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易筋经开始发力,金色梵文漫天飞舞,将混天大圣所传的玄功口诀逐字拆解、重塑、补全。
原本残缺、粗疏的简化口诀,被一点点填满了血肉,晦涩的经文变得通透明了,本高远却模糊的意境也变得清晰。
让鱼吞舟有些在意的是—一这次耗费的时间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足足一炷香过去,这门简化的八九玄功,才终於得到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而就在玄功补全圆满的刹那,鱼吞舟只觉元神轰然一震,整个人的视野像是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之力,猛地向上拔起!
一息之间,他便脱离了破庙,脱离了此方山野,越过了天穹,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来到了一片无尽高远、无尽苍茫的混沌之中。
就像一只原本在池塘里游的鱼,忽然被一股巨浪抛上了天空,在那一瞬间,它看见了整片大海,看见了海岸线,看见了河流的源头,看见了云层之上还有云层,天空之外还有天空。
而在那一切的尽头,静静矗立着一座古朴恢弘的道观,牌匾上刻着三个古拙苍茫的大字——
玉虚宫!
鱼吞舟右手指间的戒指,在此刻微微一颤。
而原本刚进入梦乡的混天大圣,则是猛地惊醒,缩着鸟脖子,羽翼炸起,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怎麽会有那位的气息?
下一刻,它目露茫然,又没了?
看到玉虚宫三个字,鱼吞舟心头猛地一跳。
真是元始天尊的道场?!
他下意识想要前进,尝试踏入这座传说中元始天尊的道场。
可就在下一刻,眼前的一切骤然消散。
没有恢弘的殿宇,没有玄妙的道韵,只有无尽的、死寂的幽幽暗暗,仿佛混沌前的一切之始。
紧接着,他的视野开始坠落,重回庙宇中。
八九玄功的法诀缓缓流淌在他脑海中。
由易筋经升华後的八九玄功,共有两大篇章,一为天人合一篇,二为肉身成圣篇,每一篇章各有三重天地。
天人合一篇:
第一重为【阴阳贯脉,八殛奠基】。
打通全身经脉穴位,尤其是九窍,最终由至阴窍穴生发元气,经至阳窍穴汇聚天阳,以达成「阴阳贯通、水火既济」。
至此全身经脉穴位都可以共鸣天地间的八殛之力,引天地之力入体,奠定内天地之基。
第二重为【肉身蜕凡,天人初合】。
以天地为炉,肉身为鼎,将天地八殛之力转为自身内气,过程中肉身不断提升,逐渐非人,灵觉清澈,耳聪目灵,气力大增,断臂亦可重生。
大成时,肉身弥漫护体金光,刀兵难伤。
而这一境的根本,不在提升体魄,而是一次次感应天地之力时,触摸那一闪而逝的」
天人合一」之感。
第三重为【天人归真,体若混沌】。
这一重彻底领悟天人合一的本质,打破「外力转化内力」的局限,实现「内力与天地之力互通共生」。
更有着包容万物、模拟万物的特性,可探查对手经脉复制运劲法门,配合其他武学施展可增强原有威力。
这一重的大成标志,是内天地初辟,形似混沌。
後面的肉身成圣三重,则是内天地的进一步演化,最终达至不灭道体,身与道合,太过晦涩深奥。
而仅仅是内天地篇,就让鱼吞舟意识到八九玄功没法与武道相对应。
毕竟八九玄功的第二重就在追寻天人合一了————
在武道中,这是外景才能做到的事!
难怪大圣反覆强调此法之难。
武道门槛其实不算低,尤其是要想登至高处,就必须以玄气、上乘服气法筑基。
而这八九玄功更是离谱,限定天才,普通人就算有资源,也没有修成的资格。
不愧是太古时期的绝世神功!
不对,经过易筋经升华後,应该是无上级数?
就是不知此法与八九玄功的原本是否有差别。
鱼吞舟不由回忆起方才惊鸿一瞥的一幕。
那是空和无,仿佛混沌之前的幽暗景象。
元始?
