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有回应。
顾语蔚知道他是故意不搭理自己,也不敢再敲,只得拄着拐杖,在门口等着。
她原本以为顾津言只是一时在气头上才不理她,过几分钟,就会好了。却没想到,一连等了二十分钟,屋内都没有任何反应,顾语蔚有些等不下去了。
又想到顾津言今天回来时看她那冷漠的眼神,越想,顾语蔚越觉得不能接受。
当初他也用这种眼神看过温若,那时她只觉得爽快,甚至他对温若越冷,她就越开心。没想到,这么快,这种眼神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顾语蔚是知道顾津言薄情的,不然也不会那三年对温若不闻不问,就算她离开,也要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她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也会如此。
这种想法稍一出现,顾语蔚便立马打住,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也承担不了发生后的后果。她可是赌上了一切来争夺顾津言,绝对不能输。
于是,她拄着拐杖来到楼下,一把将正在玩玩具的顾子安提起来,告诉他:“上去叫你爸爸下来吃晚饭。”
顾子安正玩在兴头上,突然被打断,十分不高兴,当场就要发脾气。
顾语蔚赶在他之前阻止他:“安安,你还记得自己刚才说过什么吗?是不是说过要保护妈妈?怎么才过去这一会儿,就不记得了?”
小孩子也怕激将,尤其顾子安这种头脑简单的,一瞬间变便被激起了情绪:“我当然记得,不就是上去叫爸爸吃饭吗,我现在就去。”
顾语蔚满意地看着他:“真乖,快去吧,晚点等你爸爸下来了,我再给你拿糖吃。”
一听到待会儿还有糖吃,顾子安跑得更快了。没一会儿便跑到书房门口,抬手直接敲房门:“爸爸,出来吃晚饭了。”
这次,顾津言倒是很快就把房门打开了,看见门口的顾子安,他神情还算和善。可一注意到他身后站着的顾语蔚,脸色立马又冷了下来。
他告诉顾子安:“你先去吃吧,我一会儿下去。”
顾子安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下意识地便回头去看顾语蔚。
顾语蔚怕被顾津言发现,全程什么表情都不敢有,只沉默着不吭声。顾子安没招了,他本就生性简单,平常需要用脑子的地方也很少,想要什么,基本都是靠撒泼打滚获得。所以遇到稍复杂一点的情况,就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他只得重复刚才那句话:“爸爸,我们一起下去吃晚饭吧。”
这次,顾津言没再回答,而是直接喊了楼下的保姆,让她把顾子安带走。
没有完成顾语蔚交给他的任务,顾子安还不敢走,因为一会儿顾语蔚肯定会骂他。被保姆抱在怀里,他挣扎了几下:“我不走,我要爸爸和我们一起下去吃晚饭。”
下一秒,他无意间瞥见顾津言的眼神,吓得立马住了声。他爸爸此刻看起来好生气,就像一个怪兽一样,虽然妈妈是很重要,但和他自己比起来,还是自己更重要。所以,顾子安还是乖乖闭了嘴,和保姆一起下楼了。
顾子安离开后,顾语蔚觉得更尴尬了,原本她还以为顾津言会听顾子安的话,毕竟他平时可是很宠顾子安的,没想到,这招也不好使了:“津言……”
她刚准备开口,就被顾津言打断:“你现在,是连孩子也要利用了吗?”
听到这话,顾语蔚指尖猛地一蜷,脸上那点一直勉强挂着的笑意也险些挂不住,因为顾津言真是完完全全猜中了她的心思,但她却不能承认。
“津言,你这说的什么话?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她这次没哭,反而挺直了脊背,因为这种时候,越是倔强,说的话才越能让他相信。
“安安可是我和你的亲生孩子,这些年我是怎么对他的,你可一直都看在眼里。我宠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利用他?”
“再说了,我们之前的问题,我也从来不会把孩子牵扯进来。安安刚才那么说,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懂事,不想看你和我生气。孩子自己的想法,难道也要怪到我头上?”
顾津言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实性。
顾语蔚趁热打铁,顾子安是她的底线,这么多年她也就是靠这点才能绑住顾津言了,绝对不能让他产生怀疑。
“今天回来,是安安自己和我说幼儿园的老师告诉他,生活在爸爸妈妈不吵架的家庭才是幸福的孩子。他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对很多事情也都会特别敏感。就当是为了孩子,你以后别在安安面前和我生气了,好吗?”
她这一番话说得诚恳至极,完全出于对顾子安的考虑,她就不相信,他听完后会没反应。
果然,顾津言在听完后神色变了些,没那么冷淡了。接着,他走进书房,却没关门。
顾语蔚一看他气消了点,于是忙跟着一瘸一拐进屋,而后关上了房门。
没等顾津言开口,她率先解释:“我知道你因为杨玏的事在和我生气,但这件事我是可以解释的。”
“解释?你拿什么解释?我之前就是听了你的太多解释,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顾津言步步紧逼,“之前我是不是问过你,杨玏他们有没有问题?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说没问题,你完全可以搞定,让我不必担心。现在呢?这就是你搞定的局面,让他们集体离职?”
“你知不知道他们离职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影响?他们支撑着整个基因编辑项目,就这么突然走了,你让顾氏的项目怎么办?”
顾语蔚沉默听着他的训斥,一句话也不反驳,在拿捏情绪这块,她一向都做得很好,知道不能和顾津言硬碰硬,等他说完后,才开始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之前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你平时事情已经够多了,我实在是不想你再为这些事情烦心。而且我都计划好了,如果不出问题的话,我是完全可以处理好这件事的。”
顾津言冷笑:“你处理好?你怎么处理好?你知道大家私下都怎么谣传吗?都说他们这次离开,和你有关。”
“他们撒谎!”顾语蔚立马辩驳,“杨玏他们离开明明就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的去处,想要跳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