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玉掩着唇,吃吃地笑出声来,目光促狭道:「郭少侠果然厉害,早前一指灭杀殷天绝,如今更是一招没出,几句话就让邓苍澜主动退走。」
鱼吞舟暗道不好,消息流传的这麽快吗?
连这家夥都知道了,那她对於自己定然有了防范。
不过这消息流传的确实快。
自望江楼一战後,就有不少人通过钱家邀请他赴宴,几乎每天都有几例,多的时候能有十几场,都被他以养脏关键时刻而搪塞过去。
鱼吞舟忽然问道:「如今各家探索天庭遗蹟,只是为了各种机缘、法门?」
当下来看,这天庭遗址,就像是一处处重要秘境,他有些好奇各家最想从天庭中得到什麽。
「郭少侠对天庭了解多少?」安如玉问道。
这可不好说,鱼吞舟琢磨着,他对天庭的了解,取决於前世的传说神话、道佛典籍有几分真几分假。
安如玉没等他接话,便自顾自轻声继续道:「天庭崩於上古之前,也是在天庭消失後,仙道渐渐衰落,诸多古之道统遗失,在那之後,世间就没了飞升之路。」
「飞升之路?」鱼吞舟抓住关键,「法相後,就是飞升?」
「法相就是陆地神仙,若在上古之前,足以位列仙班。」
安如玉轻声道,」部分耳熟能详的神仙,都在这个层次,而这也是人间的上限。」
「要想再上一层楼,几乎没有可能,哪怕是那位武祖,在千年前汇集天下武运,却也在各家的联手围杀下,没能迈出最後关键一步。」
说到这,安如玉面露惋惜。
鱼吞舟则问道:「当年如果没有那场围杀,那位武祖有机会突破天地上限?」
安如玉认真道:「如果他都不行,那这天下就没人了。」
「你指的是武运?」
「对。」
鱼吞舟却是暗自皱眉。
他在离开罗浮洞天前,曾和李景玄有过对话,後者曾提及过,那位武祖似乎在有意剥离自身武运,故而在洞天内留下了足足两成武运要知道,过去千年,各家也就在那位身上瓜分了不到三成!
安如玉说武祖的破境倚仗在武运,可这位如今似乎并不这麽认为。
鱼吞舟疑惑道:「那上古时期的人族是如何突破法相之上,驱逐异族的?尤其是人皇,不是传闻人皇的境界极为接近道尊佛祖了吗?」
「仙道衰落并非一瞬间,而是涵盖了整个上古时期,人皇等前贤依旧走的是仙道。」
安如玉解释道,「此外,上古中後期,人皇曾打造封神榜,以此赦封天下山水神灵,并打造了诸多神位,让当时的人族出现了许多法相之上的存在。只可惜,人皇消失後,那张封神榜也被打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鱼吞舟脸上,似有意似无意:「故而这些年,圣教一直在试图拼凑封神榜碎片,想要找到突破法相的道路。」
「至於为何探索天庭,除去机缘,自然是想找到当年天庭崩塌的原因,以及可能存在的飞升之秘。」
鱼吞舟迎着少女的目光,面色不变,心中则琢磨着,他丹田中自平湖县衙门地牢中的碎片,难道就是封神榜的碎片?
之前闻香教攻打平湖县衙门,就是冲它而来?
安如玉现在突然提起,难不成是怀疑那东西被他所得?
