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机会不就来了吗？
“好。婶儿来我三轮车上坐一下，我给你号号脉。”王大力也不矫情，招呼刘巧云过去。
刘巧云低着头，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挪着步子往王大力那辆三轮车走过去。
王天强站在一旁，眼巴巴瞅着，想跟过去又不好跟，搓着手在那儿干着急。
王大力倒是不急不躁，等刘巧云在三轮车斗边沿坐下，他往跟前一站，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女人。
还别说，这么近距离一看，刘巧云跟平时在村里遇着时不太一样。
平日里她总是低着头走路，见人就躲，灰扑扑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就是个不起眼的寡妇。
这会儿太阳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层灰气照散了，才显出来这女人底子其实不差。
眉眼长得周正，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带着股子倔强劲儿。
皮肤不算白，但细得很，瞅着就跟绸子似的，这会儿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的，脸颊上浮着两团浅浅的红晕。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水汪汪的，眼尾微微往上挑，里头像含着什么东西，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可偏偏又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躲闪劲儿。
这种矛盾，挠得人心尖发痒。
王大力心里头微微动了那么一下。
这女人，越看越耐看。
不是那种一眼就把人魂勾走的好看，是那种瞅一眼觉得还行，瞅两眼觉得有点意思，再瞅几眼就挪不开眼的好看。
那股子女人味儿，跟赵春梅的丰腴不一样，是另一种味道。
像是山野里长的野果子，不起眼，可真要咬一口，酸甜的汁水能把你舌头都化了。
王大力收回心神，暗骂自己一句。
正事儿要紧。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搭在刘巧云手腕上。
指尖刚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刘巧云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王大力没在意，凝神静气，把体内那一丝从苏妲己那儿得来的气息运到指尖，顺着脉门往里探。
这一探不要紧，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刘巧云的脉象，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喜脉，那脉象里头，除了那一丝微弱的跳动，还隐隐约约缠着另一股东西。
那股东西若有若无，冰冰凉凉的，在他气息探过去的时候，竟然像活物似的往后缩了缩。
王大力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想起乱石坡那坛子里冲出来的阴风，想起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特娘的，这玩意儿跟上她了？
他稳住心神，气息又往里探了探，这回看得更清楚了。
刘巧云肚子里确实有个生命气息，也就是刚怀上不久。
可那生命气息周围，缠着一圈灰蒙蒙的东西，像雾，又像丝，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灰气正一点一点往孩子身上渗。
王大力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他妈是有人在吸这生机！
跟那坛子吸全村人的生机一样的手段！
王大力在号脉的同时，刘巧云在偷偷打量王大力。
这一眼瞧过去，心就漏跳了半拍。
以前在村里碰见王大力，她都是低着头躲着走，从来没仔细瞅过这人长啥样。
就知道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虽然上过大学，可后来成了个二傻子。
可这会儿离得近了，她才瞧清楚。
王大力那张脸，哪是什么二傻子的脸？
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的时候带着股子认真劲儿，跟他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完全两样。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盯着她手腕的时候，眼睫毛又长又密，眼珠子黑得发亮，跟两汪深潭似的，把人往里吸。
肩膀也宽。
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往她跟前一站，她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那身板把太阳光都挡住了，罩下一片阴影，把她整个人都笼在里头。
还有他搭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大得很，手指又长又粗，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贴在她皮肤上，温热的，跟烙铁似的，烫得她手腕那一块都麻了。
刘巧云喉咙发干，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就是个毛头小子，比她小了七八岁不止，她该拿他当晚辈看的。
可这会儿他站在跟前，那只手搭在她手腕上，她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更邪门的是，她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那股躁动从肚子底下往上拱，热烘烘的，顺着血往四肢百骸窜，窜得她脸颊发烫，腿肚子发软，坐都坐不稳当。
刘巧云在心里头骂自己。
刘巧云啊刘巧云，你发的什么骚？
人家比你小那么多，都能当你弟弟了，你怎么能对人家有那种念头？
再说了，你肚子里还怀着王天强的种呢，你在这瞎想什么？
可她越骂，那股躁动就越压不下去。
那感觉就跟猫爪子挠似的，一下一下的，挠得她心尖发痒，痒得她坐立不安，恨不得......
刘巧云猛地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偷偷又觑了王大力一眼。
正好王大力眉头皱起来，她心里头咯噔一下，那股乱七八糟的心思顿时散了大半，紧张问，“大......大力，咋了？是不是孩子有啥问题？”
王大力没吭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巧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心里全是汗，也不敢再问，就那么眼巴巴瞅着他。
王天强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凑过来又不敢，搓着手在那转圈圈，跟拉磨的驴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力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刘巧云赶紧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三轮车把才稳住身子。
她眼巴巴瞅着王大力，声音都发抖了，“大力，你倒是说话啊，到底咋样？”
王大力没急着回答，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看向王天强。
“叔，你们这几天去医院检查过了吧？这孩子......有问题。”
王天强和刘巧云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刚才本就是试试王大力说的是不是真的，没想到对方还真看出点门道。
“大力，你跟叔说，孩子有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