八九玄功,似乎的确掌握在元始天尊一脉手中。
而与之前见到人皇不一样,这一次他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不知是元始天尊早已不在,还是佛祖留下的易筋经,也难以追溯到元始天尊。
涉及元始天尊这样的大人物,鱼吞舟并未深思太多,离他太远,不如想想如何将八九玄功与武道结合起来。
「小子,你刚才有没有感受到什麽异样?」混天严肃的声音传来。
鱼吞舟愕然道:「大圣?你不是睡了吗?」
「本圣是在给你护道!」混天绝不承认自己是被吓醒的,倒不如卖个人情给这小子,人族多重情义。
它嗓音肃穆道:「你不知道,刚才的局势很危险,你差点被一个护短又记仇的家夥盯上了!我怀疑和这门玄功有关!」
护短又记仇吗————
鱼吞舟一时间讷讷不敢言。
「你小子不知道,这门玄功的来头大的惊人!」混天严肃道,「本圣之所以挑这门法诀给你,纯粹是因为你已经开了先天七窍,不尝试修行这门玄功,着实可惜了。但没想到玄功背後的主人,居然还时刻盯着世间————」
鱼吞舟心道,按照自己方才所见,恐怕元始天尊早已不知去向了。
不过这八九玄功的第一重,确实适合他。
他已然开了七窍,接下来只需开至阴至阳两大窍穴即可。
心念一动,鱼吞舟就锁定了玄功指向的两大窍穴位置。
略感意外的,这里的至阳穴不是他修行炼真之法,经由易筋经找到的第五十个窍穴。
而是「百会穴」。
【头顶百会,为诸阳之宗,纳天阳之气;至阴窍穴,即底轮会阴,为万阴之渊,发先天元气。二穴贯通,则阴阳交泰,水火既济————】
而百会穴,也即是泥丸宫所在,元神所居之所。
这一窍穴,不仅早被鱼吞舟打通,更是滋润最久的窍穴之一。
而剩下的至阴窍穴对应会阴穴,则是炼真五十窍穴之一。
故而此刻,鱼吞舟一边听着混天大圣谈论护短记仇的元始天尊,一边运转内气,依循八九玄功之法,重新凝练两道窍穴所在。
以他如今的内气之浑厚,进展可谓神速。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百会与会阴两大窍穴,便已被玄功真意重新凝练完毕,与七窍隐隐呼应。
这两大窍穴,也对应着人体天地的两极。
九窍已开,八九玄功第一重最大的难关就这麽完成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通全身经脉穴位,而後贯通阴阳,感应天地间的八殛之力,奠定内天地基础。
鱼吞舟默默计数了下,依循八九玄功记载的穴位,足有三百六十五处,哪怕炼真五十窍穴皆在其中,这「工程量」也着实不小。
以他如今的内气浑厚,估计都要耗费不少时间。
不过最後若真能奠定内天地之基,那这一切就是值得的,因为这本是外景才能做到的事「嗯?」
鱼吞舟忽然察觉,在他依循玄功之法,重新凝练了至阴至阳两大窍穴後,涌入体内的先天之气,陡然暴涨!
就像是拓展了瓶口的口径。
这边,混天意犹未尽地收住,最後总结:「总之,小子你接下来修行悠着点,有不好的预感,及时收手!」
「嗯嗯。」鱼吞舟关心道,「大圣早些歇息,待你醒来,我再请教修行的相关事宜。」
混天满意道:「好,你先自己参悟,若有不懂,等我醒来再为你解答。」
鱼吞舟已然沉入了对全身穴位的打通中。
他链形圆满,浑身经脉基本都被冲开,甚至大部分穴位都有被滋养到,如今需要重新凝练,正是分秒必争之际。
几日後。
鱼吞舟踏入了西玄郡。
在街上晃荡了一圈,他找到了执金卫的分部。
他利用执金卫的渠道,了解了西玄郡本地的年轻高手。
西玄郡位居北原与西漠的中间,还是江河交汇处,是西漠物产外运的必经之地,所以这里的人流量极大,不少门庭都有设立分部,年轻高手不少。
光是龙虎榜上的高手,就有四位,不过其中值得一战的只有两位,一个是第十八位的【通臂手】袁孟舟,另一位则是龙虎榜第十的【雷公】杨彻。
这杨彻,鱼吞舟有印象,上次放榜还在第九,在谢临天前面,这次放榜後,还下跌了一位。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真武派的玄法道人,一举冲到了第八的位置。
至於另外两位,排名都在三十四十。
鱼吞舟放宽了条件,让执金卫帮忙筛选三十岁以下,或者不超过神通初期,威名不小的武者,将挑战人数扩展到了五人。
随後,鱼吞舟又询问了金家子弟被杀一事。
虽然就当日的情况,庄渊撒谎的可能性很低,但这种事还是不能只听信一方,相对来说,执金卫的情报更准确。
「不错,是有此事。」
接待他的是位副使,乃西玄郡镇守的副手,名为萧河,闻言此事,眉宇间的寒意更冷了几分。