「如今海外异族虎视眈眈,天外邪魔窥伺在侧,中原的平静持续不了太久。」安如玉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郑重,「这世间即将迎来第二次上古之战」。人族想要立足,乃至继续称霸中原,就必须出现法相之上的存在。」
她微微一顿,擡眸看向鱼吞舟,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真挚:「郭少侠,你可曾考虑过加入圣教?」
鱼吞舟眉头微挑。
安如玉继续道:「以你的天赋,或许本教会破例将你列为圣子。到了那时————」
她面色微红,垂下眼睫,连耳垂都似乎染上了晕红色,声音轻了几分:「妾身便能与少侠携手并进了。」
鱼吞舟看着那张娇俏动人的面庞,心中说无半分涟漪自然是假,这妖女生了一张妖孽面孔,天生骗人的好苗子。
只是他的注意力在此刻被丹田吸引。
那枚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什麽,有些躁动,牵引着他体内星火诀的自成循环,就像在他指路。
他不露痕迹地看了眼左侧,缓缓道:「闻香教既然一心为人族,为何还要在这种关键时候,一心想着推翻大炎?」
安如玉认真道:「攘外必先安内,大炎没有统御人族的资格。」
鱼吞舟不置可否道:「相比别人说的,我更相信自己看到的。安妖女,你我就在这里分别吧。」
安如玉眨眨眼:「郭少侠硬气的模样真帅气。」
鱼吞舟微笑道:「你现在是链形圆满?」
「让郭少侠见笑了,妾身在链形圆满这一境呆了好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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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继续保持,我开始期待你我日後再见了。
「郭少侠,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互相也好有个照应。」安如玉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墨巨侠说了,让你多照顾照顾我。」
鱼吞舟眉头皱起:「你见过老墨?」
「上次和风姐姐交手,恰巧被那位墨巨侠遇到,带着我们去了一遭神都。」安如玉眨眼。
风姐姐————能和安妖女交手,应该就是姬家出身的风烟冷了。
鱼吞舟突然疑惑道:「老墨带你去神都,是去寻执金卫自首吗?」
不等安如玉开口,远处突然有天雷炸响。
一声怒喝似从九天之上落下,反覆回响,震得整座神雷玉府都在颤抖:「道德已死!」
「道德已死!」
「道德已死!」
鱼吞舟身心皆陷入麻痹,动弹不得,好似正面挨了一击狮子吼,元神都在此刻陷入僵直状态。
无论是他,还是安如玉,都没有反应的余力。
两人瞬间被震慑在原地,满脑子都被塞满了那句话,不断重复,不断回响道德已死!
就在这时,鱼吞舟脑海中的易书突然大放光彩,竟是在此时翻开了第二页,率先浮现出一句话—
【雷霆者,阴阳之枢机,号令万物之根本】
一道雷光从书中射出,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电,劈开了混沌与黑暗,为鱼吞舟争取了刹那的宁静。
鱼吞舟只觉身心空明,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瞬间,近乎「纵身一跃」,挣脱了某种无形桎梏,遁入一片无天无地、无尘无扰的清净地。
断除身见杂念,元神与肉身完全相合,身静而六根净,心定则外境不扰————
他再次迈入了【清净地】。
哪怕是外面的那道仍旧未曾散去的天雷般的怒吼声,也无法在此刻影响他。
他在此刻回想起了陆师的教导,入得清净地,有两个层面一一是六根初净,念起清净。
二是虚空清净,开智慧花。
他目前处於第一个层面。
来不及细想,鱼吞舟守住心念,从而常驻此地。
不知过了多久。
外界那恍如从九天之上落下的怒吼声终於消停。
鱼吞舟睁开眼,下意识运转体内气血,气血虽还有些滞涩,却已无大碍。
在确认自身无碍後,一个念头瞬间浮现脑海。
道德?
哪个道德?
道德之气,还是————道德天尊?!
而此地为天庭,那应当称呼这位为太上老君!
老君死了?!
鱼吞舟心中震惊。
作为三清之一的太上道祖,谁有能力杀死祂?!
方才这声怒吼究竟出自何人之口?
难道天庭中仍有大神还活着?
一连串的惊疑浮上心头,却无人回答,这时鱼吞舟才看向身旁的安如玉一她身形微晃,面色苍白,显然还未从那一声怒喝中完全恢复过来。
鱼吞舟眼睛一亮,好机会啊!
他目光落在安如玉雪白的脖颈间,仅需双手卡住一扭,就能让这妖女命丧黄泉了。
这时,安如玉眉心处有一点金光闪现,身後忽有数道虚影浮现而出!
其中最清晰的一位,是位端庄雍容的女子神灵,头戴凤冠,身着青袍,手持如意,足踏祥云。
她垂眸俯视,神情悲悯,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碧色光华,仿佛春回大地,万物生发。
旋即,一枚大印悬浮在安如玉头顶,好似镇压着一切。
鱼吞舟神色严肃,这是外景级别的法器?
这些家夥居然都有法器护身!
