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薇走进会客厅,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正中央沙发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假秦烬靠在沙发里,姿态倨傲,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身侧立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保镖,垂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许小姐,请坐。”假秦烬抬手示意。
许知薇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脊背挺直,姿态优雅。
她看向假秦烬,开口时语气真诚而充满感激:
“秦先生,今晚的事,多谢您出手相救。如果没有您的人,我可能……”
她声音微顿,微微垂下眼睫,又抬起,“这条命是您救的,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假秦烬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举手之劳,许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许知薇却摇了摇头:“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生死攸关。这份情,我一定要还。”
假秦烬看着她,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许小姐何必这么客气。”
许知薇依旧坚持,那双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秦先生要是不让我还,我反而过意不去。您就当给我一个心安的机会。”
假秦烬沉吟了一秒,随即失笑:“那这样,许小姐请我吃顿饭,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如何?”
许知薇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好啊!”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秦先生这可是给我占了大便宜。一顿饭换一条命,我赚大了。”
假秦烬被她这语气逗笑了,唇角微微上扬。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许知薇笑着点头。
秦烬立在一旁,始终面无表情。
但他的目光,正悄无声息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说话的语气,她脸上的表情,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真诚的感谢,坚定的承诺,轻快的调侃,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恰到好处。
自然得像是本就是如此。
秦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许知薇似有所感,微微侧头,朝他的方向望来。
但当她看过去时,只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保镖依旧垂着眼,一动不动,根本没有看她。
许知薇收回视线,继续和假秦烬说话。
秦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又聊了几句,假秦烬忽然开口:“许小姐,海上现在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子,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许知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船靠岸,我就订机票回南城。”
“何必那么麻烦。”假秦烬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我安排飞机,直接送你回去。”
许知薇微微一怔,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秦先生了。”
“不麻烦。”假秦烬打断她,“你刚才不是说要还我人情,就当是这顿饭的预付。”
许知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秦先生这账算得可真亏。”
假秦烬唇角微扬,没有接话。
许知薇略一思索,终于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秦先生。”
假秦烬微微颔首,侧头看了一眼立在门边的柯震。
“柯震,送许小姐下去,安排好飞机。”
柯震大步上前,对许知薇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小姐,这边请。”
许知薇站起身,对着假秦烬微微欠身:“秦先生,告辞。”
假秦烬点点头。
许知薇转身,跟着柯震离开会客厅。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假秦烬靠在沙发里,长长地吐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秦烬依旧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许知薇消失的方向,幽深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知薇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电梯门关上的轻响隐隐传来。
会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假秦烬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一晚上又是打打杀杀又是演戏,饶是他这种跟着秦烬出生入死惯了的人,也觉得有些疲惫。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那道沉默的身影。
秦烬依旧立在那里,面具已经摘下,露出那张冷峻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许知薇消失的方向,幽深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烬爷。”假秦烬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您怎么突然让我送她走?”
秦烬收回视线,淡淡看了他一眼。
“许知薇对你有意思。”
假秦烬一愣,随即连忙摆手:“不是,老板,她对我有什么意思。她是对您有意思!”
秦烬不置可否,只是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勾着她。”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假秦烬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勾着她?
勾着许知薇?
为什么?!
但他跟在秦烬身边这么多年,太清楚老板的规矩。
不该问的,不问。
“是。”他垂下头,乖乖应下。
秦烬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海面。
“年初的商业峰会。”他忽然开口,“是在南城举行?”
假秦烬一怔,立刻点头:“是。年后在南城国际会展中心。”
秦烬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
“这次去瞧瞧。”
假秦烬等着下文。
“顺便。”秦烬顿了顿,“让南城人知道,你对许家那位有意思,很中意她。”
假秦烬:“……”
他站在那儿,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让他去追许知薇,还让整个南城都知道。
这什么差事?
但他没敢问,只是默默点头:“是。”
秦烬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好好想想,怎么追女人。”
假秦烬面上一囧,忍不住小声嘀咕:
“老板,我往那儿一站,顶着您的名头,不用追,有的是人往上贴。”
秦烬抬眸看向他。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假秦烬瞬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这一次。”秦烬说,“要主动点。”
假秦烬懂了。
这不是让他去“被追”,是让他去“追人”。
而且要追得主动,追得高调,追得整个南城都知道。
他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想问,但对着秦烬那张脸,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是。”
他恭敬地应下这个匪夷所思的差事,转身离开会客厅。
身后,秦烬的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海。
海鸥在晨光中盘旋,鸣叫声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