「死的那个叫金邵烟,在金家只是庶出,不过有个好爹,他爹是下一代家主继承人的有力人选,名为金雄飞,神通後期修为。」
「这金雄飞有个心爱之人,只是因为出身贫寒,只能做妾,故而金邵烟虽是庶出,却极得金雄飞的宠爱。」
「因为某些原因,这金邵烟不得习武,加上金雄飞的溺爱,此子心智渐渐变得扭曲,这些年,他身边的婢女、宠妾就死了不下十个。」
「杏花村一事的确为真,死了半个村子,是被妖兽所杀。」
鱼吞舟皱眉道:「执金卫不管?」
执金卫负责监管天下事,背後是大炎朝廷,没道理不伸手。
萧河叹气道:「不是不管,而是没有证据,妖兽出山袭村,算不得太罕见的事,加上这金邵烟虽然心智扭曲,却极为聪慧,行事小心,在妖兽冲入杏花村大闹一事中,将自身完全摘了出去。」
「至於那些婢女————」
说到此,萧河摇了摇头。
对於这等大家族而言,死几个家族内部的婢女,根本算不得什麽,这些女子早就入了奴籍。
哪怕大炎规定,「私杀」奴婢是重罪,但别说这些世家了,哪怕只是一些小家族,也不怎麽当回事,自有规避手段。
比如说婢女是「违抗教令」被「责罚时「不慎」致死,或者报个「暴病而亡」。
官府也不会太过追究、过问。
萧河忽而道:「鱼少侠可知,杏花村那头妖兽最後是谁杀的?」
「————金家武者?」
「不错!」萧河冷冷道,「所以後来,这金邵烟还敢让他手下的护卫,来执金卫领赏!」
鱼吞舟深深看了眼萧河,缓缓道:「执金卫对地方的掌控力度,比我想的更差。」
「人手不足,世家的实力也在我们之上,除非抓到现形,不然我们也无可奈何。」萧河苦笑。
目的达成,鱼吞舟抱拳离开。
他先找了家客栈落脚,然後上街寻了家书店,委托店主帮忙写了五封战书,寻人送上了五家。
原本鱼吞舟是准备上金家拜访一位长辈的,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昔日在洞天时,陆师曾与他介绍过许多地方的风土人情,其中就包含了西玄郡。
陆师昔日游历江湖时,有过不少志同道合的好友,其中一位就姓金,如今已然是金家的外景强者,坐镇一族。
这便是陆师留给他的「人脉」。
只是这人脉还有没有用,很难说。
如今听闻了这桩金家丑事,让他打消了前往金家拜访的念头。
送完战书後,他便回了客栈,继续以内气冲击剩下窍穴,顺便等这几家的回帖。
金家府邸,一处府邸深处。
院中一棵老梧桐,叶子落了大半。
金庭垂手站在廊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守着屋中的一位年轻人。
金家这一代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之人,便是他选择效忠的金雄飞大人。
大人魔下有嫡子嫡女各一名,哪怕他最宠爱的是庶子金邵烟,可金邵烟终究未曾习武,继承不了大人的一切。
真正能继承大人一切的,是大人的嫡子金青梧,也即是他面前的年轻人。
「有消息了?」金青梧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不高,很平和。
「是的,城防那边传了消息,这位在今日上午入了城,我们的人很快寻到了他。」金庭恭敬回道。
「哦?这位都做了些什麽?」金青梧饶有兴致道。
「他在街上逛了逛,找了处客栈落脚,最後还去一家书店,我们已经和店家确认过了,他委托店里写了五封战书。」
「战书————」金青梧挑眉道,「莫非是给杨彻、袁孟舟他们的?」
「正是,除此之外,另外三人则是本地成名已久的武者,境界都在神通初期,年龄普遍在三十以下。」
金青梧缓缓道:「都是三干岁以下的年轻武者啊,看来这位是来挑战西玄郡年轻一辈的。」
他忽然问道:「确认他和庄渊的关系了吗?」
金庭低声道:「我们寻了庙里另外五人仔细询问过了,这位和庄渊应该只是偶遇,两人并不认识。」
金青梧看了眼金庭道:「金护卫,你让庄渊逃走一事,父亲很生气。」
金庭面色一紧,忙垂首道:「还请青梧少爷再给我一些时间!」
「放宽心。」金青梧笑道,「我已经帮你和父亲解释过了,这荒郊野外偶遇一位龙虎榜第十五的年轻高手,非战之过嘛。」
金庭面露感激,当即单膝下跪:「多谢少爷恩德!」
「起来吧。」金青梧忽然问道,「那日在庙里,庄渊戳破了我那弟弟做的事,鱼吞舟没有对你们出手?」
金庭点头道:「那日鱼少侠只是对我警告了一番。」
金青梧嘴角微微勾起,自光里多了几分玩味:「看来这位鱼少侠,也不怎麽正派嘛,和北溟洲那位差的不只一点半点。」