他最早见到这等外景神兵,还是在曹兼葭身上,只是那把剑的剑中灵陷入沉睡,除了锋利没有其他亮点。
而安如玉身上这枚大印,显然具备自动护主的能力。
鱼吞舟心中感慨,到底是比不得这些有背景的家夥。
安如玉睫毛微颤,在此刻渐渐醒转。
此刻她深深看了眼居然比自己更早苏醒的鱼吞舟,而後抿嘴一笑:「多谢郭少侠手下留情,没有趁机欺负妾身。」
鱼吞舟看向她头顶悬浮的法印,惋惜道:「下次一定。」
「郭少侠也听到方才的声音了?」安如玉神色罕见严肃起来,「没想到我们这次也遇上了。」
「什麽意思?」鱼吞舟敏锐道,「这种情况不是孤例?」
「不错。」安如玉郑重道,「以往探索天庭遗址的武者,也曾有听到过类似的话语,所以各方都怀疑天庭深处还有存活着的神灵。」
鱼吞舟忽然想到,按照安如玉所言,各家探索天庭,除了机缘,就是想找到突破法相的办法。
那为何诸位法相不亲自进入此地?
以法相强者的能力,显然能深入更深的地方,在有限时间探索更广阔的区域。
或许这就是原因所在。
疑似天庭神灵的存在,让法相强者将此地列为了禁地。
「郭少侠不好奇方才那句中的道德」是谁吗?」安如玉头顶悬浮大印沉寂了下来。
「我更好奇方才是谁在开口。」
鱼吞舟望向某个方向,这次丹田中的碎片愈发蠢蠢欲动了。
他心道,这如果真是人皇遗留的封神榜碎片,那令它生出感应的,难道是其他碎片?
一念至此,他不再停留,留下一句告辞,便转身离去。
这一次,安如玉并未留他,或者跟上纠缠,而是目光晦暗,低声喃喃道:「道德也已身死————三清仅剩一位?」
离了大殿,确认安如玉并未跟来,鱼吞舟当即加快了脚步。
沿循着丹田碎片的指引,他一路前行,穿过数座空寂的殿宇,越过几道垮塌的长廊,看到了一间大门半开半掩的屋子。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玉阶上回响。
他大步跨过门槛,走入屋内。
而屋内,居然已经站着两道身影。
一个身着玄衣劲装,上衣绘日月星辰五章,下裳绣山龙华虫四章,气度沉稳。
另一位则衣饰风格奇特粗犷,不像中原人。
前者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鱼吞舟身上,微微一笑,拱手道:「大炎太子,姬昭玄。敢问可是罗浮洞天走出的鱼吞舟鱼少侠?」
鱼吞舟眸光微凝。
大炎太子?
「阁下是怎麽认出我的?」鱼吞舟拱手还礼,疑惑道。
姬昭玄笑道:「九枚天庭碎片的拥有者,除去你以外,在下都见过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鱼吞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打量,又似评估,最後微笑道:「鱼少侠可愿入朝为官?像鱼少侠这样的武者,最适合入军营,若鱼少侠愿意,我可为你引荐。而今北溟洲那边,位置可是空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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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吞舟很想说,刚才闻香教也想招揽他当圣子————
「抱歉,在下志在江湖,暂时无意官场。」鱼吞舟拱手,不卑不亢道,目光开始打量周围。
这似是一间书房。
四周皆是书架,层层叠叠,塞满了竹简、玉册、帛书。书架之间逼仄狭窄,只容一人侧身而过。
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霉味,而是某种极淡的、属於岁月的尘埃气息。
鱼吞舟擡头打量四周,书架上满满当当,收录着各种卷、简、册。
他看了眼此地的第三人那个衣饰粗犷的异族人一对方正穿梭在书架中,目光在各式典籍上流连,却只看不碰,显然也有所顾忌。
鱼吞舟也没有贸然触碰书架。
此地为天庭,又是不知道哪位大神的书屋,十有八九设有禁制,他如果贸然触碰,怕不是落得和邓苍澜一个下场。
而在被鱼吞舟拒绝後,姬昭玄脸上的热情便淡化了不少。
左右看了眼,确认此地满是禁制後,他自露惋惜,当真是入宝山而空手归,旋即向外走去,不准备在此地浪费时间,尽量赶在迷雾涌来前,去更多的地方看看。
而在踏入书房後,鱼吞舟丹田中的牵引便强烈到了一个极致。
他强压下,没有直接前往,而是一边注意着另外一人,一边在书架中穿梭,慢慢靠近了此行「终点」—屋内仅有的一个书桌。
桌上除了纸笔外,还有一幅未画完的画,用一个白森森的铁圈压着。
鱼吞舟眉头微皱,吸引丹田中碎片的,究竟是哪件东西?
