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李玄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平静地扫视着殿下群臣。
“臣魏峥,有本奏。”礼部尚书魏峥从班列中迈出一步,躬身行礼。
“讲。”李玄微微抬手。
魏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万邦来朝在即,各国使臣陆续抵达帝都,此番来朝,共计二十七国,其中西域诸国十二国,北境六国,南洋诸五国,余者皆为周边藩属,各国使臣的驿馆安置,宴席规格,朝见礼仪,皆已按照品级拟定。”
李玄闻言,微微颔首:“未曾想,此次竟然来了这么多藩国。”
“定是我大乾北灭突厥,起到了震慑作用。”陈霸天朗笑一声道。
李玄含笑点了点头:“此次北伐,的确让大乾收益颇丰。”
国土与经济上的收益倒是其次的。
如此轻易灭掉突厥,扬了大乾国威。
让周边藩属国对大乾产生了敬畏之心。
纷纷跑来朝贡。
如此愈发稳固了大乾天朝上国的地位。
“万邦来朝事宜,礼部不得松懈,朝贡的各个流程,也要再三斟酌,不可丢了我天朝上国的颜面。”李玄朗声道。
“臣,遵旨!”魏峥连忙领命。
李玄说完,目光在殿下百官身上扫过。
殿内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再出列奏事。
李玄似乎也无意再听,靠向椅背,淡淡开口:“既无他事,退朝吧。”
说完,他便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齐齐跪拜。
等李玄离开,才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朝殿外走去。
上官无极从班列中走出,步履沉稳,面色如常。
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身后空无一人。
昔日他身为太子一脉的领头之人,身旁总是有一群官员簇拥,如今那些围绕在他身旁的人,纷纷绕开了他。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门方向。
便看见崔闲正被数位官员围在中间,有说有笑地朝外走去。
御史大夫杜岩,走在崔闲身侧,时不时与旁人说上两句,眉宇间满是志得意满。
几位官员见到上官无极投来的目光,非但没有上前打招呼,反而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移开。
生怕与他扯上什么关系。
上官无极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混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抹冷意。
他沉默着走出大殿,独自一人朝宫门方向行去。
身后,抱团的官员们,时不时地交谈。
只不过,没有人提起李承昊。
大家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去谈论这件事。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李承昊所做的那些荒唐事,就算不死,也与储君之位无缘了。
那么,储君之位,便顺理成章地落在四皇子李承泰头上。
崔闲那一脉的人,如今在朝堂上,自然春风得意。
上官无极走到宫门前,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然地笑意。
大势已去?
好戏还在后头。
……
甘露殿内,檀香袅袅。
李玄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拿着一份奏折,目光沉稳地看向房齐贤。
房齐贤恭敬道:“如今修路附近的州县大牢犯人,都安排进了开山修路的队伍中,其余州县的犯人,尚且不知道如何安排。”
李玄闻言,放下奏折,神色间闪过一抹笑意:“以前总是为人力而犯愁,未曾想苏言这家伙随便一个提议,倒是解决了困扰千百年的难题。”
以前朝廷做什么事情。
都要征调徭役。
而徭役会让百姓怨声载道。
所以,很多皇帝都不敢大兴土木。
可如今不一样,各地的犯人拿去做苦力,按照犯事的轻重安排工作。
如此不打扰百姓,又能大兴土木。
无疑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是啊,如今的大乾,各方面都在变好,陛下当初所立下的愿景,指日可待了。”房齐贤笑道。
“若真能让大乾百姓安居乐业,创造太平盛世,朕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李玄似乎被房齐贤这话给触动。
神色间露出一丝怅然之色。
他本就得位不正。
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一直想要做出一番作为。
如今,大乾在慢慢往他想象中的方向发展。
让他欣慰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唏嘘。
“劳改方面,还需你多关注,此计关乎民生与社稷,不可有半点马虎。”李玄看向房齐贤,开口叮嘱道。
房齐贤连忙颔首:“臣,遵旨。”
李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房齐贤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问道:“陛下,皇后娘娘的身子……还好吗?”
李玄闻言,神色间缓和了几分,叹了口气道:“还好,没有什么大碍,御医说休养几日便没事了。”
房齐贤连忙道:“娘娘洪福齐天。”
“你这家伙,是想要问李承昊的事吧?”李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笑骂道。
房齐贤讪笑着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官员们都在传李承昊的那些荒唐事。
只不过,李玄一直没有表态,就像这件事从没发生过一般。
没有公开给李承昊定罪。
可李承昊的寝宫,不许任何人出入。
李玄叹息道:“传言都是真的。”
“那陛下……”
房齐贤迟疑开口,却被李玄给打断。
在他看来,此事毕竟乃皇室丑闻,若此事为真,李玄就不应该让消息传出来。
当时宫里所有知道消息之人,都应该清理掉。
不然传出去,李玄的名声又将受到影响。
“朕知道你的意思。”李玄摆了摆手,又叹了口气道,“或许是朕老了,思虑之后,还是决定放过那些人。”
房齐贤张了张嘴,迟疑道:“那沈氏……”
“朕让她出宫了,安置在万年县。”李玄道。
“陛下……”房齐贤神色一急。
在他看来,李玄此举就是妇人之仁,而这是帝王最大的禁忌。
他想要劝说。
却察觉到李玄神色间地坚定。
最终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陛下!”
就在这时。
高士林从外面进来,“陛下,镇国公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