的岳父岳母,这段时间,先不要来新加坡了。”
“哦……”夏知遥抬起头,乖乖应道,“那我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怕有人偷窥吧?”
沈御沉吟片刻,“我让凤凰去以公司事务安排的名义说吧,免得他们担心。”
“嗯。”夏知遥乖巧地点点头。
……
午饭后,两人回到总统套房。
夏知遥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没骨头一样,整个人瘫进了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机。
沈御跟在她身后,弯腰将玄关处两只被她随意踢飞东倒西歪的鞋摆好。
随后换上拖鞋,洗了手,去吧台接了杯冰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我还有些工作要做,”他俯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柔软的脸蛋,
“自己在这玩。”
“哦。”夏知遥乖乖点头,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都没错神。
她先看了两秒狗血的电视剧,觉得没什么意思,又兴致缺缺地调着频道。
当画面切换到一个国际新闻台时,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一场位于伦敦苏富比的顶级拍卖会正在进行。
聚光灯下,一件流光溢彩的文物正被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缓缓呈上。
那是一个唐代的鎏金银质飞天乐舞人物故事纹八棱杯(作者注:此物品纯属虚构,请勿考据)。
杯身八面,每一面都用精湛的工艺镶嵌着栩栩如生的飞天乐女,她们或抚琴,或吹笛,衣袂飘飘,仿佛下一秒就要乘着天风,破画而去。
杯沿与底足还点缀着细碎的绿松石与青金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华美非常。
“这个……”夏知遥瞪大眼睛,喃喃自语,一下子坐了起来。
沈御正准备转身去书房,注意到女孩认真的神情,便也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以前我们刘教授讲过的,”女孩有些兴奋道,
“他说这是典型的唐代中西文化交流的产物,全世界现存应该不超过三件。当时我们还对着图片临摹过上面的花纹……”
她对着屏幕看得入神,小脸上满是惊叹与向往。
随着拍卖师手中木槌的落下,最终成交价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被拍卖了,”夏知遥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不是国内的买家……好可惜啊。”
如果能被国内的博物馆收藏,那该多好。
沈御默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价值不菲的杯子,眸色深沉。
他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书房。
夜色渐深。
书房内,沈御结束了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他正思考着什么,另一条加密线路的电话响起,他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胡狼粗声粗气的嗓音,背景音还夹杂着呼啸的海风。
“老大!我们按您的指示,现在就在赫斯特那帮孙子的船旁边呢!距离三百米!
“他们看见咱们船上的黑狼旗了,一个个跟孙子似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老大,下一步怎么办?要我说,敢吓到夏小姐,咱们干脆把他们轰上天算了!”
“那帮龟孙子,”胡狼啐了一口,“他们船上的破烂设备,没准还是从咱们这儿流出去转了好几道手的呢!把主意打到夏小姐头上了,我看他们真是活腻歪了!”
沈御听着电话里中气十足的汇报,靠在座椅上,指间夹着一根雪茄,神色冷冽。
“不用。”他淡淡地开口,
“我们的目的不是要他们的命。”
“啊?”胡狼有些不解。
“跟紧他们,不用靠太近,保持威慑距离。”
沈御语调平静,压迫感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要让他们背后的主子,带着足够的诚意,自己坐到谈判桌前。”
“是,老大!”胡狼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