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鱼吞舟和风烟冷的配合下,晏问瞳孔骤缩,擡头望去,出现了刹那失神。
而就在这时,风烟冷动了。
没有拔剑,没有擡手,甚至没有半点杀意外泄。
但当她眉心那一点灵光亮起的瞬间,晏问就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却已无从躲避。
一道剑影从风烟冷眉心进发而出,无形无质,无色无相,仿佛只是她一个念头的延伸。
那不是剑光,剑气,而是最为本质、纯粹的某种东西,像是天地间最锐不可当的一缕锋芒,被人抽取了出来,融入自身元神,淬链成一道无形无相的杀剑。
它只是出现,就引动了天地间某种玄之又玄的规律,剑意未至,晏问的元神就已被锁定,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径直斩入了他的泥丸宫中!
「轰!」
剑意刺入泥丸宫的那一刻,晏问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紮进了他的元神。
他的视野瞬间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影,耳中嗡嗡作响,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真切。
这是风烟冷的第二剑。
第一剑,他在落星峡外偷袭时挨过,那一剑让他元神受创,但远不致命。
这一剑,剑意凝而不发,剑意之锐,锋芒之盛,竟是远比先前一剑要快,要强!
她居然还留了後手?!
然而晏问终究是外景。
即使元神受创,七窍溢血,他依然在剑意侵入的瞬间,本能地做出了反击。
外景强者的恐怖,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是罡气的雄浑,也非招式的精妙,而是对天地法理的掌握,这是力量层次上的碾压。
周围虚空仿佛凝固,气流停滞,连光线都变得迟滞,这是外景出手时的天地交感。
一道乌光沉重如山,直接撞入风烟冷胸口。
「噗「6
风烟冷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出。
她终究只是链形圆满,未至神通,缺乏罡气护体,虽然攻伐手段玄奇,却缺少护身的手段。
晏问近距离的一击下,她当即身受重创,五脏移位,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晏问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看上去狰狞而恐怖。
他的元神内相乃是一条奔腾黄泉,却在这一剑下,变得支离破碎。
他死死盯着风烟冷,眼中是森然杀意,不顾元神剧痛,一步踏出,准备给予这个戏耍自己的女子致命一击。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迈出,四面八方同时有劲风袭来。
秦鹤双掌齐出,天玄掌刚猛霸道,掌风如潮,正面封死了晏问的去路。
雨阳则是身形如鹤,从後方攻来,五指成爪,直取晏问後心。
叶旌配合二人,双金刀快如闪电,刀刀直取晏问的要害。
三人联手,配合默契,竟将元神受创的晏问逼得招架不得。
晏问面色涨红,若在平时,这几人的围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半步外景也好,神通後期也罢,在真正的外景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但此刻————
他元神受创严重,竟是引起了内天地的震荡,连调动天地元气都变得艰涩无比。
「滚!」
晏问手中黑刀陡然一转,漆黑的刀气如丝如缕,刀身嗡鸣不止,竟是自主调用了天地之力,赫然是一把伪神兵!
晏问最後底牌露出,刀芒在身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三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刀网中,隐隐有黄泉之水的呜咽声传出,令人心神摇曳。
「黄泉刀法。」风烟冷擦拭嘴角鲜血,目光始终锁定在晏问身上。
果然是邪魔六道黄泉山的人!
先前那花弄影就有提及,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泄露————
可惜,今日接连斩出两剑一刀,哪怕她不久前有所突破和完善,也到了极限。
晏问一刀逼退了围攻来的三人,可元神之创也被牵动,眼前又是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他咬破舌尖,强行稳住心神,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枚服用过大半的灵芝,嚼也不嚼便囫囵咽下。
这枚灵芝年份极长,药力雄浑,他以自身为鼎炉,强行将药力点燃,化为一股狂暴的元气灌入经脉。
伤势不可能因此痊癒,元神之创更非草木之药能愈。
但这股狂暴的元气,却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他的出手威力推到了一个高峰,弥补无法调动天地元气的亏空。
然而就在此时。
蓄势已久的一乐大师,双手结印,口诵真言,眉心之中一点金光亮起,越来越盛,最後请出了元神内相,化作一尊罗汉,镇压在晏问头顶。
这不是肉身攻击,而是佛门秘法,元神攻伐,专克阴邪,专镇元神!
