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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千年未有之盛世,武道开拓

    在鱼吞舟迄今为止所遇的同辈之中,除开李景玄李师弟不算,安如玉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此女年龄与他相仿,却以链形圆满登临龙虎榜第三,而这仍不是她的上限。

    自平湖县那次逃亡後,这妖女就一直是他追寻踩在脚下的目标。

    如今他已经通过败谢临天,证明了自己有进入龙虎榜前十的资格,没道理不寻安如玉切磋一场。

    在听到来自鱼吞舟的邀战,少女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仅是擡起一指,指向天上。

    鱼吞舟顺着少女玉指看去,什麽也没看到。

    等等————这方天地间,在方才的一瞬间,似乎有某种奇妙的变化?

    「郭少侠,你现在还能调用法理吗?」安如玉笑吟吟问道。

    鱼吞舟神色严肃,是法理!他居然感受不到本该无处不在的天地法理了!

    「这是什麽神通?」

    「此为禁锁天地之术,非是神通,也非是秘术,而是武道境界蜕变的附属能力。」

    鱼吞舟心神一震:「你突破了神通境?不对,没听说神通境有这等能力!」

    神通境的蜕变,主要在於罡气、真形临摹与道胎。

    禁锁天地————这已经是范围性的封锁天地法理之能。

    便是外景也未曾听闻有这等专属能力!

    「郭少侠要想与我交手,就必须先拥有突破禁锁天地的能力,不然在我的天地」范围内,哪怕是道授神通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而我却不受任何干扰。」

    安如玉眨眨眼,笑容甜美,」郭少侠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麽吧?」

    鱼吞舟神色凝重。

    无法调用法理,就意味着无法动用外景招式,这对於他们而言,就相当於少了压箱底的底牌!

    少女继续说道:「我原先以为,郭少侠是为了追上我,而不顾根基稳定,强行在短时间内提升到链形圆满,可方才殿内一看,郭少侠的链形圆满紮实的不能再紮实了。」

    「只是,这也只是开始。」

    安如玉轻声道:「郭少侠,我们这一代,与过去千年都截然不同,因为我们都承载了师门、长辈的所有武道野望。」

    「邓苍澜继承的,是那位【天魔】对武道的开拓。」

    「而我则是闻香教千年以来的集大成者。」

    「佛门早在当年就走出了以一法合万法,以一道窥大道」之路,戒色法师便是这一代的试法者。」

    「风烟冷风姐姐,则融汇了那位老王爷与太上剑主的武道开拓之路。」

    「至於道门,这一代的真武派,据说也有人继承前人之法,走出了独特的道路。」

    「故而,便是当年的天魔、太上剑主,亦或是我们教中的那位法王,也不可能在同境界胜过我们,在这一领域我们走的比他们更远。」

    「开七窍是链形的圆满,却远不是武道的圆满,唯有开拓前无古人之路,才有资格在未来去追寻更高的境界。」

    安如玉在此时翩然後退,嘴角勾起,梨涡浅浅:「和我们一样,郭少侠你继承了墨巨侠的拳法,但仅有这点,还不足以让你站在同辈顶点,如果你想有朝一日站在所有人头顶,就必须开拓出一条独属於你的道路。」

    「郭少侠,一年後,就是万古龙门再现之日,以你的实力,届时必然会受到邀请,妾身很期待能见识到————你的武道。」

    话语落尽,少女身影也已飘然离去,形若游玩,仅剩下四周若有如无的香气。

    鱼吞舟望着安如玉离去的方向,神色凝重。

    禁锁天地之术————

    筋骨皮、五脏、七窍之外,还有什麽蜕变?

    安如玉究竟在链形境,取得了什麽突破,方才掌握了这等逆天能力?

    有此术傍身,莫说寻常链形武者,即便是外景之下神通後期的武者,只要无法挣脱禁锁天地,在她面前也将束手束脚!

    真正是跨一大境镇压敌手!

    「————承载了师门、长辈的所有武道野望————」

    这意味着,安如玉他们在链形境的开拓,不仅源自於他们对武道的理解,更是那些法相强者、一整个门派多年积累与尝试的结晶。

    先前安如玉说错了一点。

    他并未继承老墨对於武道的独特开拓。

    与安如玉他们相比,自己也没有继承师门、长辈的多年积累,武道开拓之路————

    但他有挂啊。

    双易在身,相当於道尊佛祖的传承!加上自身太极,他势必能寻出一条独属於他的道路!

