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可你个头。你再扭下去,腰椎间盘就要突出了。”余乐没好气地打断他。
刘得华放下手,停止了送胯的尝试,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擦汗。
刘茜茜拉着舒唱,两人蹲在角落里,指着薛芝谦的造型,笑得肩膀乱抖。
就在这时,一股穿透力极强的女高音顺着门缝挤了进来。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
音调极高。
排练室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百叶窗都跟着共振,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老爹,这谁啊?肺活量这么大?隔壁的灯泡都要被她震碎了吧!”刘茜茜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满脸好奇。
余乐没搭理她。他拎着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施施然地往外走。
走廊上站着不少人。工作人员来回穿梭。
隔壁排练室的门大敞着,一个留着利落短发、体型有些宽的女人正站在里面,手里紧紧攥着麦克风。
韩虹。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运动服,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旁边站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手里拿着一叠通告单。
“韩老师,行了行了,我的姑奶奶!”花衬衫男人满脸堆笑地摆着手,“这都排了五遍了。您再唱下去,嗓子还要不要了?晚上的饭局还怎么去?”
韩虹柳眉一竖,猛地把麦克风拍在架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去!那些脑满肠肥的老板,除了灌酒就是吹牛,乌烟瘴气的。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练两遍,对得起全国观众!”
花衬衫男人急得直跳脚。
“哎哟!李总是您的粉丝嘛,点名要见您的!人家发话了,只要您去敬杯酒,立马给您的那个孤儿院捐十万块钱!”
韩虹转过头看着他。
“十万?为了这十万块,我就得去陪笑脸,听他们吹牛逼?我去他那赚这十万块,不如自己多接两场商演来得干净!”
花衬衫男人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手指着韩虹,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余乐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这脾气,够爆,也够真实。他喜欢。
韩虹拿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余乐一行人。
韩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脚下的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气场十足。
刘茜茜下意识地往余乐身后缩了缩。
“你是刘茜茜?”韩虹停在距离半米的地方。
刘茜茜从余乐背后挪出来,乖巧地点点头。
“韩老师好。”
韩虹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圈,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好丫头!”韩虹竖起大拇指。
“我听说了。你把《孤勇者》那首歌的全部收益,一分不剩全捐出去了。”
“几百万啊,眼都不眨一下。比圈里那些天天发通稿做假慈善的伪君子,强一百倍!”
这夸奖太直接,刘茜茜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红,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应该的,也是我老爹的意思。”
韩虹闻言,这才把目光正式投向余乐。
“你是咸鱼娱乐的余总?”
余乐举起保温杯示意了一下。“幸会。”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花衬衫男人凑了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哎哟,余总!久仰大名!”花衬衫男人伸出双手。
余乐没动。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枸杞。
“你哪位?”
花衬衫男人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他讪讪地收回来,在裤腿上飞快地蹭了两下。
“我是景文娱乐的经纪人,王强。今天带几个新人过来见见世面。”
王强说着,转头看向韩虹,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教训口吻。
“韩老师,您看看人家余总,那才是做慈善的格局!随便从指头缝里漏点出来,就够买个天大的好名声了。”
“您呢?自己辛辛苦苦掏腰包,带着几个人开个破金杯车就往山区跑,图什么啊?”
“费力不讨好,连个媒体报道都没有,谁知道啊?”
韩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冷笑一声。
“我做慈善是给老天爷看的,是做给我自己心里那杆秤看的,不是给媒体看的。”
王强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老天爷又不会给您发通告费。您这轴劲儿,在这圈子里吃不开的。”
余乐把保温杯递给旁边的薛芝谦。
他缓步走到王强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经纪是吧。”
王强见他搭话,立马又换上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余总您吩咐。”
“你带的新人呢?”余乐淡淡地问。
王强赶紧冲着走廊尽头招手。
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满脸希冀的年轻女孩立刻小跑了过来,紧张地站成一排。
“余总,这都是我们公司刚签的苗子。您看有没有机会在您的戏里露个脸?”
余乐扫了那三个女孩一眼。
“没机会。”
王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还是强挤出笑容。“余总,这……是她们资质不行?没事的,我们公司还有,等改天有机会我再挑几个给您私下看看。”
“不。”余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因为你太恶心。我怕你的艺人身上也染了你的恶心,把我的剧组给弄臭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王强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了两下,面色由红转紫。
“余总,您这话就过了吧!我好歹也是圈里有头有脸的老人了....”
“老人?”余乐打断他,抬起手,指着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看到那个垃圾桶了吗?”
王强下意识地顺着余乐的手指看过去,不明所以。
“看到了。”
“那个垃圾桶也是这栋楼里的老人。里面装的全是垃圾。你要不要进去跟它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