晏问元神本就遭受重创,风烟冷那一剑几乎将他的泥丸宫撕裂。
此刻再被一乐大师的佛门秘法击中,顿时如同雪上加霜,脑海中轰然炸响,仿佛有千百口巨锺同时鸣响。
他双眼一翻,元神失守,整个人僵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僵直,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
叶旌抓住机会,怒吼一声,双刀齐出!
他放弃了护体的罡气,全部灌输入两把错金刀中,在雨阳的配合下,突破晏问的护体罡气防守,狠狠捅入了其後腰!
「噗一」
刀锋入肉,鲜血飙射。
刀身携带的劲气在晏问体内炸开,搅碎内里。
晏问从失神中醒来,剧痛让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如果不是他内天地有成,这一刀就足以让他失去反抗之力!
他反手一掌,狠狠拍在叶旌胸口。
「砰!」
失去护体罡气的叶旌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胸骨凹陷,口中鲜血狂涌,重重摔在地上,挣紮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
战至此刻,晏问体魄与元神皆受重创。
他的气息已经跌落到了谷底,内天地几近崩溃,天地元气的调动更是时断时续。
方才那灵芝带来的狂暴元气也已流逝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空虚与疲惫。
「啊!」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拼命的关头。
若不能速战速决,找到突破口,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突破口————
晏问不顾一切,身形暴起,直扑风烟冷!
只要擒住此女,以她为人质,自己就有脱身的希望!
「拦住他!」
秦鹤早有防备,大喝一声,双掌齐出。
掌风呼啸,分割战场,仿佛将一方天地横亘在晏问身前,这是秦鹤家门绝学【天玄掌】,此刻全力之下,竟是展露出了几分外景之威!
然而晏问根本不管不顾。
他硬生生扛了秦鹤一掌,肩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口中鲜血狂喷,却半步不停,借着掌力加速。
哪怕他的余光扫到了另一抹从上方奔袭而来的身影,依旧不管不顾,只以仅存的罡气护体。
此刻,晏问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出手狠辣,伸手抓向风烟冷的咽喉。
突然间,他看到原本硬撑着拔剑的风烟冷,似是放弃了挣紮,只是冷笑着看着他。
这自光让晏问心中没来由地不安。
但如此近的距离下,还能有什麽变故?
然而下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的纯粹力道竟是无视了他的护体罡气,一拳砸在他的侧脸上!
「砰——!」
晏问当场被砸飞出去,半边脸颊已经塌陷,一口血混杂着碎牙吐出。
但比肉身之痛更让他惊骇的是—那一拳是如何突破他的护体罡气,砸在他的身上的?
他挣紮着起身。
「你————」
晏问张口欲言,鲜血从喉咙涌出,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这时,雨阳和另一人左右夹击,一人一掌分别打在晏问太阳穴,两股力道同时灌入,在晏问颅内对撞,将里面捣成一片浆糊。
他双目猛地瞪大,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擡手欲挡的姿势,一动不动。
片刻後,晏问直挺挺地仰面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至此。
西漠七寇排名第四,外景一层的【黑刀】晏问身死。
秦鹤犹自不放心,又补了刀,这一战才算正式结束。
「死了————」叶旌躺在地上,胸口凹陷,气息微弱,却咧开嘴笑了出来,满口是血,「这个混帐玩意————总算死了————」
秦鹤脚下一个跟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走向叶旌掉落在地的错金刀。
