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隐秘的家族大院内。
邓有福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堂都是死寂一片。
所有东北出马仙一脉的家主、大仙们,全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请……请龙虎山那老哥俩?!”
一位马家的长辈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有福啊,你是不是在城里上班上傻了?”
“老天师那是什么身份?那是异人界的绝顶!就跟定海神针一样,平时请他老人家下山喝口茶都难如登天!”
“更别提他那位师弟了!那位爷现在在异人界是个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吗?那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活阎王啊!”
这人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关石花,苦着脸说道:
“关奶,咱们要是去求这两位祖宗一起出手……人家能搭理咱们吗?就算搭理了,咱们不得把长白山的地皮都给刮走一层当出场费啊?”
这话虽然说得难听,但却是大实话。
龙虎山的一龙一虎,现在齐聚北京。
这俩人要是联手,别说救一条蛇了,就算说他们能把天给捅个窟窿,在座的都信。
但问题是,人家凭什么帮你?
关石花坐在高位,手里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眉头紧皱。
她当然知道那老哥俩不好惹。
尤其是那个张天奕,那天在十佬会议上,她可是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敲竹杠的。
“太奶。”
邓有福并没有退缩,继续说道:
“我知道请这两位出手的代价会很大,甚至可能是天价。”
“但是,老祖宗现在的情况,单一的手段已经没用了。”
“这两位都是修为通天,让他们师兄弟联手,老祖宗才有一线生机!”
邓有福环视全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长白山的家底再厚,能有老祖宗的命重要吗?”
“老祖宗若在,咱们东北出马仙一脉就能稳如泰山。老祖宗若是不在了,那些暗地里盯着咱们的饿狼,立马就会扑上来把咱们分食干净!”
“有福说得对!”
一直沉默的柳坤生猛地抬起头,那双竖瞳中闪烁着决绝的凶光。
他大步走到大堂中央,声音嘶哑:
“关家妹子!别犹豫了!”
“只要能救老祖宗,别说是刮地皮了,就算那老哥俩要我柳坤生的这颗内丹,要我给他们当牛做马,我柳坤生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看着柳坤生这副豁出去的架势,关石花深吸了一口气。
将手里的烟袋锅子在桌角重重地磕了磕。
“行了!都别吵了!”
关石花站起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东北老娘们的果断与泼辣:
“有福说得在理!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去!把咱们几家宝库里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我翻出来!”
“老娘今天就是倾家荡产,也得把这龙虎山的老哥俩给请到长白山来!”
……
与此同时。
北京,西山庄园。
“上上上!丫头!”
“咬他!别让他跑了!”
张天奕穿着一身睡衣,毫无形象地瘫在懒人沙发上。
他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搓动,嘴里还在大呼小叫。
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陈朵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小脸紧绷,手指的操作速度快得惊人。
“师父,我控住了。”
陈朵的声音虽然还是不大,但明显带上了“杀气”。
“干得漂亮!道爷我来收割!”
张天奕操控着游戏里的角色,一个大招砸下去,双杀的音效响彻阳光房。
“哈哈哈哈!舒服!”
张天奕把平板往旁边一扔,端起一杯冰镇西瓜汁灌了一大口,美滋滋地揉了揉陈朵的脑袋:
“丫头,你这打野的意识简直绝了!为师今天跟着你,都连胜八把了!”
陈朵被揉了脑袋,嘴角微翘,小声说道:“是师父配合得好。”
而在不远处的摇椅上。
老天师正捧着一本道家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这师徒俩的动静,老天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二啊,你这天天带着徒弟不务正业,也不怕把这好苗子给带歪了。”
“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红尘炼心,在游戏中感悟博弈之道。”张天奕理直气壮地反驳。
就在这师徒两其乐融融的时候。
“滴滴滴”
一阵复古的诺基亚手机铃声,在阳光房里响了起来。
老天师放下手里的书,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个翻盖老年机。
他眯着眼睛,把手机拿得老远,看了看屏幕。
“哟?”
老天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白眉毛。
“关家那小丫头?她给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打电话干什么?”
说着,老天师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还没等老天师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关石花那十分热情的东北口音:
“哎呀!老天师!”
“您老人家在北京吃得好睡得香不?身体还硬朗吧?”
老天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不适应,抚了抚胡须,慢条斯理地回道:
“托福托福,老道我这把骨头还算结实。关丫头啊,你这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天怎么有空关心起老道我的起居了?”
“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电话那头,关石花明显噎了一下,似乎在做着心理建设。
足足过了三秒钟,关石花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
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卑微:
“老天师……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求您救命啊!”
“我们东北出马一脉的老祖宗……快不行了!”
“我知道这事儿棘手,普通的手段根本没用。所以我厚着脸皮,想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和天枢真人,来长白山救救我们老祖宗?”
“只要您二位肯大驾光临,我们东北仙家宝库里的一切东西,您随便挑!我们也绝不还价!”
关石花一口气把底牌全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
房里,安静了一下。
老天师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关丫头,你们家那位老祖宗,老道我也有所耳闻。它活了上千年,现在面临的应该是化龙的天劫吧?”
老天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这天劫乃是天地降下的考验,外人若是强行插手,便会沾染极大的因果,甚至会引来天道的反噬。”
“老道我虽然有点薄名,但这逆天改命的活儿……”
“哎哎哎,师兄,等会儿。”
瘫在沙发上的张天奕突然坐直了身子,直接伸手把老天师手里的诺基亚给抽了过来。
张天奕对着手机,语气那叫一个慵懒散漫,甚至还带着点嫌弃:
“小关啊,我说你们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你们家老祖宗生病了,你去找兽医啊,找我们两个老道士干嘛?”
张天奕撇了撇嘴:
“再说了,你说的那些什么宝库、野山参的。你觉得我们龙虎山缺那点玩意儿吗?”
“不去不去,太远了。道爷我下午还要带徒弟去打晋级赛呢。”
说完,张天奕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关石花彻底急了。
她知道这老哥俩难搞,但没想到这个张天奕连听都不愿意多听一句!
就在这时。
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是邓有福。
他一把抢过关石花的手机,语速很快,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老天师!真人!请等一下!”
“我们老祖宗不是生病!它是渡劫失败重伤!”
“而且……而且让它渡劫失败的,不是天灾!”
邓有福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绝对能戳中张天奕的杀手锏:
“是八岐之秽!”
“是几十年前,那帮日本阴阳师,在长白山底偷偷布下的恶毒阵法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