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镇上,王建军挑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饭店,点了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又要了两瓶啤酒,给王浩要了白开水。
父子俩对面坐着,王建军给王浩夹了一块肉:“多吃点,你太瘦了。”
父子俩吃饭你谦我让,有些生疏,可是并不尴尬。
吃完饭,王浩说:“爸,我想顺路去姥姥家取点东西,你跟我去吧,我妈让我带的,取完我送你回家。”
王建军得知家里没人后说:“行,我陪你去。”
陈秀芳娘家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王建军跟着王浩到了大门口,看到新装修的房子,心里咯噔一下。
进了院子,再进屋,看到装修得亮亮堂堂的,地板砖能照出人影,沙发是皮的,电视是大屏的,连窗帘都是两层的,一层纱一层缎,王建军想起自己住的旧房子,再看看陈秀芳这生活,心里百感交集:要是自己走正路,说不定他的家也收拾好了,现在正热热闹闹过年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王浩看出了他的尴尬,说:“爸,这屋里密封的好,虽然不住人,太阳出来也不冷了,你在屋里坐会儿吧,我去二娟家看看。”
二娟是陈秀芳的发小,王建军当然知道,只是他没想她也回来了。
王浩去了二娟家,坐了十来分钟,聊了聊家常,放下陈秀芳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临走时,二娟妈给他装了好多栗子、核桃,说:“浩浩,这些给你带回去,家里吃,都是好品种。”
王浩谢过二娟妈,要了四个大萝卜,装在一个蛇皮袋子里拎回了姥姥家,看见王建军还坐在屋里,手里捏着一根烟,正闷头想着什么。
王浩开始往车上装白菜什么的,王建军给他帮忙。
王浩把王建军送回家,告辞说:“爸,我得回去了,悦悦不定哪会儿就生了,我得在跟前守着。”
王建军舍不得,拉着他说:“浩浩,悦悦要是生了,一定告诉我,到时候我再去告诉爷爷奶奶。”
王浩点头答应,拿出些栗子、核桃、酸菜什么的给他留下,开车走了。
可是他没有回北京,而是掉头去了市里。
王浩一边往市里走,一边摸出手机给三胖子拨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三胖子懒洋洋的声音,一听就是在睡觉。
王浩压着心里的不满,语气却热络得很,先是拜年寒暄,扯了几句过年好、家里都挺好的客套话,才拐弯抹角地说自己来市里办事,顺道找王建业取点东西,可打不通王建业的电话,问他知不知道王建业现在住哪儿。
三胖子显然是没少喝,要不然这么明显的漏洞肯定听得出来,可他根本没怀疑有诈,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准地址,王浩耐着性子又问了几句,才总算问出了市里那套房子的具体门牌号。
挂了电话,王浩扔下手机大脑有些空白,后背竟然冒出一层薄汗——他刚才那套说辞纯粹是瞎蒙的,压根不知道王建业是不是真住在三胖子那儿,没想到歪打正着,还真让他蒙对了。
他手握方向盘心里一阵发堵:这都什么朋友?说是狐朋狗友都算抬举他们了。自己从小和尿泥长大的朋友抛下老婆孩子在外头养小三,三胖子作为发小,不仅不劝着点,反倒把自己的房子借给王建业住,明摆着是帮着藏人、帮着瞒事儿。兄弟遇上难处他袖手旁观,狐朋狗友的要求他倒是有求必应。
王浩攥紧方向盘,手指崩的生疼,心里把这两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恨不得现在就见到王建军,把王建业从温柔乡里揪出来,让他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在那个小区附近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了王建业住的那栋楼。
那是个新小区,看着就不便宜,看来三胖子有钱确实不假。
王浩在楼下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坐在车里等,他想见到他们再实施计划。
王浩放着歌,等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看见王建业和一个年轻女人回来了。
那女人不用问,肯定就是吴迪,长得漂亮倒也看谁的眼光,不过是真年轻,肯定到不了二十五,穿得花枝招展的,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王建业跟在后面,像个跟班似的,还帮她提着东西,王浩一路来过来得一个多小时了,又等了两个小时,按时间推算,这俩人是上午出去的,刚回来。
王浩心里冷笑——这哪是过日子,这是被人当提款机呢。
他等两人进了楼门后,才给王建业打了电话。
“叔,是我,浩浩。”
王建业一听是王浩,有些惊讶:“浩浩?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你在哪儿”
“二奶告诉我的,我今天回家了。我在你楼外,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王建业心里一惊,犹豫了一下:“行吧,你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五分钟后,王建业下了楼,看见王浩站在路边,有些心虚:“浩浩,你干嘛来了?”
王浩笑了笑:“好久不见了,想跟你喝两杯。”
王建业不去,转身就走。
王浩一把拉住他:“你不去也行,我去楼上说。”说着果断地往楼门口走,王建业被唬住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儿他可不干。
两人步行出了小区,找了个小饭馆,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
王浩不动声色,顾左右而言他,一句不提要说的事。
王建业喝了两杯,话就多了:“浩浩,你是不是觉得我挺不是人?”
王浩看着他:“小叔,你也这么想?”
“滚!”王建业骂了一句,可语气又变了,“其实我也挺纠结。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我却让他们操心。小玲跟我过了这么多年,我却不喜欢她了……”王建业说着,眼圈红了,“我不是人。”
王浩叹了口气:“叔,你少跟我演戏,我根本不信你说的这些。又没人用刀架着你,你就非得走错路?”
“我……我现在不是不能抽身了吗?”王建业一副无奈的样子。
“怎么啦?签了卖身契了还是让人家要挟了?我小弟多可爱,我婶子多好,你还好意思腆脸跟我说,你要脸吗?”
声音不小,吃饭的不多,服务员和吧台里算账的老板娘看了过来。
王建业没醉,“你小点声!”
“怕磕碜?怕磕碜别做磕碜事儿啊,你也不想想以后?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王浩说着已经把声音降了下去,他得用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