考虑到这两样东西就这麽放着,而姬昭玄二人都没动,恐怕不是那麽简单啊————
仍在书架中穿梭的另外一人,名为桑愚,来自海外,他不甘心空手而归,故而仍在徘徊,但书架上的诸般书籍皆有禁制在,根本无从下手。
这时,桑愚注意到了站在书案前的鱼吞舟似想伸手,心中冷笑,毫无提醒的意思。
这中原的小子还真会挑,一挑就选中了此地中最棘手的东西。
而见鱼吞舟久久未动,丹田中的碎片竟是主动浮现,而後压落在那幅画上。
下一刻。
「昊天。」
冷漠而威严的嗓音在书房中响起。
鱼吞舟猛然一惊,擡头看去。
此刻的书案後,坐着一道身影,模模糊糊,像是隔着一层名为时光的长河,看不真切面容,看不清身形,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
可哪怕隔着万古岁月,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依旧如同九天之上的煌煌天威,铺天盖地而来!
鱼吞舟站在原地,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时,那身影再次开口了。
鱼吞舟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目光,正看向他的方向。
声音不大,却仿佛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威严一不是刻意摆出的威仪,而是自然而然、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像是九天之上的存在,俯瞰人间。
「昊天,你好大的胆子!」
那嗓音平静而冷漠,带着斥问之色。
昊天?
难道那位昊天上帝?
雷部当中,谁敢直呼那位天帝的尊名?
好像只有那位南极长生大帝!
此人疑似元始天尊的化身,故而又名「玉清真王」!
而相传雷部的雷祖天尊,也即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则是玉清真王的化身,关系乱的很————
鱼吞舟僵在原地,好在他感应到了佛珠仍能动用,一念便可返回现世,这才稍稍安心。
他大胆猜测,眼下是那位留下的烙印被碎片触发了。
这时,书案後的身影再次冷漠开口:「天尊已在路上,你最好束手就擒,莫要反抗。」
「你想动手?你看清楚,这是何物!」
随後,鱼吞舟和桑愚同时面色大变,书案後的身影,竟是举起了一枚铁圈,和桌上那枚白森森,看不出什麽特别之处的铁圈,一模一样!
而这时,那道虚影骤然崩散。
而压在画卷上的碎片,似是汲取乾净了某种神秘力量,心满意足地遁回鱼吞舟的丹田中。
书房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桑愚骤然暴起。
虽然碍於此地为神灵重地,不敢大肆施展神通,但他自信这一掌,足够逼退眼前的年轻人。
鱼吞舟的反应比桑愚更快,第一时间抓向那枚铁圈,却是面色一变。
根本拿不起来!
身後劲风呼啸,威势之重,超出了链形层次,他也不愿动用神通,只得先避让。
而这一切,似乎都在桑愚的预料中,他面露微笑,伸手抓向铁圈,而後面色也是一变。
他忽地一吸气,气沉丹田,猛地发力,面色涨红,青筋暴起。
那铁圈依旧纹丝不动。
一旁的鱼吞舟并未打扰桑愚的尝试,他忽然觉得——————
这东西有点眼熟?
白森森的一枚铁圈,能被南极长生大帝视为对抗昊天上帝的依仗————
鱼吞舟突然心中一惊。
此物莫非砸过猴子?!
这边,桑愚使遍各种手段,还动用了身上携带的神兵,却仍是拿面前之物毫无办法,当场怒吼长啸,却似触及到了屋内的禁制,连忙又噤声,只剩粗重的喘息。
鱼吞舟暗自摇头,这咋还破防了。
桑愚呼吸粗重,终於咬牙放弃。
鱼吞舟扬眉:「你不试了?那我试试。」
桑愚愣了下,怒极反笑地让开了身形:「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办法能将此物收起!」
鱼吞舟再次上前,伸手握住了铁圈。
触感冰冷,依旧纹丝不动。
似乎并非凭气力能将其撼动。
他心中思索,如果真是老君的那枚金刚琢,自己是否有办法将其拿起?