雨阳则快步赶到风烟冷身侧,取出一枚丹药,助其服下。
秦鹤捡起地上的错金刀,面色苍白的一乐大师扶起了重伤的叶旌。
叶旌先前全力进攻,一口气没回过来,就被晏问重创,伤势比之风烟冷还要重几分,可此刻却是满心欢喜:「张兄,大仇我们给你报了!」
秦鹤叹息一声,递过一枚丹药:「张兄在天之灵,定会安息。叶兄你赶紧抓紧时间疗伤,还有花弄影、孙雄蛮两人在後面。」
这一幕看得鱼吞舟心生感慨。
当真是近朱者赤,雨大侠的这几位朋友,都算得上重情重义之辈了。
这一战能得手,取决於风烟冷能偷袭成功,一举重创了晏问的元神,致使其难以施展出全部手段,而後便是众人的默契配合。
可即便如此————
鱼吞舟目光扫过全场,哪怕有风烟冷事前成功偷袭得手,他们六人中仍有两人身受重伤。
一乐大师方才以元神内相镇压晏问,虽然只有短短一瞬,消耗却极大,如今恐怕也不剩多少余力。
近乎折损一半。
且若非自己最後打了个晏问一个出其不意,风烟冷也有可能遭遇不测。
鱼吞舟站在晏问屍体旁,低头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沉默不语。
这还是元神重创,部分手段难以施展的外景一层————
他蹲下身,在晏问怀中摸索了一阵,找出几枚丹药、一袋宝石以及一块刻着「黄泉」
二字的繁奥令牌。
最後,他又捡起地上那把漆黑长刀。
刀身入手,一股阴冷之意顺着刀柄钻入掌心,仿佛握着一条冰冷的毒蛇。
「这就是伪神兵————」
他曾经在洞天中接触过曹兼葭的那把外景神兵,但那把神兵似神物自晦,没有这把黑刀给他的感觉「鲜活」。
鱼吞舟走向众人,将从晏问身上所得拿出。
「黄泉令。」风烟冷看着那块令牌,神色严肃,「果然是黄泉山的人,西漠七寇背後的势力就是邪魔六道?」
她挣紮站起:「诸位,我们不能在此久留,花弄影与孙雄蛮还在後面。」
秦鹤点头:「我和雨阳能挡一下,但你们若在旁边,我们很难挡住他们对你们下手,届时就棘手了。」
「晏问都死了,给我们一些修整的时间,将这两个马匪也除了!」叶旌服了丹药,气息略好了些,突然看向鱼吞舟,「鱼少侠,还请将晏问的屍首摆在入口显眼处,就算震慑不住孙雄蛮二人,也能让他们心存忌惮。」
鱼吞舟颔首,不愧是老江湖。
「继续前进吗?」雨阳擡头看向那座巍峨道宫,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风烟冷环视一圈,忽然开口:「我们不进道宫。」
众人一愣。
雨阳看去:「风姑娘,你说什麽?」
「姜女侠临行前另有交代。」风烟冷按住胸口伤势,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此地有一条密道,可以绕过八景宫,直通洞天外围,我们从那里撤离。」
众人心中疑惑生起,尤其是雨阳,却很快面色微变,察觉到风烟冷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
还有敌人?!
就在这时,一声叹息凭空响起。
那叹息很轻,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站在身旁。
「风女侠就不能安安分分地按照剧本前进,主动走入道宫中吗?」
一男子像是从虚空中走出。
此人一身雪白长袍,单看外相,称得上一句丰神俊朗,甚至是神姿高彻,只是如今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像是被什麽事困扰了许久。
他的步伐不快,却给人一种无从躲避的感觉,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心口上。
众人神色沉凝,便是叶旌也强行夺过了秦鹤手中的错金刀。
方才莫说是他们,就连晏问都没有察觉到这位的存在!
「若风女侠按照剧本走,我也不用露面了。」来人站定,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这人最是不擅长与外人打交道。」
风烟冷直勾勾盯着对方,目光如剑,一字一顿道:「沈——幽!」
众人暗自眉头皱起,都感到陌生,鱼吞舟也未曾听过这个名头,他知道的西漠强者中,并无此人。
忽然间,一乐大师沉声道:「你是天魔寇子陵的亲传弟子,十年前龙虎榜第三的【幽冥剑】沈幽?!」
众人齐齐色变,那位天榜第三的亲传弟子?!
鱼吞舟面色凝重,十年前的龙虎榜第三————
观他方才遁入虚空的手段,如今十有八九已经破入了外景!