    一念至此,鱼吞舟起身快速向着鹏羽中记载的方位行去,依循人皇留言,炼化了洞天深处的洞天中枢。

    那是一个「坐标」,关於这座洞天的坐标。

    而在他炼化这个坐标後,这座洞天就开始渐渐有了封闭之兆。

    大约两个时辰後,洞天就彻底封闭,所有还在其中的武者,都被自动排出了洞天,出现在洞天门户之外。

    鱼吞舟也在其中。

    他回头望去,原本的空间间隙已经合拢、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天为何封闭了?」

    「尔等都在洞天中看到了什麽,又做了什麽?」

    「这是人为,还是人皇遗留的手笔?」

    各家外景长辈都颇为不甘地看向关闭的洞天之门,现在都不用讨论是风险和收益哪个大了。

    唯有执金卫的萧策轻松了口气,这未必不是好事。

    事关法相之上的博弈,对於现在的大炎来说,还是少些的好。

    然而下一刻,谢家的阵营轰然暴动,谢家强者盛怒之下悍然出手,怒吼道:「萧策,将楚暮交出来!」

    一方完整剑界显化,赫然是谢临天先前施展过的天衍定虚,可威势却是一重天一重地,不仅演化出了完整的【天衍照虚界】,更是笼罩方圆十数里之地!

    这般架势,别说执金卫,便是其他家的外景也不由变色,怒道:「谢苍云,你这老东西疯了不成?」

    「诸家小辈皆在此地,谢家是准备将各家年轻一代一锅端吗?!」

    「谢苍云,你突然发————什麽,谢临天死了?死在了楚暮手里?!」

    在从自家小辈口中得知谢临天身死的消息,各家强者目光诡异,一时间都没了与谢家计较的心思,而是护持着自家小辈向外撤去。

    拓跋家这边,拓跋烈猛地揪断了一撮胡须,神色震惊。

    这次洞天探索之争,竟有这麽多意外?

    本以为玉儿被罗南武击败,会成为此次洞天之争的大笑话,可如今看来,这消息怕是排不进前三————

    拓跋烈心中一叹,果然还得是人比人。

    与身死的谢临天相比,玉儿虽然战败,但好歹人没事,武道之基也没出问题,日後仍有机会成为他们拓跋家的支柱之一。

    鱼吞舟被罗地阳拉到了身周附近,罗家诸多弟子都已齐聚,看他们鼓鼓的包囊,估计在洞天中收获不少。

    鱼吞舟看向谢家方向,谢临天死在了楚暮手中?

    他皱了皱眉,没记错的话,楚暮的对手是安如玉?那妖女借刀杀人?闻香教为何要杀谢临天?

    很快,他摇了摇头,谢临天身死,对他来说无关痛痒,甚至对谢临川而言更是好事。

    「我们先撤,谢家这老东西发狂了,不和萧策打上一场不会歇。」

    罗地阳护持着众人不被外景余威影响,向外撤去。

    这一撤就是十数里。

    鱼吞舟回头望去,只见这座北海之森的深处,宛如有两个庞然大物在对峙、交手,不断传来地动山摇之声。

    「鱼小友,此次洞天之行可还顺利?」

    罗地阳传音入耳。

    鱼吞舟微微颔首:「有些意外,但大体还算顺利。」

    「那就好,我等先回悬北郡。」

    数日之後。

    北原洞天探索之途匆匆结束的消息开始流传。

    此次洞天探索,称得上是一波三折,折上加折。

    光是洞天疑似人皇秋狩行宫,其中还关押着遗族大圣,甚至有大圣气息弥漫到洞天之外这点,就足以轰动天下。

    北原地处中原,若是有遗族大圣出没,後果不堪设想!

    其次,便是龙虎榜第十的谢临天,先惨败於罗家罗南武之手,後被执金卫楚暮杀死!

