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张着嘴,看了看姚秘书也在扯掉领带。
温瑜不知发生了什么,也脱掉自己的外套。
风一吹,冷得她唇色发紫。
劳伦夫人一行下到平地,双脚踩在红色地毯上,一直对着镜头微笑挥手。
照月这时才抬脚走了过去,不急不慢。
面带官方微笑,将手伸了出去,用一口流利的英语道:
“您好劳伦夫人,欢迎您跟孩子来到华国。
我是您此行华国行程的推荐官MOOn。
接下来由我带您游燕京,体验我们华国的文化特色,提前祝您旅途愉快。”
金色头发的劳伦夫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身形强壮,立在照月面前似一道黑影压了下来。
温瑜站在靠后的地方看去。
自家指挥官在个高肩宽的白人面前,亚洲人体型是显得娇小了些,气势上是显得弱了些。
劳伦夫人眼神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照月,似笑非笑,浮现淡淡轻蔑。
迟迟没伸出手掌,照月的手停在半空中。
温瑜心跳都失速了,五脏六腑在肚子里跟着乱跳,一股火从天灵盖里冒了出来。
这一幕,令西方媒体记者的闪光灯风光的闪。
这劳伦夫人来华国领土上都敢这么跟人下脸子,怪不得之前外交团队在国外开会,美国能直接连饭都不给吃。
在风中冷冷与劳伦夫人对视,面带微笑,闪光灯在照月温婉的脸上忽明忽暗。
个子矮些的照月,乌眸坚若磐石,不带闪烁。
气场从低处迸发,反压回去,并不示弱。
似立定悬崖壁上的一棵青松,风骨凌冽似刃。
就连温瑜都会下意识的觉得美国人是强大的,是站在高处的。
甚至自己还有些发怵,我方应该盛情迎接。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自己吓到了。
这就是美国常年布局的文化入侵,向全世界塑造美国高人一等的意识形态。
到哪儿都得让人捧着,她差点也被带进去了。
照月明显没惯着,一副你什么货色我什么脸色的态度。
劳伦看了一眼照月身后的西装男性,没有任何人出来打圆场,眼神略过几分诧异。
高贵的财阀夫人伸出三根手指浅浅跟照月捏了下,淡声询问道:
“是工作人员传达错了吗,我是来做正式访问的,不是旅游。”
姚秘书发现照月当着媒体的面临时改了措辞,把访问说成了旅游。
心头没底起来,但也没说话。静静看着二人,感觉空气里蹦出了火花。
“工作人员没有传达错。”
照月优雅从容的看向媒体:
“劳伦夫人今天这一身度假风非常美丽动人,比起说成访问那样严肃刻板,还不如说成旅游度假,我们更能轻松愉快的交谈。”
姚秘书瞳孔一震。原来照月是给事件下全然不同的定性。
引导舆论与话题开始从另一方向走,把主导权先捏在自己手里。
‘访问’本质上是严肃的。
但议员夫人穿得那样随意的来,可华国这么多工作人员是西装革履的。
来了不说,还摆架子等着我方去请。
一旦这样的画面到了国际上,西方媒体那些笔杆子,不知道会如何矮化,丑化自家形象。
更会引起国际外交的连锁反应。
在西方社交礼仪里,劳伦夫人这身装扮,就是以高傲姿态来访。
毫无尊重可言,气势上无视我方。
这么冷的天气,照月脱掉外套,散开头发。
对方什么样她什么样,属于反应极快的见招拆招了。
劳伦夫人依旧笑着:“请让你们华国外交部的核心成员出来与我接洽,冯外长他人呢?”
姚秘书在心底翻白眼儿,还想见他老人家,呵……
男人朝前一步,用温和随意的语气道:
“他老人家外事忙碌,特命关门弟子照月小姐为劳伦夫人接风。
照月小姐非常优秀,是我们外交部的预备役,与他亲临一般。”
与照月猜测的没错,没有实际职位,但会给个超高的虚名。
劳伦夫人上扬的唇角瞬间垂了下去。
旁边的戴蒙`罗斯柴尔德,眼睛阴鸷的扫了照月一眼:“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戴蒙金发贴头皮,尖头皮鞋迈过劳伦夫人,站到照月面前,这人更高更壮,显得照月更小。
“这位美丽的太太,我看您怀着身孕,接下来的行程会很辛苦。
希望华国可以安排其余工作人员帮你分担,我实在是不忍心让一个孕妇为我们服务。”
戴蒙面带微笑,眼角细纹深了深:
“在我们国家,还没有逼一个孕妇工作的先例。
这放到国际社会上是非常没有人权,非常压迫人的事情。
我与劳伦夫人都是民主与人权的坚实捍卫者,请你接受我的善意,去休息吧。”
照月冷笑,‘美丽的太太’,给自己扣上一个类似花瓶的家庭角色。
看来面前这个白人男也是危机公关,搞舆论的高手。
清冷的空气,气压再次低沉。
温瑜脸色一僵,文化入侵做了那么几年,这话题相当敏锐。
冷汗蹭的一下从脊背上滚了出来。
姚秘书心脏也是一缩,与温瑜对视一眼,眼神再次凝重。
老美惯用招数,用女权,民主,人权,这三种要素就可以挑起一场非常恐怖的黑色舆论风暴。
甚至都能预判到那些西方媒体怎么乱写,又会说华国没人权,孕妇都被推上前线上班。
说完没有人权,第二步就开始以女性角度发声说华国男人没用。
要一个孕妇上岗,华国女人真是苦啊,华国男人真是没用啊。
继而开始挑起男女对立,在国际上继续抹黑。
劳伦也说:“是啊,带这位美丽的太太下去休息吧,我可不忍心让一个孕妇为我服务。”
戴蒙勾唇笑道:“我是为您好,太太。”
寒风在照月纤细的身影上猛扫荡,一头乌发在风中摇曳飘动,身姿却岿然不动。
照月下巴微抬,眉峰发紧,眸底降下一场阴冷风雪,寒气笼罩在二人视线之间。
这两人,一口一个太太,摆明了是要赶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