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别墅停车位。
沈京墨没有立刻下车,移下窗,拿出一根烟咬着,一手点开打火机,另一只手拢火点燃,青白色的烟雾朦胧了他夜色下深刻的眉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客房卧室。
不依不饶地非要找出车祸的证据。
还耍上了跟踪的手段。
他该说沈太太变得聪明了么?
呵。
一阵低低的轻笑从胸腔深处溢出来。
如果自己拆穿她,势必又要被她恨上。
还不如顺她的意。
一支烟熄灭。
沈京墨吁出胸腔出不明所以的窒闷,推开车门,阔步走进别墅。
他推开次卧的门,她已经睡了。
走廊里的灯光让他能看到床上的身影,但看不清楚她的脸。
他走过去,脚步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直至床前,看到她恬静的睡颜,比起白天她对着他时总是温淡的表情,睡着的她显得乖巧真实多了。
心里被某种情绪驱动,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长长的眼睫毛,但差点碰到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看到床头的手机亮了亮。
一条微信进来。
沈京墨眸色深了深,谁大晚上还给她发信息?
江妄还是傅司礼?
他想也没想拿起手机,试图输入密码打开。
可他尝试了几次,依然错误。
沈京墨眉头皱了起来。
她改密码了。
之前用的数字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记得以前那只手机从沈京铎手里还回来的时候他还能用密码打开,现在密码改了。
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捏紧,沉在暗夜里的俊脸也肉眼可见地阴郁起来。
但最后还是将满心的不快压了回去。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幽暗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女人陡然睁开了眼,重重地呼吸起来。
自从肚子慢慢变大之后,她其实一直睡得很浅,睡着了也会觉得可能压到肚子而突然醒过来。
其实沈京墨推开房间门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伸手想要碰她。
那一刻,她差点控制不住呼吸的节奏就要露馅,还好他又收了回去。
不过他为什么要看她手机?
池潆想到什么,立刻打开了床头的灯,拿起手机,输入密码打开。
是罗觉发来的信息。
一张哭唧唧的表情包。
“被你老公抓了个正着。”
池潆心中陡然一跳,接着往下看。
“不过还好我机灵,之前的照片和你的聊天记录都删除了,他以为我只是在跟踪叶繁查车祸的事。”
池潆立刻回过去,“我刚才睡着了。他信了吗?”
“应该是信了。他还警告我让我不要告诉你,继续让我帮你查车祸,否则就让我消失。”
池潆指尖一顿。
意外沈京墨这个反应。
他竟然同意让她查车祸。
是自信这件事和林疏棠无关吗?
她撇了撇嘴,看着罗觉继续发过来的消息。
“消失就消失呗,反正我做完你这单就回港城了。”
池潆失笑,”辛苦你了。”
罗觉,“没事儿,拿着高报酬,承担点风险也正常。不过以后要找证据估计有难度了,他身边那个保镖挺厉害的。”
“那你这段时间就顺着他的意思,先假装查车祸,再静观其变,反正他允许,你查起来也光明正大。”
“好。”
两人聊完,池潆删除了对话,把罗觉发给她的照片都在手机里删除了。
还好,她已经都发给了律师备份。
既然现在被他发现,这段时间就先搁置。
车祸的事有了蛛丝马迹,等明天柠柠醒过来,她去一趟医院。
池潆再次躺下,心事重重加上刚才因为他进来时候被吓到了,她迟迟才重新睡着。
-
京郊别墅。
林疏棠被易寒绑了起来,缩在角落里。
这次她只发作了一刻钟,很快就平静下来。
林疏棠咬着腮帮看向站在一旁始终一脸平静的男人,即使看着她发作也始终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
易寒这个人,其实骨子里比沈京墨更冷。
他只对沈京墨忠心,其他人都不在他的眼里。
“京墨晚上有什么事,他为什么不来?”
易寒看着她,“我不清楚。”
明显就是托词,林疏棠捏紧拳头,“你就像他影子,怎么会不知道他去哪里?”