    龙虎榜上的武者并非不会死,但能入前十者,几乎都是各家的「珍宝」。

    消息一经传出,各方除了打探谢家与执金卫的交锋,便是打听罗南武的消息。

    此人虽然年龄稍大,已经下榜,但武道之路,从不缺大器晚成之辈!

    只是当有些邀请送到罗家府邸时,却得知那位游历江湖两年归来的罗南武,已经再度离开家族,去闯荡江湖了。

    是以这日。

    鱼吞舟来到了执金卫,揭下了面皮,回归了原本身份,抱拳道:「罗兄,事已办成,多谢相助。」

    罗南武这一刻的神色极为复杂,既有大仇得报的痛快,也很是无奈,他苦笑道:「鱼少侠,不用客气。我估计接下来几年,我都不敢回族了。

    17

    为何?

    实力差距太大,至少在修成那门【一拳定疆】前,他肯定是不会光明正大回府了。

    鱼吞舟哑然。

    说罢,罗南武突然大笑道:「与鱼兄你开个玩笑!不瞒你说,自从得知了洞天中发生的事後,我只恨当时一拳击败拓跋玉的不是自己,我已决定再去北溟洲闯荡一番,争取早日拳法大成!」

    「罗兄,一路顺风!」鱼吞舟抱拳。

    「你也是。」罗南武抱拳,突然惋惜道,「只可惜,鱼兄你这次顶替的是我的身份,不然不久後的龙虎榜新榜上,你必然能入前十!」

    鱼吞舟笑道:「不瞒你说,我之前很在意这个榜单,只想快速登顶,可现在,我却反而有些平常心了。」

    「为何?」罗南武好奇道。

    鱼吞舟大笑道:「因为我看到了更精彩的东西。」

    他在安如玉身上,看到了天下武者对武道孜孜不倦的追求和开拓,这远比追求龙虎榜的排名更有意思。

    「告辞!」

    鱼吞舟抱拳,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昂然。

    接下来去哪?

    他还没想好,不过应该是朝着西漠的方向,那里也是如今天鹏道场的所在。

    他最後应该会去天鹏道场借阅天鹏真形图。

    至於在这之前,他要寻觅自己的武道。

    安如玉他们能做到的,自己不会输给他们。

    补天阁。

    作为当今左道第一的势力,补天阁行事亦正亦邪,不问对错,不问道德,只问本心。

    世人只知补天阁是左道魁首,却少有人亲眼见过它的真容,因为补天阁的山门所立之地,不在中原与四大部洲,而是一方位居虚空中的独立天地。

    这片天地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永恒的苍茫,天穹之上,更有一道黑洞洞的空缺,好似天幕被什麽倾吞了一角。

    矗立在天地间最高的楼阁顶层中。

    「恭贺师尊重返法相层次。」

    当今左道第一人,玄奇道人面向窗前人影行大礼,语态恭敬。

    那临窗而立的身影,自然是从罗浮洞天中脱困而出的武祖。

    陆道临。

    一枚玉佩忽而被他丢给了玄奇道人,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千年来,我对武道有些补足,此为链形境新的蜕变,你传给你那位链形圆满的弟子,助其完成相应蜕变,然後让他出山门,找到那个小兔崽子,试试他如今的水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不带半分波澜:「若是他已泯然众人矣,就废了他的武道,让他去给怀清守墓吧。」

    「是。」玄奇道人接过玉佩,忽而好奇道,「敢问师尊,这条开拓之路,陆师弟当年是否也有继承?」

    陆道临不置可否道:「你是想问,怀清有没有可能将这几个突破法门,传於那个小兔崽子吧。我不在意这点。」

    玄奇道人笑道:「其实弟子最想问的是,如果陆师弟没有告诉鱼吞舟呢?」

    陆道临沉默片刻。

    以陆怀清对鱼吞舟的看重,几近视为自身武道衣钵的传承者,前者没有道理不为後者铺好一切道路,更别提这新的链形蜕变,乃是他亲手推演而出。

    除非————

    要麽这条路有问题,要麽陆怀清觉得鱼吞舟能走出自己的路?

