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这么大人了还什么孩子,一个不识大体的混账东西而已,简直气死我了!”
天兰儿急忙端着药茶,递给元林:“恩公身子要紧,可不要因为孩子气坏了,再怎么说,他也是……”
小翠急忙扯了一下天兰儿的衣袖,天兰儿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竟然差一点就说漏了嘴。
关于祝昀是恩公唯一一个儿子的这件事情,自然是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的。
否则的话,如此冒失地就说出来了,恐怕反而会适得其反。
虽然小翠心中已经认定了,恩公的儿子一定是自己的儿子。
至于怎么教育孩子?
小翠自诩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打!
这甭管什么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该打就得打!
绝对不能惯着!
所以……这倒霉孩子呢?跑哪里去了?
嫡妻不在,那自己就是这里的主母,自然该捋起袖子抽死他!
敢把你爹气成这样?
反了天了!
元林接过药茶,伸手仰头一饮而尽,转身坐下后,这才冷笑一声:“他还知道自己是谁呢?”
小翠和天兰儿一听,好嘛!
这简直给老爹气糊涂了啊!
都发出这种笑声来了!
“那……孩子呢?”
元林气呼呼道:“丢河里了!”
小翠和天兰儿吓一跳,刚要往外跑,又听着元林道:“他会游泳,你们怕什么?”
两人一愣,可小翠坚持道:“可不敢这样,教训一下是没问题的,哪能动手就把孩子丢河里去的?”
元林有点奇怪,这两人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紧张朱允熥,难道她们早就知道朱允熥的真实身份了?
不应该啊!
按道理来说,这边的锦衣卫都是精锐,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泄露出去。
“都游走了。”
元林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俩消停一会儿不行吗?”
小翠更急了,来回走动了几步,心中就跟着火一样难受,自己可是孩子的娘啊!
果真嘛!
这做爹的哪有做娘的心疼孩子?
“干甚呢?干甚呢!”元林看着小翠,“你再这样走下去,地板都要踩裂了。”
“孩子真没事啊?”小翠确认了下。
元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我看起来是那种无情无义冷血之人吗?”
“这倒不像。”小翠立刻就镇定了。
天兰儿看得有点发懵,索性干脆不说话,只是给姐姐和恩公倒了水,便拿起小刀子坐在边上削苹果。
元林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次,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问道: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小翠当真窒息了,这句话不应该是自己问你的嘛?
“事情……是有事情!”天兰儿随机应变道:“恩公,这些朝臣中,有人过来给你送礼的……”
“先前不是说过了,都撵走,如果撵不走的话,就让兵马司来抓人,这是行贿之风,不可开,一旦我这个内阁首辅都这样,下边的人不知道要学成什么样呢。”
元林这话透露着不容商量的口吻。
小翠显然心不在焉,忽然问:“孩子身上带着钱了吗?”
这次元林真的有点抓狂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问什么啊?
整个天下都是他家的!
他爷爷现在执掌天下,他爹现在耀武扬威,他那些叔叔们,都是天下的王。
就是咱,都是给他家打工的长工。
“放心吧,先不说这个。”元林摆手,“最迟后天,我就要去内阁了。”
听到这话,小翠和天兰儿两人对视了一眼,隐隐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元林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天兰儿道:“今天晚上不是说吃鱼吗?鱼呢?”
“鱼……我买回来了,养在水桶里,等会儿先杀。”
“别等了,现在就去。”元林道,“我已经有些饿了。”
小翠眼里闪过一抹难过的神情,天兰儿微笑着起身,只当作听不出话外之音一样。
“那好,别的我都不会做,唯独这煮鱼,我是最拿手的!”
只是,天兰儿走出门槛背对着元林和小翠的一瞬间,眼泪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去。
元林道:“说个正经事儿,憋着好些天了。”
小翠肃容以对,甚至都坐直身子了,她已经做好了喜当娘的准备。
“如今这处酒楼,像一朵绽开的莲花一样,分为多处院落,说是日进斗金都有点小觑了。”
小翠闻言,倒没放在心上,这些东西,说白了都是身外之物,她只想要和恩公在一起。
元林见小翠不接话,只是有些呆呆地看着自己,便干脆说了直话:
“先前蓝玉找上我说过这铺子的问题,有些勋贵们在这里边住着都不回家,成月成月地待在这里头,到不知可真有其事?”
小翠有些茫然点头:“确有其事……不知恩公想说什么,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呢?”
元林笑了笑:“是啊,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呢?翠儿,我与你直说了吧,皇上看上你这地方了,他想把这地方变成监控大明勋贵的地方。”
小翠眉宇间的呆滞化为震惊,失声问道:“有人要造反?”
这觉悟,难怪可以成为京城第一富婆。
“是不是,这个很难说清楚。”元林摇头道, “你我心中都清楚,这地方蹲着多少锦衣卫的人……”
“恩公是觉得我舍不得钱财吗?”小翠笑着摇头,“这些都只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说到底,这本身就只是个小饭馆儿罢了,能在短短数年之间做得这么大,纯粹是百官们发现太子爷喜欢到这里来吃饭罢了。”
“额外的,便是恩公每次都会给我大笔的银钱,若无这两样,我又何以能成此等家业?”
“如今,上边找了恩公来做说客,这点东西,送出去便当作是资助朝廷,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着元林脸上露出茫然看着自己的神情,小翠起身走近,拉着元林的手,温柔地道:“只要恩公能记住,这里还有个人念着你就好。”
“我……”元林长叹一声,“放心吧,只是朝廷这边明面上安排人进来作为一种威慑,其他的一切还是由你自专。”
元林握着小翠的手,用一种近乎保证地口吻道:“谁要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饶了他,我不管他是谁。”
小翠却有点茫然,这不是爱得太突然,而是——你难道就没有点什么别的话要和我说吗?
比如说,你忽然多出来了那么大的一个儿子这件事情?
你真的不想和我好好地解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