易书和易筋经在老君那好像也没啥面子。
这时,他忽而想起一物。
下一刻,一缕黑白之气浮现,绕指流转。
鱼吞舟目含期待,再次抓住圈子,道德之气瞬间涌入了圈子中。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声中,铁圈骤然缩小,化为一枚指环,稳稳套在了他的右手食指上。
这时,钻入铁圈的道德之气再次钻出,环绕指环流转。
鱼吞舟面色欣喜,此物果然与他有缘!
铁圈化作指环戴在手上後,轻若无物。
鱼吞舟第一时间以元神探查,却未感应到这等神兵的灵,不知是沉睡,还是其他缘故。
如此,神兵的威能就难以施展,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
安如玉他们都有外景神兵护身,自己如今也算是有神兵护身了,还是疑似道德天尊的金刚琢!
另一边,在看到那铁圈主动套在了鱼吞舟的手指上,桑愚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猛地扑向鱼吞舟,怒喝道:「小子!将神兵交出来!」
鱼吞舟丝毫不慌,冷静伸出手指,做出催动神兵的迹象。
桑愚神色巨变,连忙侧身躲避,连滚带趴,狼狈翻滚出了狭小的书房。
他虽不清楚这是何物,但既然能成为天庭大神的法宝,定然威能不小。
「别跑!」鱼吞舟大喝一声,故意引发了屋内的禁制,「看琢!」
这一声触发了屋内的禁忌,一股森然威胁感刺骨而来,桑愚面色煞白,以为是那神兵发威,不再犹豫,头也不回而逃!
吓退了桑愚後,鱼吞舟也没有在屋内继续停留。
前後数次,这屋中的禁制真有了触发的徵兆!
然而刚走出书房,鱼吞舟心中一沉。
这一刻,似乎有某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而漠然,就像从极高极远的地方落下。
鱼吞舟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头皮发麻,心跳如鼓。
那目光没有杀意,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着他,就像在确认他是什麽东西。
而就是这样一道目光,让他体内的气血近乎凝固,元神像是被冻结在冰层之中,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
鱼吞舟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以元神注入佛珠,果断选择撤离!
下一刻,他的身形凭空消失在此间。
可那道目光并未散去。
它依旧停留在原地,停留在鱼吞舟消失前站立的位置,停留在他走出的那间书屋的门前。
冷漠地注视了许久。
神雷玉府中,所有还停留在此地的人,都听到了一声低喃。
那是两个字一「太清————」
随後,漆黑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翻涌着,吞噬着,仿佛有生命一般席卷过每一座殿宇、每一条玉阶、每一片云海。
将这座神雷玉府再次拖拽入虚空深处。
仍停留在此地的众人,不得不提前撤离,同时心存疑惑,这次的持续时间,怎麽会这麽短?
以往的天庭遗址一旦现世,都能持续几日,甚至几周。
而这次,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时辰?
江南道,龙溪郡。
——
邓苍澜想到前面的经历,仍是心有余悸,有心返回,却怕会有变故,最终只得放弃了这次遗蹟探索。
而这时。
邓苍澜似乎感受到了什麽,面色骤变,身形猛地变幻十数道,消失在原地。
一道青紫色雷光乍现!
相较从镜中射出的那会,这缕雷光只剩下丝丝缕缕,却依旧藏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让邓苍澜不敢有半分触碰之心。
就在此时。
邓苍澜身後出现一道虚影,负手而立,气势高绝,恍若登临最高峰,俯瞰众山小,他随手将那缕雷光收入袖中,只平淡留下一句:「天庭有变,回来一趟。」
邓苍澜恭敬道:「是,师尊!」
待虚影散去,邓苍澜看了看周围,行人商贩皆目光骇然地看来,显然都看到了刚才的异象。
邓苍澜叹息一声,颇为无奈道:「鱼少侠啊鱼少侠,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个好人————」
上清山。
当代上清一脉的大老爷,少年道士突然睁眼,身前一口仙剑自动浮现,发出嗡鸣之声。
他神色凝重,擡头看向山门上下,看到了另外几把仙剑的异动。
随後,他掐指一算,很快神色陷入怔然,片刻後才喃喃道:「太清一脉的传承出世了?」
>
rou刘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