    而无论是哪种,似乎都很有意思。

    「师尊,除了链形之外,其他四境是否也有相应蜕变?」玄奇道人换了个话题。

    「自然。」陆道临缓缓道,「但都不如链形这一领域,尤其是道胎将成前。此为未来大道基石,影响深远,一步走错,日後要想纠正,便是千万倍努力,也难以扳回来。」

    玄奇道人目露了然。

    陆道临随口道:「似服气一境,其实本身已经臻至完美,唯一的问题就是门槛略高,至於相应蜕变,我思虑许久,也最多是在仙基上螺蛳壳中做道场」。

    ,「仙基还有改动的地方?」玄奇道人不禁目露凝重。

    仙基乃武道之基,之後的道胎,最初便取决於武道之基,可谓是武道之本。

    陆道临平淡道:「在我的推演中,或许有可能同时拥有多门道授神通。」

    玄奇道人面色震动,多门道授神通?!

    在大多数人眼中看来,道授神通虽好,却也不过是一门外景级别的招式,可唯有到了外景巅峰这一层次,才能明白「道授」二字的含金量!

    与道胎的形成一样,道授神通,是大道所赐,天生最近大道本源,也是武者最有希望往更高层面推演的法门。

    「去吧。」陆道临淡淡道,「好好教导你的弟子。这件事办好,我会传你一门仙道的无上神功,你走的道途是半仙半武,此神功当能助你再高一层楼。」

    「多谢师尊!」玄奇道人目光火热。

    上古前的无上神功,当今天下,唯有道佛两家祖庭仍有收录、留存。

    虽说如今天地大变,仙道衰落,无上神功也难复昔日之威,却足以助他更进一步,而他早已步入外景巅峰多年,再高一层楼——————

    自然是法相!

    暮秋时节。

    冷雨裹着风,卷着枯黄的草叶,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官道旁的荒坡上,孤零零立着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顶塌了小半,山门只剩半扇朽木框。

    庙中泥胎塑的山神爷断了一条胳膊,一双空洞的眼窝,望着庙外的大雨。

    庙中,几簇篝火啪作响,三夥人各自占着一处地方。

    其中一夥人,看着像是跑江湖的武者,都佩着单刀,五人刚进庙就吵吵嚷嚷。

    此刻正围着篝火另一侧的乾草堆,脑袋凑成一团,盯着中间那本破册子,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另外两边,都是单人。

    一位是个浓髯大汉,肩宽背厚,身上的短打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绷出虬结的肌肉线条。

    另一位,就是鱼吞舟。

    自从离开悬北郡後,他便再度一人独行,闯荡江湖。

    说是闯荡江湖,其实也就是用双脚衡量山水间的距离。

    此刻。

    庙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庙顶的破瓦上,哗啦啦响成一片。

    篝火旁的争吵声,也在这雨声里,越来越烈。

    「我说了,这《流云刀谱》是老子先从那老东西的棺材里摸出来的,自然该归我!」

    领头的男子一巴掌拍在地上,唾沫星子横飞,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你们四个不过是搭了把手,回头我给你们每人二十两银子,就算仁至义尽了!」

    「姓王的你放屁!」

    旁边的汉子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当初说好的,找到刀谱,咱们兄弟五个平分着学!你现在想独吞?当我们是泥捏的一旁尖嘴猴腮的汉子则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却带着贪念:「依我看,咱们谁也别学!这刀谱拿到州府的武馆里,最少能卖五百两银子!咱们平分了银子,踏踏实实过日子,不比学这劳什子刀法强?」

    「卖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另一个络腮胡汉子立刻瞪了眼,「有了这刀谱,咱们就能练成一流高手,到时候金银财宝、美女豪宅,要什麽没有?五百两银子就把宝贝卖了,你脑子被驴踢了?」

    五个人各执一词,越吵越凶,眼睛都红了,篝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贪婪、猜忌、狠戾,被照得一清二楚。

    鱼吞舟在旁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眼山神神像,听闻上古之前,天地山川皆有神灵坐镇,监管天下,只是在天庭崩塌後,诸般神灵都一一消失。

    而此刻间,神像的嘴角一道裂缝弯弯的,像是在讥笑庙中的争吵。

    鱼吞舟思忖着是否要出手。

    这眼瞅着,怕是没多久,这五人高低得死几个。

    方圆十几里就这一处山神庙,死了人未免太晦气。

    这时,那一直沉默的浓髯汉子忽然起身,在五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伸手夺走了那本所谓的刀谱。

    胡乱翻看了几页,便直接丢进了篝火中。

    火舌猛地上蹿,照亮了五人僵硬的面庞。

    领头男子几乎跳了起来,惊怒道:「你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这乃是链形级别的武学!!」

    只是下一刻,他就被一道武意强行压了回去,面色从涨红转为苍白。

    遇到高手了!