“沈总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不可能事事都告知我。”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林疏棠只能暗暗忍下,枉她装了一次,简直浪费精力。
易寒绑她解了绑。
林疏棠便说,“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易寒点点头,走了出去。
他没有停留,直接跨步走出去,叶繁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到他出来,连忙拘谨而客气地站了起来。
易寒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两秒,点点头,走了出去。
叶繁看着他离开,眉头皱了皱,等到院子里没了声音,她走进卧室。
“刚才易寒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易寒这种人,平时都不怎么看人的。
林疏棠慢吞吞脱下一身汗湿的衣服,“别自己吓自己。”
说完,走进了浴室。
叶繁咬着唇。
有些愤懑。
事情都是她做的,她当然不急。
到时候又和上次一样,推得一干二净。
倒霉的还是她。
而且最近明显沈总来她这儿的次数少了,今天她明明发作,沈总人都到了还能离开。
付出和得到不成正比。
叶繁其实有点后悔上了这条贼船。
-
池潆醒来的时候七点多。
出门前给周祁打了电话,得知唐柠已经醒了,也住进了vip病房,警察马上会去录口供。
池潆收拾好下楼,随手拿起餐桌上的两个包子,“冯姨,我有事出去了,你不用准备我午饭。”
冯姨匆匆从厨房追出来,“太太,你不吃早餐了啊?”
池潆走到玄关处转头扬了扬手里的包子,“我带了,路上吃。”
说这话的时候沈京墨正好从楼上下来,他看着池潆匆匆忙忙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你怀着孕又要去哪儿?”
池潆想到昨晚的事,唇角抿了抿,“去医院。”
“她有父母,有老公,用得着你每天都去?”
池潆似乎听出他语气里不太明显的酸味,觉得他莫名其妙。
“我在家又没事,何况柠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去看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她说得自然,他也不好反驳。
就只能妥协地说了句,“我送你。”
“不用,你把廖叔让给我就行。”
廖叔是沈园派给他的司机,平时大多数替他开车,偶尔是易寒,偶尔他自己开。
“廖叔今天我有用。”
池潆穿好鞋子,看了他一眼,“那让易寒送我一下也行。”
“易寒也有事。”
池潆顿了顿,好脾气地说,“那我自己叫网约车。”
说着她拿起手机就要在平台上下单。
可还没打下一个字,手机就从手里被抽走了。
她白皙的脸庞几乎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沈京墨……”
“我送你。”
手机在他手里,她还能怎么办?
她吁气,“你不是还没吃早饭?”
沈京墨淡淡看着她,“你如果愿意等我,我就吃两口,要是不愿意等我,那我就只能饿着肚子送你。”
池潆,“……”
她其实很想说,你饿着肚子也不关我的事。
但冯姨走上前,劝她,“太太,你怀着孕,吃饭最好也不要马虎对付,既然先生送你,你就一起吃个早饭,然后再一起去医院。”
冯姨一直很照顾她。
池潆不能不给她面子,于是点了点头。
男人的表情在看不到的地方透出了一丝愉悦,很主动地把手机还给了她。
池潆觉得他这一举动实在幼稚,但也只是心里吐槽了一句。
吃完早餐池潆觉得今天的粥煮得很好吃,于是对冯姨说,“冯姨,你帮我拿保温盒装一点,我带去给柠柠尝尝。”
“好的。稍等一下,我去装。“
吃完早餐,池潆拎着保温盒上了车。
虽然池潆是同意让他送了,但坐上车后没主动说一句话。
车子行驶到半路的时候,沈京墨放在口袋里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接通,那边是叶繁紧张的声音,“沈总,林小姐今天赶通告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您能不能过来?”
沈京墨眉头皱了一下,“要不要紧?”
“她说手很疼,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车子里空间逼仄,手机里那点声音即使没放扬声,坐在他身边的池潆也听得清清楚楚。