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家里装电话的人不多。
而且多数是有点本事的。
赵站长听到这话,看向张锋扬的眼神变了。
不等他说话,那个小鹿凑到耳边低语。
“这几个都是高中生,好糊弄,先签了字再说,可不能让他们和家里通信!”
赵站长脸立刻就冷了下来,“打电话干什么,先交代清楚了你们的事情再说。”
高洁气得满脸通红,“我们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那个人耍流氓,我同学为了救我们才动的手,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都是混子,我们这些学生敢随便招惹他们吗?
这点常识都没有,你还是执法人员?”
嘭,赵站长一巴掌拍得桌子差点跳起来。
“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打人的是谁,先分开他们,我看他们还不老实?”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立刻拎着橡胶棒上前,就要把她们带到别的房间去。
大家在一起还有几分安全感,要是被分开,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张锋扬和赵大力对视一眼,立刻上前,大吼一声。
“你们别乱来,我们几个都是省里的保送生,要是出了事,肯定追查到底!”
赵站长眉毛一挑,嘴角抽了抽,抬手说道,“等会!”
几个家伙立刻停下了动作。
张锋扬高声说道,“我知道,有打电话的权利,如果你连电话都不让我们打,我死活都不会签字,他们也不会!”
赵大力眸子里寒光一闪,声若洪雷,“我可是退伍兵,你们想干嘛,掂量掂量!”
他这一声吓得那几个家伙又后退了几步。
赵站长一双眼珠子乱转,好一会儿才说道。
“打电话,嗯,只准打一个,通知你们家长过来,必须用免提!”
说着他将桌上有线电话推到张锋扬面前。
张锋扬心头一喜,伸手就要给林月云打电话。
恰在此时,高洁突然拉住了张锋扬。
“这个电话让我打好不好?”
张锋扬一愣,看到她眼中带着胸有成竹的坚定,缓缓点了点头。
“好,那你打,最好让家长把你们接回去!”
高洁按下了免提,熟练地拨了个号码。
这时候赵站长一双眼始终盯着她的动作,默念着她拨打的号码。
等到高洁停下,等待接通的时候,赵站长瞳孔猛然一缩,这个号码好熟悉啊!
他挠了挠地中海似的脑门,忽然想起,这竟然是市局家属院的电话。
难道这个小姑娘家是市局的?
冷汗从赵站长额头上滚滚而下。
这时候电话接通了,传出一个语气冷傲威严的女子声音。
“我是关秀英,你是哪位?”
听到这声音,赵站长不由得一哆嗦,差点没坐稳摔在地上。
这名字和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号称警界铁娘子的市局关政委。
难道这小姑娘是她的女儿?
赵站长手指间的烟卷儿没夹住,落在了桌上,他都没察觉到,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高洁脸上露出喜色,“小姨,是我啊!”
关秀英笑道,“小洁啊,今天高考结束了吧,小姨下午开了个会,这才回家,要不然就去考场外接你了。
快点告诉小姨,考得怎么样,哦,不提这事,让你轻松几天,想吃什么给我说,明天给你做!”
高洁语气中带着委屈说道,“小姨,考试成绩差不了,就是人家遇到点小麻烦......”
高洁三言两句说清了今天发生的事。
关秀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焦急,“小洁,你没受伤吧,马上让他们领导接电话!”
高洁将电话推到赵站长面前。
然而此刻赵站长的手已经抖若筛糠了......
几分钟之后,联防站门口,张锋扬等人在赵站长相送之下上了黄面的。
等他们上车,赵站长和身边的几个家伙,还在不停地点头哈腰,像是恭送老祖宗似的。
“几位慢走,回头我一定严惩耍流氓的那小子......”
猴三儿住得最近,为了不绕路,先把他送到了一中门口。
张锋扬下车陪着他走到了宿舍门外,低声说道。
“明天你通知一下黑鱼和嘎子,去刑警队找林老师做个证!”
猴三儿知道这是要扳倒空令幺,连忙保证明天带着两个家伙一定去。
张锋扬回到了车上,两个女生正在争论什么。
见到他回来,高洁说道,“张锋扬,我打算修改志愿,你怎么看?”
张锋扬让老赵开车,转脸问道。
“哦,你打算学什么?”
高洁说道,“原来我打算和我爸一样学医,经历了今天的事之后,我深有感触,觉得现在人们法律意识淡薄。
我想学法律,将来致力于普法教育,让更多的人拿起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
周婧冷哼一声道,“你这性格根本就不合适,我觉得你还是学基础医学,以后去国外发展的好!”
高洁显然不接受这个建议,冲着闺蜜囧了囧鼻子,心里依然拿定了主意。
周婧了解闺蜜,这是没听进去,气得她直翻白眼珠。
“反正我家里打算送我出国,学什么到无所谓,哎,张锋扬这次你肯定考得不错,你报的什么志愿?”
这年代是考试之前就估分提前报志愿。
张锋扬上一世报的是新闻专业,这一世重生的时候志愿已经报了,他就算想改也改不了。
二人听到张锋扬学新闻,都露出了怪异表情。
“你是理科生,学新闻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张锋扬露出一丝苦笑,没接这个话茬,“我觉得高洁学法律意义不大,你还是按照原来的志愿上学的好!”
同学三年,大家的脾气基本上都了解。
张锋扬知道高洁是个宁折勿弯的性子,如果学法律,将来怕是要很累。
高洁气的脸色通红,“哼,你也帮着周婧,我不理你们了!”
张锋扬看着车窗外笔直的公路上,一盏盏路灯向着天边蜿蜒远去,仿佛要和天上星空融合在一起。
忽而说道,“前路漫漫,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之中。
送下了高洁他们,老赵又把张锋扬送到了家门口。
“这下你算是卸下重担了吧!”老赵眼中闪着几分希冀。
张锋扬点头道,“离着出成绩还有好些天,正好咱们继续去收货,明天中午麻果子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