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崇言目光紧紧地盯着苏蕴,撑在门框上的手因为用力,手背上有青筋爆出。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目光也转移到程茉脸上,“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以为他为什么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地找到辛巴那群人的位置?他——”
傅崇言的恼火不是假的,M这个符号背后代表着什么,傅崇言很清楚。
突然出现的天才黑客,敢直接去炸暗网和挑衅祝敬这样的大神。
无论哪一点,都表明了苏蕴绝对不是他表面看上去的简单乖巧!
更何况,在祝敬知道M就是苏蕴以后,对他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查,竟发现苏蕴有私下去看过精神科医生,他极有可能是反社会人格!
程茉怎么可以单独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程茉打断。
她皱眉,眼里已经是不耐烦:“他是我弟弟!”
程茉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看着傅崇言,“他怎么找到的恩恩,又怎么救下来的恩恩,这些都不重要!傅崇言,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恩恩现在没事。”
“她现在平平安安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而这一切都应该感谢苏蕴。”
程茉看着傅崇言,眉眼里的坚定刺得傅崇言瞳孔微缩,她声音干净清脆,“我不关心你口中的那个苏蕴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他是我弟弟,是他救了我的女儿——”
“他不会在恩恩失踪的时候护着害了恩恩的凶手,更不会在恩恩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脱离危险时,就警告我不准报复那些伤害她的人!”
她说完,上前半步,挡在苏蕴面前。
傅崇言看着她再一次这样偏袒苏蕴的模样,戾气从胸腔里不断往上冒,他额头青筋直跳!
但他仍旧紧握着双手,一字一顿问程茉:“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弟弟是那个在外网为非作歹的黑客M!你要不要问问他做了多少好事?!”
傅崇言以为,只要程茉知道苏蕴的身份,就会明白他是在担心她。
可程茉脸上却仍旧没有任何动容,而是反问他:“所以呢?”
所、以、呢?
傅崇言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他表情难看至极,看着程茉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把她吃了!
不知好歹!
听不懂人话!
傅崇言周身的温度几乎降到了冰点,苏蕴眼里闪过一抹阴沉的光,时刻防备着傅崇言。
然而。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空气的凝固。
是祝敬打来的电话。
傅崇言深吸一口气,他接通电话,几乎是咬着牙开口:“你最好有事!”
祝敬被傅崇言的语气吓了一大跳,但还是说道:“许如海那边要在私下召集商会了,傅家也在受邀行列之中……”
祝敬说:“我感觉是他打算提前他的吃鱼计划了,你最好回一趟傅家,傅董事长那边我怕……”
祝敬话没说完,但傅崇言懂他的意思。
许如海野心很大,他这些年盘踞在港城,像以程家为首的普通家族,已经被他吃得差不多。
剩下的就是以傅家为首的百年家族了,而许如海要真动手,自然会拿傅家开刀!
傅崇言挂完电话,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程茉家的门已经关上,程茉带着苏蕴进去了。
傅崇言盯着那扇门片刻,随后一脚踹在电梯旁的垃圾桶上!
随即转身就走!
他的耐心和脾气也是有限度的!
之前他也是疯了,才会听信祝敬和郑明的谗言主动来找程茉!
程茉还真以为他离不开她似的,她是死是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时间和精力,本就应该用在港城那边。
而不是天天在这里哄程茉。
楼上。
恩恩趴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辆离开,她转头看向程茉:“妈妈,他们走啦。”
程茉知道她说的是傅崇言。
她看着恩恩,其实有点后悔,当初果然不应该跟傅崇言再扯上关系。
她忘记了傅崇言和恩恩之间有血缘关系。
这层血缘关系微妙到,她也没有办法掌控。
倘若在恩恩失踪的时候,傅崇言但凡没有那么理智地和她讨价还价谈论公平,程茉或许还没有现在这样后悔。
可是——
傅崇言确实是精明的商人,他也没有同理心,做事永远都是在考虑怎么可以最大利益化。
程茉怎么可能放心让恩恩和他再接触下去。
恐怕万一再遇到这种情况,傅崇言优先考虑的也不会是恩恩是否安全……
这些思绪在脑子里不过是瞬间的事,就被程茉打断掉。
傅崇言不够好,那她就换掉。
她扭头看向苏蕴:“之前在医院里不太方便,你现在可以和我具体说说你的情况了吗?”
苏蕴乖乖坐好,“当然可以。”
程茉问:“帮你从码头救恩恩的人是谁?”
她又不笨,知道仅凭借苏蕴一个人,不可能对付得了辛巴集团。
苏蕴果然诚实,“港城夏家的人,他们想找我合作。”
程茉微顿。
港城夏家?
也是港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但夏家的情况和傅家不一样,傅家当年在傅老太太的领导下,很识趣地跟着政策走。
如今傅家虽然主要是从商,但也明显有从政的转变。
比如傅重言的四弟傅言珩,已经明显在往那方面培养。
而夏家,则是才黑白两道通吃的典型。
甚至如今都还有些产业链游走在灰色地带。
纵然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但夏家一直宣扬已金盆洗手,并且积极做慈善,所以也没人去揭穿他们。
“姐姐,怎么了吗?”苏蕴的声音将程茉思绪打断。
她抬眸,看向苏蕴,轻轻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你和夏家那边的事,他们会为难你吗,还是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苏蕴勾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茉:“姐姐在担心我吗?”
程茉说,“如果因为恩恩,害得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会很自责。”
苏蕴摇头,“不会,他们只是想要趁机卖我一个人情而已,再说抓住辛巴这群人,对他们的名声也有好处。”
“而且……”他顿了下:“我的合作对象可不是他们,而是更了不得的人呢。”
是那个,要傅崇言命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