    浓髯大汉冷冷道:「这是链形武学?我看是你们五人的催命符!看看你们的手按在哪里!怎麽,同乡一起出门,准备几人回去?」

    众人面色一僵,这才注意到其他人的手都已按在了刀鞘上。

    「一本狗屁刀法,就让你们对同乡起了杀意,你们练什麽狗屁武道!」

    浓髯汉子沉声道:「都给老子起来,老子亲自教你们一套链形武学,此乃五人合击之术,缺一人都将威力大减。」

    五人面面相觑,对方毁了他们的刀谱,又要教导他们一门合击之术?

    「不学就继续蹲着。」

    浓髯汉子直接走出了庙宇。

    五人一咬牙,也提着刀冲出了庙宇。

    鱼吞舟好奇看向庙宇外,这位居然真的在教那五人一门合击之术。

    本以为只是偶遇一次普通的分赃不均,没想到倒还遇到了个有趣的汉子。

    差不多半个时辰後,庙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爽朗的笑声。

    五个人浑身湿透地走进来,衣衫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着水,脸上却都带着笑。

    而浓髯大汉尽是滴雨未沾,至少也是练出了罡气的神通武者。

    「多谢庄大侠!」

    「庄大侠今日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五人纷纷感谢,浓髯大汉却是摆摆手,淡淡道:「珍惜你们的同乡之情,莫要再因一份狗屁刀谱,而手足相残。」

    五人纷纷应道。

    随後,浓髯大汉不再理会五人,盘坐在篝火前,闭目养神。

    庙外的雨越下越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近处的枯树都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这时。

    鱼吞舟忽然睁开眼,看了眼庙外。

    没多久,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庙外传来,不急不慢:「庙里的朋友,借个地方避避雨,不打扰吧?」

    浓髯大汉猛然睁眼,眸光淩厉。

    话语刚落,进来了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高欢骨,三角眼。

    他腰悬长剑,身後还跟着十几个人,清一色的劲装佩刀,未曾入庙,就在外面把庙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在庙里转了一圈,最後三角眼眯了起来,嘴角却往上翘,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庄兄,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啊,杀了我们金家的小少爷,就想这麽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麽好的事。」

    浓髯大汉冷笑道:「金庭,你还真是金家的一条好狗。」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三角眼变得又窄又长,没有什麽温度:「杀人偿命,就这麽简单。」

    「杀人偿命?」浓髯大汉哈哈大笑道,「那被那小畜生害死的半个山村的村民算什麽?」

    「算一群贱民。」金庭冷冷道,「一群贱民,也配和我金家的少爷相提并论?」

    庙宇中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两人的杀意激荡,近乎形成了实质煞气,让一旁原本面露喜色的五人吓得腿都软了。

    一人结结巴巴道:「各、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路过避雨的,跟这位庄大侠不、不熟一」」

    庄渊淡淡道:「让这些不相干的人先离开。」

    金庭挑了挑眉,看了那五个江湖人一眼,又看了鱼吞舟一眼便收回来了,似笑非笑道:「你庄渊不是要当好人大侠吗?那现在你求我,不然我就把这六人都杀了,都算是你的同党。」

    五个人瞬间噤若寒蝉,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鱼吞舟擡起头,看了金庭一眼,有些疑惑道:「问下,大炎的律法允许你们这般肆无忌惮?」

    金庭明显愣了下,神色忍俊不禁:「哪来的没出过远门的小子,你跟我谈大炎律法?

    这麽大的雨,我把你拖到外面杀了,连清理都不用,随便一丢,这荒郊野外地,过几天就是一堆白骨,谁能查清?」

    鱼吞舟看了眼被丢入刀谱的篝火,喃喃道:「我看今日这庙里的催命符,不止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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