沈幽侧目看了眼一乐大师,眼中恍如有一条幽河浮现,满是沉沦之意。
一乐大师闷哼一声,踉跄後退,七窍溢血。
众人不由色变,将一乐大师护持身後。
「老秃驴,对待家师,记得用敬语。」沈幽微笑道,「我和小师弟可不一样,他向佛,我却最厌佛道。」
沈幽转头问道:「风女侠是从何时发现我的?」
风烟冷没有回答。
「是这顶斗笠中的刀意吧?」沈幽目光落在风烟冷头顶的斗笠上,叹道,「不愧是那位遗留之物,而说到那位————」
他的目光落在了鱼吞舟身上,面露惋惜道:「鱼少侠,数月前家师给小师弟下达过一个命令,命他将你带回山门,由他亲自代墨巨侠指点你的武道修行,可惜你拒绝了我那师弟,不然你我今日不会在此相遇。」
鱼吞舟面露愕然。
那位天魔,令邓苍澜将自己带回去,准备亲自教自己习武?
何意味?
另外,这位当下的惋惜之情,似乎别有深意。
随後,沈幽看向风烟冷,语气平淡道:「在下奉师尊之令,在此地等候风女侠开启传承大门,并目睹风女侠进入最深处的道宫,还请风女侠莫要与我为难,既然都走到了这,何不再多走两步?」
众人心中一震,布局此间的,是那位天魔?
可究竟是为何?
「你们从什麽时候开始,在西漠设局等我?」
风烟冷语气依旧平静,似乎早就习以为常这样的局面,哪怕是被那位天榜第三的高人算计,也未曾动容变色。
「沈某不久前才被家师派到此地,至於时间,大概是风女侠入了西漠後。至於家师是从何时布局,沈某大胆猜测,至少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吧。
雨阳瞳孔骤缩,一步迈出,惊怒道:「姜影的死,也有你们天魔宗的身影?」
「【西凤】姜影吗?」沈幽目含歉意道,「那沈某就不清楚了,不过如果她拦了家师的路,那就算死了,也是正常的。」
「你————」
风烟冷伸手拉回了雨阳,淡淡道:「寇子陵派你来,仅仅是目睹我进入道宫?」
沈幽笑意渐渐散去,他定定看着风烟冷,语气微冷道:「风女侠,对待家师,要用敬语,不然沈某虽然不会对你出手,却会折磨你身边的这几位。」
众人怒目相视,此人居然拿他们威胁风烟冷!
叶旌低沉道:「风女侠,不用跟他废话,今日叶某不打算活着回去了!」
秦鹤深吸一口气,虽未开口,却也做好了殊死一拼的准备。
「不要冲我龇牙。」沈幽摇头道,「我不是晏问那种废物外景,你们就算都在全盛时期,也不够我一只手。今日你们若不配合,等杀了你们,我再出去,将与你们有关联的人,一一折磨至死。」
「畜生!」众人怒骂。
就算他们悍不畏死,却也无法忽视门人子女。
听着众人的怒骂,沈幽颇有些无奈道:「沈某是天魔宗的弟子,而天魔宗是邪魔六道,沈某做这些事,不该是天经地义的吗?」
风烟冷忽然道:「放他们离开,我可以进道宫。」
沈幽摇头拒绝:「师尊的意思是,所有目睹风女侠入道宫的人,都不留活口,哪怕是鱼少侠也不例外,这是为了保护风女侠。」
风烟冷昂首轻蔑道:「那你师尊的要求,就完成不了了。我若不想做一件事,这天下没人能逼我!无非是鱼死网破!」
沈幽眉头皱起,想起了某些传闻,深知对方怕不是在恐吓他,而是真有这等魄力。
很快,他眉头舒展,又想到了师尊另一则嘱托,微笑道:「风女侠,你就不好奇你的父母是谁吗?入了道宫,你想要的所有答案,也许都在其中。」
众人一惊,风女侠的父母?
风女侠不是出身安国姬氏吗?为何会与此地传承有关?
沈幽意味深长道:「当年那位老王爷从西漠抱回了一个女婴,这件事除了我师尊以外,恐怕没几人知晓。」
风烟冷眉眼一冷:「我倒是不知道,那位对别人家的家事这麽感兴趣。」
沈幽摇头道:「按照师尊的意思,此事牵涉众多,甚至关系到中原人族的生存,不是贵方家事这麽简单了。」
风烟冷却依旧冷静:「有些事,老头子从未瞒我,故而你们打错了算盘。还是那句话,放他们离开,我入道宫,不然,你这辈子别想完成你那位尊敬的师长的指令了。」
沈幽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沉默。
听到这儿,鱼吞舟不由想起初次看到龙虎榜时,发现风烟冷出身安国姬氏时的惊讶。
出身安国姬氏,却姓风。
如今这麽一看,果然有内幕!