他看向金庭,微笑道:「这样,你帮我送个消息去给墨渊族老,就说陆怀清的传人鱼吞舟到了。
金庭面露不解。
金青梧笑眯眯道:「其实那日他没忽悠你,他就算杀了你,金家也不会替你一个以下乘道基勉强跻身神通的武者出头,原因不是因为他背後站着谁,而是他那已经死了的老师,和墨渊族老关系匪浅。」
在看到金庭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後,他突然失了兴致,摆手道:「好了,下去办事吧。」
「对了,杏花村的那些人,都抓住了吗?」
「回少爷,都已经按照大人的意思,全部关押在了某地。」金庭低声道,「消息也通过某些渠道放出去了,还按您的意思,特意放给了云台山等势力,就看庄渊什麽时候回来了。」
金青梧点头,神色淡淡道:「那就好,老爹想疯,就让他疯去吧。」
两日後。
鱼吞舟依旧待在客栈中安心修炼,送出去的战书,他已经收到了三封回信。
这日夜晚,他正在冲击新的穴位,忽然睁开眼,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而以鱼吞舟如今的元神,一扫便知门外是谁,所以他很是惊讶地看向门口,连忙道:「庄大侠,请进!」
很快,两道身影闪身入了他的屋中。
一位浓髯壮汉,正是在山神庙中与鱼吞舟有过一面之缘的庄渊。
另一位面生而年轻,猿臂蜂腰,五官硬朗,气息很是不俗。
不等鱼吞舟开口,後者抱拳笑道:「【通臂手】袁孟舟,见过鱼少侠了!」
鱼吞舟眼中精光一闪。
此人居然就是他欲切磋的五人之一,也是最想切磋之人!
龙虎榜第十八的袁孟舟,他擅长的也是拳法。
他起身抱拳,而後率先看向庄渊,疑惑道:「庄大侠,你不是走了吗,为何回来?你难道不知金家正在搜捕你?」
庄渊深深叹了口气,面带惭色:「鱼少侠,实不相瞒,这趟是想请你帮忙的!」
「请说。」
庄渊深吸一口气道:「那小畜生的父亲金雄飞,暗地里抓了杏花村幸存的村民,暗中放出消息,我若不归,就将他们全部处死,所以庄某不得不归!我庄某一人做事一人当!」
「此行,是想请鱼少侠助我等一臂之力,我们已经寻到了几处可疑的关押之地,想请鱼少侠为我们吸引金雄飞的注意,为我们争取救援时间!」
鱼吞舟沉默片刻,道:「既然寻到了关押之地,为何不通知执金卫?」
这次回答的是袁孟舟,他冷笑道:「执金卫?执金卫内中有不少人收了金家多年好处,不然那金邵烟如何能顺利脱身?」
鱼吞舟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却又似乎很合理。
他看向庄渊,这个浓髯大汉神色间满是愧色,似乎羞惭於将他拉入这件事中。
「我该怎麽帮你们?」鱼吞舟平静道。
袁孟舟沉声道:「金雄飞有一嫡子嫡女,其中嫡女名为金青水,此女实力不俗,乃是金家这一代杰出之辈。」
「你既然已经挑战了我和杨彻,不如再加上她,届时金雄飞必然要出席,观看嫡女与你的战斗,我们会抓住机会,搜寻那几处疑似之地,将人救出来!」
「只要这些人被救了出来,大庭广众下,涉及这麽多人,执金卫就没法装聋作哑!」
鱼吞舟看向袁孟舟:「我没记错的话,袁少侠出自云台山,而云台山乃是金家百年盟友。」
袁孟舟沉默片刻,道:「所以我届时不会以真容出面,需蒙面而行。」
鱼吞舟点头:「你都敢出面,这个忙我又岂能不帮。我会再写一封战书,送到金家,挑战金青水。」
「多谢鱼少侠!」庄渊重重抱拳,沉声道,「此恩,庄某铭记在心!」
鱼吞舟轻叹道:「庄大侠这话反而让鱼某羞惭了,这算什麽恩情?鱼某也不觉得自己是什麽好人,但总算还是个人,只要是人,这件事遇到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袁孟舟笑道:「等此事过後,我再与你好好打上一场!我们还有几位好友,日後也一并介绍给你!」
随後,几人商议了下初步计划,和後续的通知方式,庄渊二人便趁着夜色离去。
鱼吞舟坐在屋中,却一时间没了修行的心思。
这一路而来,他也去了不少郡城,从玉河到丹阳,从丹阳到悬北————
一路走来,也见识了不少鸡鸣狗盗,骄横跋扈,但这般草菅人命、肆无忌惮的恶行,却还是首次。
而做出这一切的,偏偏还是陆师曾经提到过的一位老友所在的家族。
翌日。
不等鱼吞舟送上战书。
来自金家的邀请,先送到了他落脚的客栈。
而邀请他上门做客的,正是陆师昔日的志同道合者。
金墨渊,金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