不过,这内幕和他想的不同,牵涉的范围是不是太广了?
他心中也忍不住惊疑,涉及整个中原人族的生存?
风女侠到底什麽来头?
藉助鱼吞舟的眼睛,混天大圣也不由好奇道:「这女娃居然和这仿造八景宫有关系?
难不成她上面的长辈,与道门有关?」
鱼吞舟暗自摇头,混天大圣还是觉得此地是他人仿造,并非真正的玄都八景。
混天大圣分析道:「就眼下的局势来看,这所谓的玄都传承,根本就是此人背後的什麽狗屁天魔,为这丫头挖的一个大坑,你们这些人纯粹是附赠品,还是那种看到了坑,自己主动跳进坑里的廉价附赠品。」
「小子,这回你有麻烦了。这家夥可不好对付————」
混天咂吧咂吧嘴,有些迟疑是否要燃烧元神,借鱼吞舟天赋神通一用,让他顺利冲入道宫中。
它乃金翅大鹏,身怀的天赋神通便是世间第一极速,此神通乃是与孔宣的五色神光同一级别的顶尖大神通!
鱼吞舟一旦施展,哪怕是这所谓的外景也不可能追上,只是对它的负担极大————
鱼吞舟充耳不闻,眯眼看向沈幽,心中思忖该如何绕过这位,冲入道宫。
往回逃肯定是死路,唯有冲一冲了,说不得能化险为夷。
只是吞日炼月还在积蓄,目前他仅有的底牌,就是金刚琢与混天大圣了。
金刚琢依旧处於神物自晦的阶段,神兵之灵沉睡,难以发挥真正的威能,连一丝半缕都没有。
如此看来————
只能发挥底牌融合技了!
他迅速联系混天大圣,询问对方是否有办法调用沉睡的神兵。
听到不用燃烧自己元神,混天眼睛一亮道:「你手头还有沉眠中的神兵?小问题,本圣虽然实力万不存一,但位格依旧在这,唤醒你那神兵之灵,还不是随随便便!」
鱼吞舟沉吟道:「晚辈这件神兵,可能有些不平凡,当然,晚辈也一直没能确认此物的真正来历,所以不敢妄自揣测,以免徒添笑柄。」
「哦?」
混天被勾起了好奇之心,这小家夥身上秘密可不少,他手中摸不透的神兵,难道是人皇特意给他留下护身的?
「无碍!哪怕是绝世神兵,本圣也能唤醒其一丝威能,届时护持你们冲入道宫,应该没问题。」
「神兵在哪?你以自身元神为引,接引本座的元神探入其中便可。」
鱼吞舟道:「正是晚辈手中这戒指。」
混天恍然,原来是这东西,之前它就发现这玩意有几分神异,却也没多想。
「你拖延些时间,本圣来尝试唤醒此器。」
在鱼吞舟的接引下,混天元神遁入其中,发现此器物的内天地,竟是完善可比肩外界大天地,还真是绝世级数?
果然是人皇遗————
它突然眼皮一跳。
这东西————
怎麽莫名有些眼熟?
这气息,这质感————
泥丸宫中,混天大圣慢慢张大了鸟喙,目光茫然而清澈,仿佛忆起了一段往昔岁月。
而後,不久前自己亲口说过的某段话,在此刻回荡脑海:
【你没有孔宣那般的先天根脚,上辈子得积了多少福,才能觉醒等同於五色神光的天赋神通?除非你是三清转世身,又或是道尊佛祖斩去的旧身转世!】
这一刻,混天脑瓜子嗡的一声。
身怀太极大道————
更有金刚琢护身————
如今随便误入一座传承之地,便是玄都洞、八景宫————
它突然打了个哆嗦。
这他妈哪是误入!
这叫天命所归!
你他娘————您老真是老君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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